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了!
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流言蜚語,無孔不入;阡陌城郭,無不震驚!
至少有三種傳言,像雪花一樣飄散,一為白茅山下了六月雪!二為權妃娘娘薨了!三為柳林村的柳興堂反了!
這三樁事,哪一樁都是天底下的奇聞大事!
集鎮之上,人們奔走相告,添油加醋的訴說著
「你聽說了嘛?白茅山下了六月雪,這可是天底下的奇聞啊!」
「不光那,我告訴你們啊,皇上的愛妃.權妃娘娘薨了!」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哎,你們說,會不會.」
「小點聲,可別亂說!」
「你們說的那都是小事」
「哦,你又知道了什麼?」
「知道了什麼?沒瞧見那邊張貼的檄文?我告訴你們,柳林村的柳興堂振臂一呼,反了!」
「啊!真的假的.聽說,他可是皇上的老師啊?」
「哎!道不同不相為謀,那檄文上面,罵的可慘了!不信,你們自己瞧瞧去吧。」
「走走走,看看去」
百姓們七嘴八舌,亂鬨鬨一片。一個樵夫賤賣了柴,東張西望看了看,往葛仙寨飛奔而去。
葛仙寨,寨連山,山連寨,巍峨十餘里。
瘋道人下山,故意擋住了山道,瘋瘋癲癲的胡言亂語。
樵夫從附近的集鎮,一路奔跑到了葛仙寨,一瞧見瘋道人,連忙喊道:「讓開讓開!」
這山道狹窄崎嶇,瘋道人只裝作沒看見,故意擋住了去路。
「我知你這瘋道人,也曾醫過我的傷,今日未曾帶了好酒好肉,改日吧,改日我定將酒肉奉上給你,快讓開!」樵夫著急忙慌的喊道,伸手試著推開瘋道人。
「你住山上,我也住山上,你往山上去,我往山下去,怎知是我擋了你上山的路,而不是你擋了我下山的路?呵呵」瘋道人呵呵一笑,就是不肯讓開道。
「哎呀!你這瘋道人,又在這裡胡攪蠻纏,快些讓開,別耽誤了我的大事!」樵夫急得不得了,又埋怨瘋道人不講理,有些無可奈何的說道。
「不不不,今個不說清楚,誰也別想過去!」瘋道人死活不放樵夫過去。
「你」樵夫急了,怒色的指著瘋道人,「快些讓開,否則.別怪我動手了!」
瘋道人輕笑一聲,盯著樵夫道:「怎麼你還敢跟貧道動手不成?」
「得罪了!」樵夫嘆氣道,伸手去挪開瘋道人,結果大吃一驚,感覺雙手像抱住了一棵大樹,根本一動不動,樵夫眨眼看看瘋道人,不由得退後了兩步,遲疑的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瘋道人哈哈大笑,望向樵夫道:「你問我是誰?我倒要問問,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我當然是這山上的樵夫,這個你還不知道?」樵夫搪塞了一下,又若無其事的嚷道。
「哈哈哈老夫在這山中活了無數春秋,哪裡見過你個小娃娃,呵呵.」瘋道人哈哈大笑,伸手示意樵夫快走吧。
樵夫眉頭一皺,心說這瘋道人究竟是何方神聖?難道說,他知道自己的底細?不應該啊.不對!再試他一試?
樵夫緊張的走過去,規規矩矩的說道:「老道爺前年救過咱,咱也不是那忘恩負義的小人,只是今日確實有事,還請道爺讓開道.」
瘋道人看都沒看一眼,打了個哈欠,這就要在山道上躺下了睡大覺!
樵夫原想小心翼翼的跨過去,結果碰了一鼻子灰,被瘋道人一口氣,吹得人仰馬翻!
「啊!」樵夫翻滾倒地,更深以為瘋道人是活神仙,趕緊跪下來哀求:「小人不知老道爺神通廣大,只是小人今日非過去不可,這關乎著大明的天下!」
瘋道人看了一眼,唉聲嘆氣道:「哎,你真要過去?」
「正是!」樵夫答道。
「非過不可?」瘋道人又問道。
「非過不可!」樵夫回答,語氣十分堅定,還不忘給瘋道人磕頭!
「福生無量天尊!天意如此,貧道也沒有辦法了,過吧,過吧.」瘋道人輕輕搖頭,無奈的笑了笑,慢慢地身子消散,在樵夫面前,竟然憑空消失了!
樵夫光顧著磕頭,再看時,瘋道人不見了?樵夫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四下里找了找,哪裡還有瘋道人的蹤跡?「這怎麼可能?莫非他」樵夫驚出一身冷汗,伸手掐了下自己大腿,疼的不得了,確實不是在做夢,在原地驚愣了半天,又回頭看看,管不了許多了,趕緊回去報信
葛仙寨深處,有一夥山賊,約莫百餘號,奇怪的是.這伙山賊,平日裡從不輕易下山,簡直跟害羞的小媳婦似的,更別說打家劫舍了。偶然為之,也是攔一些過往富商,亦或是貪官,對周圍的老百姓甚好,所以官府來攪了幾次,都有當地百姓通風報信,結果總是無功而返,久而久之,官府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管他了。
樵夫的真實身份,就是這伙山賊里的暗哨,也有個小小的綽號,喚作穿山入地虎,焦大郎!
焦大郎五短身材,卻長得結實,身子極為靈活,一溜煙的功夫,上了葛仙寨的山賊老巢,清風寨!
「焦大郎回來了!」清風寨值守的小卒,居高臨下的看到了跑回來的焦大郎,趕緊衝下面的弟兄喊話。
「快開門!」焦大郎氣喘吁吁,在寨門前大喊。
清風寨,早有人打開寨門,出來問焦大郎:「這麼急,不知怎麼回事?」
吧書69新
焦大郎擺擺手,又趕緊跑進去,著急忙慌的進了議事廳。
「大哥!焦大郎回來了。」說話的是清風寨的狗頭軍師,譚秀才!
議事廳里,為首一人,正是大寨主,隨安!身下虎皮座,亦稱皋比,取虎皮之勢,無非壓人而已!不過這人,虎皮座是不知是什麼皮攛掇的,咋一看像虎皮而已!
「什麼事啊?」大寨主隨安,有氣無力的看了一眼,問了這麼一句。
「大哥!」焦大郎一抱拳,還有些氣喘吁吁道:「今日小弟,在集市之上,聽聞了三樁大事!」
「哦說來聽聽。」大寨主勾著身子,好奇的看向焦大郎。
「這一嘛,就是白茅山那邊,下了六月飛雪!」焦大郎回稟道。
「哦?如此奇事!」大寨主隨安,感到很新鮮,看了看軍師譚秀才,兩人面面相覷。
這譚秀才,真名譚秀春,名副其實的狗頭軍師,其實就是一個落魄的窮酸腐儒,只因走仕途無門,便入了清風寨,深得大寨主隨安的歡心,便成了狗頭軍師。
至於大寨主隨安,他的身世不簡單,乃是前朝準確的說,是朱允炆時期的人,也是朝廷的一名副將,一開始帶領手下弟兄,抵抗過燕賊朱棣,結果朱棣的大軍,虎視眈眈的入了京師!
隨安見大勢已去,原本打算投降算了,可是陰差陽錯,就落草為寇到了葛仙寨,成了清風寨的大寨主!一晃數年過去,時光飛逝,起初的那些弟兄,死的死,逃的逃,隨安見狀,便招募了附近的窮苦百姓,夢想有朝一日,若是朱允炆還朝,自己還可以做副將,不,大將軍也說不定啊!
譚秀才,譚秀春一連名落孫山,其人酸腐之極,對朱棣朝廷恨之入骨!故而,跟大寨主隨安,那叫一個情投意合,可惜這二人,大夢不錯,本事不濟,又無毅力,朝秦暮楚,隨遇而安,漸漸地日子久了,也就在清風寨過安穩了日子.
「你再說說看,還有什麼新鮮事?不是說有三件嘛?」譚秀才問焦大郎。
「嗯!」焦大郎悶哼一聲,素來不喜這譚秀才,焦大郎是隨安的老部下了,曾經出生入死,身上遍體鱗傷,光敵人的箭,就中過三次,次次都是死裡逃生,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雖然身材矮了些,為人卻大氣的很!焦大郎看了一眼譚秀才,又對大寨主隨安,說道:「這第二件事,就是朱棣.」
「朱棣?你是說朱棣.」大寨主隨安,不等焦大郎把話說完,一下子激動起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怕也不是,氣也不是,一指下面的焦大郎,顫顫巍巍的說道:「你焦大郎,你繼續說!」
「是!寨主。這第二件事嘛,就是朱棣最寵愛的權妃,在白茅山死了!」焦大郎說道。
「哦是這樣啊!」大寨主隨安長舒了一口氣。
旁邊的譚秀才,也是捏了一把汗,看了看大寨主隨安,尷尬的笑道:「沒事啊,大哥,沒事!」
這二人,平日裡長篇大論,說是要如何如何,紙上談兵而已!剛才一聽焦大郎,說了一句朱棣,心裡惶恐不安,生怕朱棣大軍打上門來,其實他們哪裡知道,朱棣眼裡根本沒有他們,一夥小毛賊而已!
「這第三件事」焦大郎說了一半,自己停頓了下來。
「說啊?你怎麼不說了,急死我了!」大寨主隨安問道。
「寨主放寬心,許是焦大郎一路奔波,勞累過度,也是在所難免的!再者,聽說了一些天下奇聞大事,年輕人嘛,畢竟缺乏膽識,心慌也是有的,將來多鍛鍊鍛鍊,也就好了!」譚秀才輕飄飄的扇著羽毛扇,大言不慚的說道。
「嗯軍師所言極是!來人啊,給焦大郎倒上一碗水酒,讓他解解渴,慢慢說。」大寨主隨安點點頭,吩咐下面的弟兄,給焦大郎倒上一碗水酒。
焦大郎看了一眼,接過來水酒,並沒有急於喝下,只是輕笑一下,又繼續說道:「寨主!大哥!這第三件事,你可要聽好了,離咱們這,不遠不近有個地方,名字叫柳林村,柳林村的林興堂,也就是皇帝朱棣的老師,他寫了討伐朱棣的檄文,已經造反了!」
「什麼?你說什麼.」大寨主隨安一下子從虎皮座躥起來,險些踉蹌摔倒了,慌裡慌張的跑下去,走到焦大郎身前,「大郎,你可不要胡說啊,你跟了我這些年,應該知道此事關係重大!若真是柳興堂反了,必將連累你我兄弟,還有這」大寨主隨安看了看議事廳,「整個清風寨,都恐怕要受到連累,成為一片廢墟啊!」
「大寨主,這是為何啊?他反他的.關咱們何干?」狗頭軍師譚秀春,也跟過來問道,很是不解的看著大寨主隨安。
「哎!哎!哎!」大寨主隨安,一連三聲唉聲嘆氣,六神無主的癱坐到地上,自言自語的說道:「這柳興堂.他不是旁人,曾經是.本將的泰山老岳父啊!」
「啊!」狗頭軍師譚秀春,不由得大吃一驚,手中的羽毛扇,一下子停了下來,又眼珠子亂轉,加快手中的羽毛扇速度,唏噓不已的說道:「哎呦!竟然有此事?這可不好啊,以朱棣的為人秉性,若是柳興堂造反了,必將連累其同族,哪怕是沾親帶故,恐怕.一個也跑不掉啊!」
「誰說不是呢?」大寨主隨安唉聲嘆氣,又看看軍師譚秀春,「軍師,你可要為本寨主拿個主意啊!」
「寨主快請起!依我看,此事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還是麻煩寨主,將其中的緣由,說與我聽聽,也好看看有沒有迴旋的餘地。」狗頭軍師譚秀春扶大寨卒主隨安起來。
「是!軍師所言極是,這婚姻,早已是猴年馬月之事了!當初,柳興堂還是四皇子朱棣的老師,我在軍中效力,與柳興堂之女,成了結髮夫妻,後來燕賊謀反,我那原配妻子,也不知所蹤,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我與那柳興堂,更早已無來往,想來.應該沒事吧?」大寨主隨安說道。
「但願如此!不過,寨主還是要多加防範才是啊。」狗頭軍師譚秀春說道。
「快!吩咐下去,關緊寨門!關緊寨門!」大寨主隨安喊道。
啪嗒一聲!
焦大郎將手中酒碗摔下,沖隨安喊道:「大哥!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