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蘭園。
紀羽非抱著林遠鳶,吻著她的額頭。
「鳶兒,謝謝你。」他還有話沒有說出,謝謝他為自己懷了兩個孩子,也謝謝她選擇了自己。
「謝什麼?咱們即是夫妻,這句話不要說了。」
「嗯。不說了,不說。」
「紀羽非,你說他們兩個有沒有可能?」
「袁姑娘與六皇子?鳶兒,皇家之事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他們自己也是不能決定的。不過,鳶兒,你竟然有這麼多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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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泡茶還是彈曲?」
「鳶兒,你給我太多的驚喜。」兩人的感情在這且快且慢的日子裡慢慢的升溫,彼此也是互相愛慕。
很多女子,她們想要的不過是一人的陪伴,兩個的日子,還有著共同期待生命的到來。林遠鳶只是個普通女子,她想要的也就這些罷了,與紀羽非的這段日子,是她最幸福,最快的時光,兩個生命在她體內孕育,身邊還是她愛的也愛她的人。人生如此,便再也沒有其他想要的了。
六皇子與袁小姐早已啟程回了京師,他們的約定是三年後再相聚。也就是說她還有三年的時間,這三年足夠了。
三年的時間,解一幅圖,這是林遠鳶與紀王爺的約定。她的花坊她現在是去不了了,只能在家研究那幅畫。
月圓,獨鷹。
她怎麼都琢磨不透這幅畫的含義,她又不能讓紀羽非知道這事,只有自己閒著沒事的時候在那看。
中秋夜,林遠鳶的身子更加笨重了,這闔家的宴席卻沒有開起來,王妃在竹園,老王爺繼續研究他的道法,紀羽非出去了。只有林遠鳶與紀王爺還有老王妃一起吃了頓晚飯,便各自回園裡休息。
紀羽非昨天下午便出去了,今天仍舊沒有回來。林遠鳶想起了許多事情,她的心裡有一些想法,但是還不太敢確定她的想法,有些東西並不是科學所能解釋清楚的。
蘭園中,那隻鷹依舊站在院裡的樹枝上,看著院裡的一切。自從去年冬天林遠鳶將它帶回屋子之後,這隻鷹每月便會來一次。
「雲兒,去拿些炙烤的熟肉過來。」
肉來了,鷹便飛了下來,一塊肉,走一步,林遠鳶將鷹帶回了房間。
關上了房門,林遠鳶將鷹帶到了上次包裹它的地方,自己則坐在桌子旁。還吩咐了她們不要進來。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書,鷹便在自己的身旁站立著。
怎麼還不睡覺,怎麼還不睡覺?看什麼書呀!這個時候還看書,等會怎麼辦?好端端的看什麼書,這袁姑娘也真是的,讓鳶兒看什麼養生保胎之類的書。
林遠鳶並不急著睡,她將袁思雨推薦她看的書慢慢的打開看,必要的地方她用筆標註了一下。這些書都是講怎麼帶孩子,還有吃哪些東西合適,對孩子好的書。用來打發現在的時間足夠。
她在等,等時間,也在驗證自己的一些猜測。此刻她的心是激動的,也是顫抖的,萬一真是她想的那般,她該怎麼辦?
終於,到了深夜。她起身放下手中的筆和書,脫了鞋去床上睡覺,雖熄滅了幾盞燈,但屋裡仍然亮著。
慢慢的閉上雙眼,聽著耳邊的動靜。她的身子重了起來,不得不側面睡著。她將臉朝向外側,而此時臉就正對著斜前方的書桌旁。
零點一過,她的眼睛眯開了一條縫。
昏暗的燈下,她帶回來的鷹慢慢的孵化,長出人的模樣,羽毛漸漸退卻,五官顯露了出來,眉眼化開,然後是嘴巴,變成了她心中人的模樣。
那人走到床前,坐下來看著林遠鳶,他的眼睛裡是紅的,似是殺戮似是哭泣。
「鳶兒,對不起,我瞞了你許久。」
聽見他說的話,林遠鳶睜開了雙眼,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年,亦是她的少年郎,也是他孩子的父親。
「紀羽非,你……其實我們都一樣的人。」
紀羽非聽見林遠鳶這樣說,自己倒是愣住了,她不應該是大罵自己一頓,或者感到恐懼,亦或者是驚嚇到暈了過去嗎?他這些年,只有陶媽媽與他親近,知道他的秘密。
林遠鳶見他不信,起身,扶著自己的腰,鞋子都未穿,拉著紀羽非往外走,走到床前,停了下來,看了一眼紀羽非。她將自己的右手放在前面的一株蘭花上,此時的蘭花,早已過了花季,在林遠鳶右手接觸的那一刻,蘭花拼命的汲取營養,葉子便的更加稠密濃綠,又長出花蕾,開出一朵金黃色的蘭花,還散發著香味。
「鳶兒,你……」
花開完了,林遠鳶便又伸出左手,左手剛觸碰到蘭花,剛才開放的花朵全變成了灰燼,還有蘭花的葉子,也慢慢的變成了灰。灰落進了花盆裡,而這個花盆便是她之前設計的那兩株蘭草花的那個。
「紀羽非,我同你一樣,也是這般不可思議。」林遠鳶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一把利劍,會給她帶來許多東西,但也是把匕首,會因為這個讓自己便的孤獨。推己及人,紀羽非也與她一樣,有著化鷹的能力。
「鳶兒,你早就知道了?」
「沒有,也是最近才想起。你……」
「鳶兒,謝謝你。」
紀羽非將林遠鳶擁入懷中。從出生他便送到了松園,家裡祖母祖父父親還有陶媽媽知道這個秘密,因為這個他沒有在母妃那邊生活,母妃記恨祖母,記恨整個家庭,也未曾給過他一絲的母愛。
他記事起,每月的十五日便是他的噩夢,他會變成一隻鷹,不能呆在府里,便只能去山上,他還是個孩子,如何能在黑漆漆的森林中生活。後來,陶媽媽便將他關在房間裡,但這樣總不是辦法,便提前做好掩護,告訴別人他出去了。
此刻,他的妻子,他放在心上人,知道他的苦楚,也同他一樣,有著不一樣的能力。他激動的不能說話,唯有眼睛看著她,他心上的她。。
「紀羽非,你說的不能要孩子是不是擔心這個?」
林遠鳶靠在紀羽非的懷裡,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嗯。我擔心他們會像我一樣,從小便受這樣的折磨。」
他本來不打算成婚的,與其他女子也是不曾接觸,他害怕別人發現了他的秘密,所以他很少言語,讓別人覺得他是個很冷的人。
祖父一直在外面修仙問道,就是為了解除全家這個魔咒。祖上不知因為什麼原因,每一代的第一個孩子都是男孩,都會在十五化為贏。這樣的傳承便是從上一輩傳至下一輩,下一代的出生就意味著上一輩這樣的結束。
在秦妍雪被賜婚給紀王爺之後,很快便有了身孕,生下的紀羽非就被送至松園,而母親只有在兒子剩下孫子後才會被告知,這樣才不會泄露家族的秘密。
紀王爺醉心於書畫,就是為了尋找這些破解之謎。
「所以,祖父於父王便早早的退休了?」
「退休?」
「退休就是不幹活了,開始依靠孩子來生活。」
「嗯,是這樣,祖父與父王都是在找尋怎樣破解這個詛咒。我現在知道,父王為什麼一眼便肯定你是我們家的人了。」
「好哇,紀羽非,你個口是心非的傢伙,你不是說你喜歡我才答應娶我的嗎?怎麼又扯上父王了?」
林遠鳶送開紀羽非的手,很生氣轉身。
「鳶兒。」
紀羽非將林遠鳶按倒在床上,從身後將她抱住。
「鳶兒,你現在就是跑也跑不掉,你肚子裡現在有我的孩子了。」
「有孩子了,你若欺負我,我還是會離開的。」
「不會的,鳶兒。」紀羽非在身後將林遠鳶摟的更緊,就像她馬上就要丟下他一般。
「你早些睡吧!這一天夠累的了,等他們出生,你就不用這樣辛苦了。」
「鳶兒,他們……他們會不會?」
「不會!你忘了,我也是有一些特殊能力的,你要相信我。」
「嗯,他們不會,就算會,我也會好好的養他們。」
林遠鳶想起那幅畫,紀王爺說要她破了那幅畫的難題,也就是說她現在知道這幅畫的含義,就差破解之法了。破解這個,需要自己生下腹中的孩子,現在自己吃了神樹的果實,會不會打破他們家裡之前的詛咒,這也是未可知的。
這一切等兩個孩子出生了便一切迎刃而解了。
在他們所不知道的故事後面,祖母林氏與城外道觀的觀主道長曾問卜過,說是能拯萬物能毀萬物的人能打破這個詛咒。這拯萬物毀萬物的人不正是林遠鳶嗎?她的左手執掌著植物的死,這右手掌控著植物的生。
早在之前,林遠鳶差人送回的梅花,便讓老王妃知道,她的這個從天而降的侄孫女便是這個人。她的那盆老梅,便是昔日占卜時所得,梅已死,卻被林遠鳶救活,他們一家終是有救了。
這些便都寄托在林遠鳶的肚子裡,若真如此,他們一家便是圓滿了。
林遠鳶摸著自己的肚子,想著將來若真的有個孩子會便成鷹,她便帶著他隱居起來,萬事都要思慮周全。
同床的紀羽非也有相同的想法,他帶著她母子找個安靜之所,隱居起來,不問塵世,一家人幸福快樂的生活著。
可以說,林遠鳶肚子裡的孩子是眾人所期盼的,也是遠在千里之外的人擔憂的。
袁思雨擔憂這兩個孩子會成為林遠鳶的牽絆,三年之後,他們真的會一起離開嗎?老林她還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