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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路見不平一聲吼

2023-12-11 00:20:25 作者: 李二雕
  第15章 路見不平一聲吼

  在海寧縣生活了一段時間,凌若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祥和只是表象。

  從張貼的榜文內容及更迭速度就能看出,這架告示榜承接著全海寧縣各種千奇百怪的委託。

  跑腿送貨、郊外代采珍稀材料比較常見,偶有碰到找人幫忙調解勸架的,凌若亦是觀之一笑。

  但是在前幾日,凌若翻榜文時,發現一張新張貼的黃紙之下,還藏著一張。

  內容是:買兇殺人!

  報酬頗豐,卻無人理會。

  凌若蹙著眉頭,心道,難不成因為榜文的字太小,亦或寫得不夠張揚,才沒被其他人注意到嗎?

  這還是後話,最令她震驚的,是有人竟敢堂而皇之的在縣衙旁的告示榜上重金酬殺。

  想到這裡,凌若不禁在腦中上演一段自編話本:

  張府老爺得知寵愛多年的孩子並非親生骨肉,當了多年便宜老爹。而給他戴綠帽之人竟是自己最信賴的王管家,於是盛怒之下,一劍刺死王管家。

  家醜不可外揚,張府老爺事後隨口編了個理由,將死訊告知王管家的家人,再給一筆錢財打發。

  然,孩子生母,已嫁作人婦卻與夫君之外的男子行苟且之事。得知王管家死訊後,不僅毫無悔過,反而要買兇殺人,為其報仇。

  最終,某個夜黑風高夜,張府老爺暴斃。

  至此,凌若有些編下去了,心想,若是此事被官府所知,要如何定罪判刑?

  如果查,查誰?真正的兇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如果定罪,定誰的罪?

  幸虧沒人揭榜,否則事情還不定朝著什麼奇怪的方向發展。

  凌若嘆了口氣,餘光掃向四周,見無人經過,便迅速將黃紙撕下,立馬揉成一團,藏在袖中。

  此等事,以她的能耐,斷然是應付不來的。可若是給別人看到,到時必見血光,未必是件好事。

  乾脆……就當它從未存在過。

  如此掩耳盜鈴過後,凌若佯裝無事人,細細端詳著其它「正常」委託。


  高酬金的委託難度極大,且要求刁鑽,因此能長時間霸占告示榜。低難度的委託自然是有,可惜酬金少得可憐,又費時費力,基本沒什麼人願意揭。

  以凌若目前的實力來看,只能選擇後者,因此所有力所能及/跑腿送貨的委託,她都是毫不猶豫的揭下。

  沒辦法,不若如此,今晚又要喝西北風了……

  摸著癟癟的肚子,凌若又是一聲長嘆。

  所幸還留有采草製藥的功夫,偶爾碰到去縣城外跑腿的委託,凌若都會繞道南邊的林子,那裡面水豐草美,藏著不少藥材。

  雖說不是什麼值錢貨,但低價賣給醫館,還是能賺出一個雞腿兒的錢。

  若實在沒有好委託時,也能學著走街商販,挎著裝有藥材的大布袋子,吆喝著叫賣。

  她想過,等天氣不錯時,去林外找個結實光溜兒的樹枝子,再找個不要的布條,在上面寫上「妙手回春,藥到病除」。

  然後天天挎著布袋、扛著旗子,蹲在石橋廣場賣藥,賺的錢興許也夠她吃飽。

  不過要價不能比醫館高,否則沒人願意買。

  夢,越做越具體,仿佛她已然在這海寧縣安定下來。若非不遠處包子鋪的香味兒飄香,凌若恐怕還在遐想。

  「包子鋪出攤,那就是快卯時了。」

  凌若看著街道上行人愈漸變多,心道得快點搜羅出一個委託。

  正在此時,恰好瞄到一張榜文,兩個大字格外矚目——尋物。

  尋物告示倒是不在少數,但因其給予報酬太低,物件尋找起來又太過麻煩,沒人願意接這一類委託。

  打眼看了榜文內容,所尋之物的描述極其簡略,讓人摸不清頭腦。其次,阿不,是最重要的,酬金寥寥無幾,少得連凌若這個新人都嫌棄。

  正欲放棄,餘光瞄到最後幾個字,「可根據尋找結果增加額外報酬」。

  嘿,可真是奇了怪了!

  這是今日繼看到買兇殺人的榜文後,第二件稀罕的事了。

  唔……

  凌若捏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又仔細看了看榜文,似乎與其它尋物告示不同。內容簡略,用紙卻極其大方,生怕別人瞧不見似的。

  由此可以推斷,所尋之物對委託人而言十分重要,可是酬金……少得可憐。

  二者當真矛盾。

  「哪來的黃毛丫頭,要看趕緊看,別擋著兄弟生意!」

  聽聲音,凌若立即在心裡對上長相,是總當腳力的某壯丁,之前好幾個委託都被這人搶了去。

  凌若心一橫、手一快,立即將尋物告示撕了下來。

  不揭此榜也不能白白送人,何況她倒是很想看看委託人究竟是丟了什麼稀罕物什。

  幾乎在同一時間——

  「就是她!快把她抓起來!」

  不遠處一陣躁動,還沒等凌若來得及反應,她的胳膊已經被人束縛住,被幾個大漢挾著,強行帶往民居的方向。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

  「真吵,把她嘴堵上!」

  「別……我不說話了。」

  見形勢不利,凌若立馬閉嘴安靜下來。

  好漢不吃眼前虧,既然身處劣勢,就不要把自己逼得更加狼狽。

  停止掙扎的凌若,順從地跟著兩位壯漢走進深巷。

  等等……看這場景,莫不是……

  話本上寫過這種情形,不是劫財,就是劫色。

  可她身上沒幾個錢,那就是……

  ??!!

  上天不憐,終於要對她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美麗小女子下手了嗎!

  凌若在內心發出哀嚎。

  城北民巷可不是個什麼好去處,這幾日滿城跑榜,對海寧縣地形摸出個大概。

  河兩邊皆有住人,河西多為平民,因著北部有山,地勢偏高,人煙自然稀少些。河東平坦,多是富貴人家,院落也大些。

  目前看來,她應該在河東。

  「姑娘,剛才多有得罪,在此跟您賠不是。」

  態度忽然逆轉,讓人猝不及防。

  兩個大漢鬆開凌若雙臂,此刻她可以自由活動了。

  剛才那般粗魯,緣何此刻禮待?

  她一臉狐疑的看著眼前壯漢,二人早已退到兩邊,只見他們身後走出一位披著斗篷的人,體型較小,是女子無疑。

  同時,也是方才發話之人。

  「我家主人礙於身份,不能親自來見,只好以此法『請』您,還請擔待。」

  「你家主人?」

  「姑娘適才可是揭了榜?」

  「是我」,凌若拿出榜單給她看,「可是這個尋物告示?」

  「正是,我們已在此恭候已久。」

  「恭候?」凌若干笑了幾聲,心想大富人家的禮節可真是獨特。根本是明綁,竟還能說得如此婉轉優雅,她自愧不如。

  「如此也好,榜文描述太過粗略,讓人無從下手。可否請姑娘細說,所尋之物為何?」

  「姑娘莫急,主人已在府中等候。」

  說著,批戴斗篷朝身後二位壯漢揮手,他們自覺的又靠後站了些。

  「此時機密,姑娘需有一個合適身份,才能隨我進府。」

  「何為合適?」

  聞言,凌若皺起眉頭。她可不喜歡偷偷摸摸看的事情,又道,「區區尋物,有何見不得台面,還要偽裝身份。」

  「奴婢只是照主人吩咐行事,負責引您去府上,其他一概不知。」

  丫鬟口風很緊,完全沒有打算吐露些什麼。

  凌若心知從她身上問不出話,便點頭答應。

  「好說,我略懂醫藥,以郎中身份去府上瞧病便是。」

  「是,那便依姑娘之意。」

  「等等,做戲就要做全套,待我拿些傢伙。」

  凌若讓他們在巷子等著,她回客棧取些草藥和裝有丹藥的瓶瓶罐罐。

  走回鬧市後,完全有機會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可她到底還是輸給自己的好奇心。而且還能藉此機會,進大戶人家瞧瞧,不虧。

  少頃,凌若挎著布袋重新回到深巷。

  「走吧。」

  沿巷子往裡沒走多久,原本鱗次櫛比的民居逐漸稀疏至不見,眼前是一方空地,朱門兩側坐有石獅,門匾刻有二字——王府。

  王……

  凌若的眉毛不由抖了一抖,心想幸虧不是張府。

  待小廝開了府門,凌若煞有介事的邁進宅院。

  富貴人家就是不一樣,繞過假山,入眼之處滿園庭芳。

  亭台樓榭,錯落有致。廊道悠長,曲徑通幽,碧瓦朱檐,雕梁畫柱。

  能有如此財力,令人好奇家主人是什麼身份。

  丫鬟將凌若帶至後院,小跑著通報她家主人。

  沒過多久,另一個丫鬟將凌若帶到內宅。

  初來乍到,不敢造次,凌若乖巧的候在門外。

  「還不快請先生坐下?」

  屋內傳來嚴穆的女聲,估摸是女主人。隨即又聽到她與丫鬟細細交代,「吩咐下去,郎中診治期間,不要讓人來打擾。」

  「是。」

  丫鬟得令退下。

  眼下,屋內之後兩人。

  凌若對著簾內拱拜,「小女凌若,參見夫人。」

  聞聲,夫人略有停頓,似乎有些訝異,但很快便接上了話,「近日偶感不適,還請先生好生瞧瞧。」

  「夫人是哪裡不舒服?」

  本是尋物,卻要捏造假身份。雙方明知如此,如今只有她二人,為何還要演戲?

  凌若很是不解。

  「頭痛,胸悶,食慾不佳。」

  「這狀況多久了?」

  「有些時日。」

  「有些時日……那便先為夫人開些寧神功效的,您找丫頭照著方子抓回來熬製即可,文火兩個時辰,每天一服,看看是否緩解。」

  話落,夫人長嘆一聲,「不知服了多少湯湯水水,終不見效。」

  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起她此行真正目的,凌若決定開門見山。

  「夫人近日可是感到鬱結?」

  「終日在這院中與花花草草為伴,也說不上是開心,還是鬱結。」

  「您脈象平穩,亦無傷寒之狀,頭痛或因難眠?」

  「先生真是神醫,我已多日難以入睡。」

  演上癮了?凌若微頓,繼續配合著。

  「憂思費神,夫人可要保重身體好生休養。

  聞言,夫人未語,又是一聲長嘆。

  「小女不敢僭越,只是夫人這病靠吃藥是好不了的,心病還需心藥醫。」

  玩個梗,法外狂徒張三,和萬年王叔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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