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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再遇十六

2023-12-09 07:10:55 作者: 扶家花花
  「讓他上來。」

  林遠鳶再次提高了自己的聲音,時媽媽是祖母給她的,除了雲兒,祖母還給了她四個丫鬟,兩個媽媽,時媽媽便是負責外面的,另一個宋媽媽負責內里的,她們都是祖母精挑細選來的,除了武功還有其他的都有涉獵。

  時媽媽見主子如此,自不敢多說。

  「時媽媽,咱們回城裡吧!」

  「主子,回府嗎?」趕車的時媽媽問了林遠鳶。

  「先去客棧,等會勞煩媽媽找個客棧,帶他去洗洗,然後再回府。」

  進城後,時媽媽帶著十六去了間客棧洗澡,林遠鳶與雲兒進了成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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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他······」雲兒自然是迷糊,她家小姐消失了三天,發生了什麼,竟然冒出了一個救命恩人。

  「雲兒,他對我至關重要,你要好好照顧他,特別回王府之後。」

  「小姐,你還要帶他回王府,世子他會怎麼想,小姐,府里已經在傳你之前······」

  「雲兒,沒影的事你也信,他的一生夠苦了,沒有親人,沒有家,他才十二歲。到時候,就說是我的侍衛就行。」

  雲兒這個丫鬟雖然在相府生活,但並沒有時媽媽那樣的古板。

  「小姐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小姐,你可記得雲兒的年齡。」

  這可給林遠鳶問住了,她哪知道這個丫頭多大的歲數。看樣子也不大,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多大的歲數。

  「雲兒,那你家小姐我呢!」

  「我家小姐二九年華,雲兒我今年十二歲。」

  「好了,去付錢。」林遠鳶給十六挑了見淺藍色的衣服,遞給了雲兒。

  包好的衣服在雲兒的手裡,去了客棧便將衣服留給了時媽媽。在回來的時候,林遠鳶便看見了這間客棧對面便是一個酒樓,林遠鳶讓時媽媽等會帶著十六去對面酒樓,她則帶著雲兒去了對面酒樓。

  她知道這個時候,能給予十六的便是一頓飽飯,王府里的規矩太多,根本不適合他們聊天,她有太多的疑問想弄清楚,就算離了那個世界,她也想弄清楚。


  在酒樓的二樓,林遠鳶在靠近客棧的方向包了一個包間,可將這半條街看的清清楚楚,點完菜後,她便在窗戶前看著熱鬧而又陌生的街道,她本以為自己這個地方就剩下她一人行之單影,十六來了,她便不再是一個人了。

  「林······姐姐。」十六洗好後,換上新衣,便隨時媽媽過來了,她看著佇立在窗戶前的林遠鳶,風吹拂著她那長發,翩然;衣闋隨風飄蕩,拂動,她還是那樣的美好,於塵世之中而不染。只是,他再也不能與她肩並肩的站著了。

  「十六,快來,咱們吃飯。」

  十六坐了下來,一桌子菜就他們倆,他並不拘謹,只是最後一次了。來的路上,那個婆子告訴他,她已經是鎮南王府的世子妃,將來的鎮南王妃,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百姓,沒有相比的可能。

  林遠鳶這頓飯吃的特別香,就像汴梁城外的十里舖一般,他們圍桌而坐,吃飯,談笑。

  「十六,你怎麼也來到這了?」

  林遠鳶有太多的不解,還有江涵為什麼和宮裡的人一起,一定要他們幾人的命。十六將所有事情的原委都說了出來。

  神樹發生變化之後,十六幫著對付下面而來的殺手,他見江涵並沒有停下來的樣子,他也想隨著他們而去,江叔叔的養育之恩他已經報了,哪怕是死他也認了,他的心並不像江涵那般鐵。躍身至樹幹上,此時的白光將他們四人籠罩漸漸的消失,他的眼裡也充滿白光,醒來便來到了這個地方。在這個地方他身上的錢不能使用,便去找活養活自己,直到鎮南王府的娶親,他從別人口中得知,新娘是老林相爺的孫女林遠鳶。

  對於江涵那段,他只說了江叔叔的恩情他已報,自此再無瓜葛。

  「餃子姐姐呢?還有那個······」

  林遠鳶將她來到這個世界的事講給了十六,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與不對,她只求無愧於心。

  「你·······為了,犧牲自己值得嗎?」

  「不求值得,只為真心。」

  「我以為你會和他在一起,卻沒想到你卻嫁於他人。」

  是啊!人生無常,有些時候你會無能為力,任由命運牽著你走,走到哪便是哪,穩定後繼續活著。


  吃完飯,疑惑已解,林遠鳶便要帶著十六回鎮南王府。

  「林姐······小姐,十六便不隨你回王府了,既知道你平安,我便放心了。我們有緣再見。」十六在出了酒樓的門口朝林遠鳶拜謝。

  「十六,你這是·······」

  「十六還有十六的路要走,保重。」十六起身後決然離去,卻不曾回頭。

  獨留林遠鳶站在街頭,風過,留下衣擺舞動,十六的離去讓林遠鳶的心再次冷了下來。

  「快看,下雪了。」

  雪花紛紛而下,大塊的落在街上,落在行人的衣裳,也落在了林遠鳶的身上。

  「小姐,下雪了,我們回吧!」

  蘭兒扶著林遠鳶,時媽媽的馬車停在了前方,林遠鳶上了馬車,扶著車門時,她回頭看來一眼十六離去的方向,空無一人,只有雪花在飛落。

  「回吧!」

  這一紙約定,把她推至高高的位置,卻也將她送入無人的境地,倘若思雨回來,她們是不是也是如此的模樣?倘若自己當初和他們一起,就算砍頭又如何!她將所有的結局都想了一個遍,卻終不能與她的夥伴們到達天涯。

  回到蘭園,雪已經覆蓋了地面,遮住了土的顏色,獨留一片雪白。屋裡的爐火暖了整個屋子,卻暖不了她的心。

  她躺在臥榻上,看著屋裡的梅花。祖母那帶回來的梅花,她看了,已經枯萎,本不想救活,但是又想到這個人是她的姑奶奶,只有下手了。每天晚上她便用右手摸摸這株枯梅,白天帶著它曬太陽,澆水,終於露出了花骨朵,只要過年能開便好。

  「怎麼還沒給祖母送去?」

  她手忖著頭,看著旁邊站著的侍女。

  「主子,這過年還有些時日,世子之前說讓過年那天送至松園。」

  林遠鳶不語,世子的話她們倒是聽的不錯,這些丫鬟……林遠鳶,你想什麼呢!

  「世子呢?」

  「世子出去了,每月的十五,世子便不在府中。」

  「行,你們都下去吧!雲兒,將書拿來,我去抄書。」

  林遠鳶在房裡的桌前,看著女則女訓的書,第一頁便是,夫者,婦之天也。婦需從夫,為其謀福。

  什麼狗屁不通的,丈夫是天,女的就必須順從他嗎?

  扔了女訓,拿起筆,沾沾墨汁,在紙上寫,畫。她的腦袋裡面亂糟糟的,她也說不清到底是為了什麼。

  雲兒將地上的書拾了起來,看著她家小姐的樣子,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小姐。

  「小姐,世子筆過是去外面處理政務罷了,你怎麼就……」

  雲兒露出牙齒,呲呲的笑著。

  自己與世子紀羽非的事並未告訴她,她以為自己是因為紀羽非外出不能陪自己而煩躁,林遠鳶不覺得笑了,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想的可真多。

  「好你個丫頭,編排起你家小姐來著,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林遠鳶從位子上起來,要抓雲兒,此刻屋裡並沒有其他人,她不必理會什麼大家小姐的樣子,世子妃的端莊。

  與她打鬧一會,林遠鳶的心裡好受了許多,肚子也餓了,上午在酒樓,她只顧著看和聽了,並沒有吃多少。

  「雲兒,我餓了。」

  「是,我這就去叫她們準備,你先吃些糕點墊墊。」

  雲兒出去後,林遠鳶靜靜的坐在書桌前。

  窗外的大雪,十六也不知在哪?自己雖坐在屋中,卻處處受到限制。

  她想起少陵野老的那句詩,正是現在的自己。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提筆,畫了一隻鳥在紙上,她在之前沒事的時候,畫了些畫,也向江涵請教過,但是鷗吧!她畫不出來,就畫了只尋常的鳥。

  「小姐,你先吃些糕點……你這畫的是什麼呀!」

  林遠鳶從她托著的盤子裡,取了一塊糕點,放進了嘴巴,有提筆寫上了那句詩。

  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雲兒只識得幾個字,並不多,她只認識第二句的前三個字,卻仍舊誇讚她寫的好。

  一盤糕點,八塊,主僕兩人一人四塊,很快就吃完了,但是,還沒飽。

  「小姐我再去取。」

  「給你的嘴擦乾淨再去。」

  也不知道老夫人怎麼給她選的丫鬟,其他四個丫鬟武功不差,並不像這個貼身丫頭一般,只會些皮毛功夫還有貪吃魯莽的性子。

  剛還在想這個丫頭的風格,轉眼有又聽見丫鬟的聲音。

  「小姐,小姐,你快來看。」

  林遠鳶出了房門,看見外面茫茫的一片白色,雲兒則站在廊上里指著一個木樁。

  是一隻老鷹?它不該是在自己的窩裡嗎?怎麼出現在這裡,它在那一動不動,難道凍僵了?

  愛護動物的她,從屋裡跑了出來,不顧她腳上的布鞋。

  飛的出去,又飛一般的回來。雲兒見她小姐的身手也太矯健了吧!

  「小姐,它……」

  「關門,拿毛巾?」

  「毛巾?」

  「干布。」

  這隻鷹在外面許久,身子有些涼,毛上的雪在慢慢融化。

  林遠鳶用手拍打著它身上的羽毛,這隻鷹也太大了,林遠鳶將它抱在懷裡,就像抱著三四歲的小孩一般。

  拍完雪,林遠鳶用干布擦了擦它的羽毛,給它放在火爐邊。

  「小姐,你是要烤鷹吃嗎?」

  「死丫頭,你想什麼呢!快去拿床棉被來,你看它凍的。去我床上拿。」

  「小姐。」

  「快去。」

  林遠鳶看了雲兒拿來的棉被,是自己晚上蓋的那床牡丹花紋的紅緞面的被子,算了,反正他晚上不回來,我蓋他的便是。

  被子將鷹裹了起來,將它抱至書桌的旁邊,那邊有剛灌好的湯婆子。

  「好了,雲兒,傳膳吧!」

  林遠鳶坐在屋子裡吃飯,她住的這個房子,分成了四個部分,東面是床還有她的梳妝檯衣櫃,中間是主廳,西邊偏北的是飯桌,偏南方向是她的書桌,供她抄書寫字用的。

  吃完飯,林遠鳶逗了會鷹,便洗洗睡下來了。睡之前她看著鷹。

  「鷹呀鷹,你困了嗎?我困了就先睡了,晚安。」

  林遠鳶便走至窗前,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紀羽非的棉被,白天的累已經讓她進入了夢鄉。

  在屋裡的西南方向,那隻鷹看著眼前的女子,心裡靜靜的說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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