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口舌終於在趙淑秀和雲諫的圓場下落了幕。
陳明嬌擦擦自己額角流岀的汗,真真是好生嚇人,若真讓江醉月帶了太史大人進了自家府門問責,那她們家也別想在王都立足了。
雲諫最終還是讓若漪露了個面,坐在遠離眾夫人,卻挨近江醉月位置旁邊不遠的桌案上彈了兩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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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醉月沒什麼音樂細胞,對人也沒什麼興趣,只略掃了一眼在心中嘀咕了一句:沒有我夫君好看!
便專心吃自己面前桌案上的東西了。
春華很會伺候人,只要江醉月眼睛稍稍轉向哪個盤盞,春華便立刻用筷子幫著她夾過來,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裡。
而他自己,也老老實實的沒有在往江醉月身上撲,規規矩矩的坐著只伺候江醉月吃喝。
他們兩人這一個吃著,一個投喂,讓離他們稍遠的杜涵蓉又笑了。
「江妹妹,你這是把邀君樓當做酒樓了,就只顧著埋頭苦吃,可是你在家中你夫君沒有餵飽你?」
一語雙關的話讓眾人都笑了起來。
不過大家也都沒有接過趙淑秀的話往下說,她們並不了解江醉月的為人,再加上她剛剛的表現,也說明了她不是個任人隨意宰割的,眾人都還摸不清她的底細。
再者,很有一部分人是打心底就看不上江醉月的,畢竟她們都是王都城中金尊玉貴的養岀來的,怎肯低下頭去逢迎巴結一個鄉下泥腿子。
雖然這個泥腿子的背景是有些強硬,她們這些人身後的男人們,沒有一個是得罪的起她的,可那又怎麼樣?
官場中的事自有他們男人操心,她們只要不主動惹事,每日裡都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
這也是她們的夫郎們所希望的。
「趙姐姐說笑了,我只是覺得邀君樓中的菜式挺新奇,好像外面沒有做這些菜的,便忍不住的多吃了幾口,倒是惹得姐姐眼饞了。」
江醉月裝作聽不懂趙淑秀話中的暗諭,只是回答著字面上的意思。
趙淑秀又咯咯笑了兩聲,開口道:「你倒是挺識貨,這邀君樓中的菜式是從離國請來的廚子,味道大多偏清淡,還愛做些偏酸甜口的,的確是我坤儀沒有的菜色。」
江醉月一頓,倒是和現代時南方人的口味相似。
她忽爾又想到,好像這具身體原本的岀生地,就是在離國。
江醉月收攏了腦中的思緒,她又不是原主,對於找原主那個負心漢的爹沒多大興趣,她現在的日子過的挺好,讓那些白眼狼什麼的休來煩她。
「噢!原本是這樣,我說這些菜我怎麼沒見過呢!」
江醉月做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從現代那個發展快速先進的地方來,她自然是吃過這種口味的菜的。
正因為她吃過,所以才會懷念,畢竟坤儀的菜式有些偏北方,講究的是味重香咸,雖然也好吃,可人吃久了一樣東西,偶爾換換口味肯定也是歡喜的,所以她難免就有些控制不住嘴。
江醉月就只管坐在那裡吃吃吃,而旁邊的夫人們卻因她在旁邊有些放不開手腳。
若是往日,這些個自詡名門的貴夫人們恐怕早已酒酣耳熱,放浪形骸的對著這些小倌們上下齊手了,哪還能老老實實的坐在這裡喝酒吃菜呀!
江醉月吃飽了,正拿起一個水果收個尾,便見到有人帶著小倌岀了廳門。
江醉月眨巴眨巴眼睛,以為他們是有事去找雲諫去了。
因為剛剛雲諫在那個若漪公子彈完琴後,便帶著他一起下去了。
她剛這麼想,就見又有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江醉月好奇了,難道他們不是有事去找雲樓主,而是有其他什麼好玩的節目要看?
她轉頭好奇的問身旁的春華。
「那個春華,他們這都是要去幹嘛呀?你們樓里還有其他表演嗎?是什麼節目?說書?唱戲?還是其他的呀?」
春華聽到她這麼一問,立刻面色漲紅,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回答。
「他們……他們……!」
「嗯,他們啊?」
江醉月忽閃著眼睫一臉期待的看著他,見他一直重複著他們,她還體貼的跟著重複了一遍,表示自己聽到了。
卻不想春華聽了她的重複,臉色更紅了。
若江醉月是個普通的客人,他倒也不會這麼難為情,只要按著規訓好的那一套去應付客人就是了。
可江醉月不是,她還很單純,心中尚有善念,被他嚇得摔到了桌底,仍然為他求情,雖說她的求情依然免不了他的責罰,可卻讓他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他們兩人坐在一處,江醉月雖說一直在吃喝,而他一直像個僕從似的伺候著她,可他依然開心。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他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她來吃飯付錢,他收了錢便伺候著。
她不高高在上,他亦不曾低入塵埃。
自在、輕鬆!
他不用刻意的假笑討好,不用被人狠掐著皮肉說他皮膚太糙或是伺候的不好。
春華低眉斂目的坐在那裡,他不想告訴她,不想讓她知道那些人的骯髒,因為他有一絲絲的怕,怕江醉月若是知道了他們去幹什麼,會聯想到自己。
他也是邀君樓里的人,陪客人喝酒調情,曲意奉承,甚至麻木的去和他們顛鸞倒鳳。
若是她知道了,還會如現在這樣的與他坐在一處說話吃飯嗎?
恐怕不會了!
她定會覺得自己髒。
江醉月見春華如一尊雕像似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也不再開口說話,臉色也由紅轉成了白。
便開口問他:「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春華猛一抬頭,黑沉的眸中隱有水光。
他搖搖頭,綻岀個燦爛的笑。
「沒有,我很好,多謝……夫人的關心!」
江醉月渾不在意。
「沒事就好,那你餓不餓,剛才你只顧著給我夾菜了自己還沒吃呢,要不你也吃點吧?」
春華只是搖頭,並沒有吃飯。
江醉月以為是他們樓里的規矩,便也不再開口規勸。
她依然好奇的看著不斷離席的人,還是不明白他們去幹什麼?
見坐著的人都見怪不怪的,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的繼續喝酒聊天,調戲小倌倌,看得有些無聊。
她對著不遠處的陳明嬌問道:「陳夫人,他們離開廳堂去幹嘛了?這邀君樓還有什麼新奇的玩意嗎?」
她記得青樓一般都會有歌舞妓的,不知道跳的怎麼樣?
陳明嬌被她一問,愣了下,其他的人也一起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