狄仁傑聽完黃國的交代,心裡對很多事,徹底有了結果。╰☆☆ 6❾𝕊ђᵘЖ.Cᵒм ☆☆╮
只是他依舊是先隱藏在心裡,不去言明,且他讓曾泰,對眾人說,這人是惡匪,另有打算。
曾泰深知恩師為人,所以也沒有多說,只是自己默默做事。
狄仁傑突然間決定去訪民情,前兩天,狄仁傑把暴亂的村子給安穩住了,但是還有其他的村莊,不知情況。
所以為了讓弄清楚如今百姓的情況,下去訪查一番。
曾泰,如燕,狄春,李朗隨行,張環留守,以防有事。
出了縣城,就是五里舖,這裡百姓還算可以,可是與其他地方相比較,依舊是貧困。
過了五里舖是小王莊,這裡,慘不忍睹。
衣衫襤褸,大人,小孩都是骨瘦如柴,這裡的成年人,要麼遠走他鄉,要麼當了土匪。
剩下老弱婦孺,在這裡忍飢挨餓,狄仁傑神色莊嚴的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過去,也沒有問為何,只是說:「如此國家何來安定?」
曾泰看著有些心瑟,至於如燕,看著這一幕有些怒火衝天,可見得多了,便也就學會了沉默。
這時候,有人要咽氣,如燕渴望的看著狄仁傑,狄仁傑默默過去把人救下。
隨後又讓已經淚目的狄春去弄些糧食,狄仁傑第一次,不知該如何面對百姓嗎?
倒也不是,這些年來見到太多相似的事了,可是如今在見到,卻是依舊難以接受。
老弱婦孺,吊著一口氣看著狄仁傑,他們的眼裡,滿是渴望。
那是對生的渴望,狄仁傑和藹的說:「老人家,我一定會救你。」
說完了,拿出乾糧,又在水裡泡軟,遞給倒下的老頭,乾糧泡水,成了麵糊。
老頭喝了小半碗,生機多了三分,狄仁傑看著心裡滿滿的壓抑。
可是他面上露出了笑意,這笑容讓老者覺得心中暖。
狄仁傑拿著碗,跑著乾糧,一個一個的餵下,李朗意思是自己來,可是狄仁傑確別過身自己繼續餵著。
如燕拉過李朗,她沉聲說:「讓叔父自己來吧。
這次回去,必然有人要遭殃,他如今是在壓制自己心裡的怒氣。」
如燕說完了,便拿出自己的乾糧,找老鄉借碗學著狄仁傑的模樣,開始泡水,餵眾人喝下。
後來,曾泰,李朗…
都餵完了,狄仁傑和藹的說:「各位鄉親,一會啊,就有吃的了,先喝點麵糊,墊墊胃。」
老百姓有了力氣,都感激不以,只是狄仁傑此時眼裡滿是冰霜。
哪怕他帶著笑意,中午時,狄春回來了,後來拉著糧食,分派人熬粥,讓眾人可以有吃的。
「恩師,我們還繼續走嗎?」
「不走了,一個村莊,便可以看到其他的村莊了。
這不是最慘,但是,絕對會是啟示。」
曾泰嘆息一聲說:「太慘了…」
狄仁傑只是笑笑,他看著狂吃的眾人大聲說:「慢點吃,都慢點吃,你們長時間沒有吃飽飯,吃太多胃受不了。」
老百姓根本沒有聽到,繼續吃著,狄仁傑看著一個小孩,蹲下身,替他擦乾淨嘴角問:「孩子,你父母呢?」
「他們…跑了…」
怯生生的言語,讓人心頭一緊,狄仁傑又問:「為何跑了?」
「有人,說他們…」
他歪頭想了想,好似想起來什麼詞彙說:「造反了…」
他為自己想起來一句詞彙而興奮,可讓如燕濕了眼睛,這孩子,根本不懂此話的含義啊。
狄仁傑拿出絹帕為他擦著臉頰,和藹的說:「是嘛,孩子,你多大了?」
「五歲…」
狄仁傑點頭,他起身,卻晃了晃,差點摔倒,曾泰攙扶住他,狄仁傑擺擺手,他平靜的說:「五歲的孩子,說了最真實的言語。」
如燕看著吃飽而昏昏欲睡的眾人,咬牙問:「叔父,你打算怎麼辦?」
「你說呢?」
如燕笑了,沒錯,能怎麼辦?清理是必然的,否則怎對得起這些百姓啊?
他們聊天時,一個年邁蒼蒼的老者來到了狄仁傑面前說:「多謝先生施捨之恩。」
「老先生,莫要如此,這都是我該做的。」
老者擺手苦笑著說:「先生此話差矣,朝廷都不管我們,殺我們,您一個路人,何談該之一字?」
狄仁傑心中發澀卻說:「老先生,我就是朝廷派來的,我們…來晚了。」
他一句話,讓老者瞬間痛哭,他分得出狄仁傑的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他淚眼婆娑的問:「先生,這是真的嗎?」
狄仁傑拉住他的手點頭,此時他說不出什麼滋味,可更明白,自己若是想讓這些百姓安好,貪官污吏,必處。
想著,他對眾人說:「明日,大家來衙門領糧食,今年天時還不錯,種些晚穀物還是可以的。」
→
「好,好…不知先…啊,不,官爺,不知您名諱是?」
「狄仁傑…」
「原來您就是神探狄仁傑,狄閣老啊?草民給您磕頭了…」
狄仁傑在他未跪時一把拉住他,愧疚的說:「老人家,我現在受不起您這一跪啊。」
所有人聽到此話都哭了,他們明白,狄仁傑是真心愛戴他們的。
……
回到縣衙,狄仁傑召集縣衙眾人問:「如今周圍村莊情況如何?」
「民生安泰…」
說話的是一個師爺,狄仁傑露出諷刺的笑容,反問:「民生安泰?
是青年死走逃亡,老弱婦孺的無處生存,地被沒收,人被安罪名的,民生安泰嗎?」
狄仁傑似笑非笑,可曾泰臉色卻是有些發白,他知道,狄仁傑已經怒了。
師爺頭開始冒汗,他沒想到狄仁傑什麼都知道,他瑟瑟發抖的跪下,不知該如何說。
至於縣丞過來,拱手嚴肅的說:「大人,不知您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自然真話…」
「若是真話,那屬下有話要說。」
「說來就是…」
「這豐和縣,下轄共有十二大村,三十小村,五十散村。
而這裡的民情,您說的不過是十之其一。
如今這些村子,所剩之人,不過三分之一,留下的都是老弱婦孺,殘缺之輩。
青壯年,好的外出謀生,壞的落草為寇。
一切只因為當時的縣令聽命於并州指派,搜刮民脂民膏。
霸占村民土地,大興土木,建造私人宅邸,供達官貴人享樂。
所以,如今百姓,未落草,未暴動,可以去謀生的,都是心智堅定的人。」
狄仁傑點頭,縣丞喘口氣繼續說:「落草為寇這些人,基本都是迫不得已。
可是,即便如此,那些人依舊不放過他們,這才是這些此處的『民生安泰』的真相。」
狄仁傑不溫不火的聽著,而最開始說話的師爺,看著縣丞陰惻惻的說:「你小心點…」
話沒說完,曾泰問:「小心什麼?當著閣老的面,就敢威脅官員。
你還真是膽大包天了…」
師爺聽了,反而不怕了,他直起身子說:「閣老?誰不知你狄仁傑是沽名釣譽?你身為當朝閣老,深受皇帝重用。
真的是因為你能力卓絕?皇帝是女人,後宮男寵眾多,誰知你是如何?
就算你一清二楚,但是你身為閣老宰輔,一年最少十萬雪花銀。
你以為那些銀兩是怎麼來的?吃著我們搜刮的民脂民膏,卻用我們沽名釣譽。
你狄仁傑,真的太過於虛偽了一些。」
曾泰氣的臉色鐵青,可是狄仁傑不怒反笑,他起身來到師爺身前說:「齷蹉的思想,才會覺得自己並無過錯。
我狄仁傑午夜夢回,對得起良心,你對得起嗎?」
師爺沒有回答,可眉眼之間,卻是不削一顧。
狄仁傑見此就繼續說:「我為官為民,你為官為財。
我可以一分不要,只為黎民,你呢?搜刮東家不夠,還要搜集西家。
天道昭昭,你真以為沒人除你嗎?
你這種人,人若不除,天必誅之。
談我是是非非,你配嗎?」
狄仁傑淡淡的話,讓師爺再一次瑟瑟發抖,他此時才知道,狄仁傑到底多可怕。
可是他卻是死不悔改,而曾泰擦擦汗,他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的開始。
就見狄仁傑看著其他的人問:「還有誰是同謀?」
半晌沒有人說話,可狄仁傑確並沒有善罷甘休之意。
「法醫,仵作,你們出來說說吧。」
這二位聽到點名,沒有人出列,畢竟此時可謂是狄仁傑怒火衝天之時。
若是觸了霉頭,怕是人頭不保,狄仁傑看他們不出來,只是一笑。
「縣丞,本閣今日命令你,暫時代做縣令,維護四方安寧。還百姓太平。
若是本閣發現,你也是那為非作歹之人,本閣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至於其餘官員…」
狄仁傑頓了頓說:「一律革職查辦,以儆效尤。」
狄仁傑說的風輕雲淡,可是那些人卻是臉色難看。
只是他們不敢說話,畢竟狄仁傑是閣老,而且還是欽差大臣,若是說錯了半句話,可能就是掉腦袋了。
狄仁傑看他們渾身卻不敢言語的模樣就是冷笑,這就是豐和縣官員。
只是這不過是開始,第二天,開始為百姓登記,歸還田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