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體諒

2023-11-30 18:11:01 作者: 胖柚
  又都沾親帶故的,有點什麼事,很快就都傳遍了。那日在鋪子裡,沒過一夜,大概一大半的誥命小姐就都知道了,這幾日都成了個笑料話題。我看啊,只怕一月兩月的,這陳夫人都不敢隨便見人!」

  清綰也覺得解氣:「這也算是便宜了她。」

  「可不是!但話又說回來,那天晚上我回府里,我婆婆也知道了這件事,特意叫我過去說了半天話,別看其餘府里的女眷,平時都是一副慈悲的面目,其實苛刻的人著實不少,只不過湊巧都沒人知道而已。」盧秀芳說著說著,聲音漸低沉下去:「婆婆還告誡我,叫我以後少管閒事,不要影響了大局。還說我從小不清楚這些事,以後得多學著點。」

  清綰有點驚詫:「她真是這麼說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分明是借這件事,敲打我出身小戶,」盧秀芳將手中的帕子擰的緊緊:「我強忍耐著沒說什麼,不然,依我的脾氣,早要發火了!」

  「你也別只圖嘴上痛快,」清綰也覺得不平:「說再多也無用。只要你以後好生做兩件漂亮事給你婆婆看看,自然她就不敢小覷你了。這件事,也是我連累了你。」

  「不,不,二嫂,你可千萬別這麼說。」盧秀芳急的忙拉住她的手:「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沒有梔子的事,她遲早也會挑出我的毛病來,況且就算你不留下梔子,我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好妹妹,多謝你體諒我。」

  「還好有朱炎明白事理,」盧秀芳道:「私下安慰了我半天,要不然,我真想把氣撒到他身上!」

  清綰不禁一笑:「這可使不得!這事和朱炎有什麼關係?豈不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了?」

  盧秀芳也禁不住噗嗤一笑,忽見梔子端茶過來,看著她們,眼中含著淚:「兩位夫人方才的話,奴婢都聽見了,但奴婢並非是有意,只是過來倒茶,無意中聽到了,雖然兩位夫人說的那些大事奴婢不懂得,但也明白,都是為了奴婢,所以才發生了不少的風波,這叫奴婢的罪孽更重了。」

  「你別這麼說,」清綰道:「這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只管做好你自己應該做的就行了。怎麼樣,這幾日覺得好多了麼?」

  梔子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謝夫人,奴婢已經完全好了,什麼活都能幹了。」


  「那就好,」盧秀芳也接下去說:「你剛來,還不太熟悉鋪子的情況。等我回頭派個夥計,先教給你各種妝品的屬性,你都記牢,然後再學習其它的。」

  梔子忙答應著,又說:「奴婢看大家都很忙,只怕會打擾了別人,成永大哥最近正在養病,不如就讓奴婢跟著他學吧?這樣,也免得連累別人。」

  盧秀芳想了想,遂說:「這也罷了,倒也一舉兩得,橫豎成永也是個閒不住的人,總在屋裡悶著,只怕還不習慣呢,你也正好陪著他說說話。」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看著那姍姍而去的背影,清綰心知肚明地一笑:「怎麼,想牽紅線?」

  「看他們兩個,倒是天生地設的一對兒,」盧秀芳是個熱心腸:「你沒聽梔子說的話,分明是有了意思。機會已經給了,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了。」

  清綰微笑點頭。

  「還有一件事,劉少奶奶悄悄派人來,說把那掌柜的痛責了一頓,已經將剩一口氣,打發到鄉下去了。」盧秀芳道:「還不是送走避風頭去了?看在朱劉兩家的交情上,我也不和她計較了。只要咱們的秘方沒損失,就放過他們一馬。不過有了這件事,據說這兩日那陳尚書也收斂了許多,原來在朝堂中,總是居功自傲的,常常要挑朱炎個不是,如今可不敢再胡亂說話了,態度恭敬的都叫人不敢信了!」

  「凡事點到為止。」清綰道:「正好這幾日鋪子也沒什麼事,我就不過來了,等家裡的是安頓完,也該擇日啟程了。」

  「二嫂,不能多留幾日麼?」盧秀芳戀戀不捨:「兩處相隔這麼遠,你回來一次也是不容易。」

  「你二哥一人在家,我也是放心不下,真是管的了這頭,顧不了那頭。」眼見店裡來了熟客,清綰遂道:「行了,你快去招呼吧,我先回去了,免得被人知道我回京的事。」

  盧秀芳會意,忙上前攔住女客寒暄起來。這裡清綰趁人不注意,出門上車而去。

  接下來的幾日,全家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病人的身上,幸而含冠身體素來壯實,兼之清綰的細心照顧,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但眾人都不約而同有了個默契,誰也不敢提那樁婚事,都在小心翼翼地避開這個雷區。

  眼看疾病痊癒,清綰數數日期,打算回謙州去。但臨走之前,她想定要把父母說服。


  這日正好含光也休假,眾人都在,趁著大家喝茶的機會,清綰正準備開口,忽見丫鬟拿了一封信進來:「二姑奶奶,是謙州來的信。」

  一看封皮,清綰一驚,臨別之前,兩人曾經約好,若是真有什麼大事,就在書信上畫一朵梅花,見到那小小的圖案,清綰的心高高懸了起來。

  「是姑爺來的麼?」何氏道:「想必是催你回去?」

  清綰來不及回答,匆匆打開信,只見上面寫了短短的幾行字,卻每一句都重重打在了她的心上。

  上次清綰的信到了,盧雁逸就隨手放在了桌上。事有湊巧,青鷺心中惦念,悄悄派阿線潛入謙州,來問情況,結果看到了書信,得知含冠重病,回去就稟告了公主,青鷺大為著急,情知父王不能放自己出來,深夜盜馬準備趕來,被衛士發現,惹得突厥王大為光火,一怒之下,又將青鷺囚禁,為了泄憤,派兵士又來邊境騷擾,情形極為混亂。

  待到盧雁逸發現書信被竊,趕緊親去突厥解釋,突厥王卻是怒到極點,拒絕見任何人,兼之邊境將要封鎖,只得將一封信設法交給了阿線,信中囑咐青鷺不要著急,一定會儘快想出辦法的。

  盧雁逸先行回來。謙州知府已經上表奏聞朝廷,摺子和此封書信,該是同時到達。

  「沒什麼大事,」清綰勉強做出笑容,安慰父母:「就是問問您二老身子如何。讓我不要著急回去,謙州一切都好。」

  她這麼說著,含冠卻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她的神色,看出了些異樣。眼珠一轉:「二姐,你那天說給我找的那本書,怎麼還沒給我?早忘到脖子後頭去了吧?」

  四目相對,清綰立刻明白了弟弟的意思:「看我這個記性!你跟我到房間裡里來,現在拿給你還不行麼?」

  姐弟倆回到房中,含冠立刻半掩上房門:「謙州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你自己看吧。」

  含冠掃著信上的字跡,面孔變得雪白:「不行!我這就得去突厥!」

  「小點聲!當心爹娘聽見!」清綰忙說:「你單槍匹馬,手無縛雞之力,去了有什麼用?」

  「那我怎麼能讓青鷺陷入這樣的境地?我不去救她,難道坐視不理?」含冠十分痛苦:「都是因為我!她才會去盜馬!不然,也不會釀成這樣的後果!我豈能負了她?」

  「照我想來,等謙州知府的摺子到了,不出兩日,朝廷定有反應,咱們看情況再動。」

  「二姐說的是,我急糊塗了。」含冠想了想:「已經這麼多天沒進朝了,再休假也說不過去,我這就去衙門,順便也能打聽下有什麼新動靜。」

  剛說到這裡,突聽外面女僕急急奔進來,大聲回稟道:「來了兩人,說有要事請二公子立刻入朝!」



  說畢,就匆匆出門去了。

  這麼一來,含冠哪裡還能坐得住?急不可耐地也去換了衣裳:「我也得去衙門看看。」

  眼看兄弟倆一前一後地去了,清伯丁夫婦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芳兒,跟爹說實話,到底怎麼了?」

  「您想的也太多了,」清綰強壓心頭擔憂,做出平靜的笑容說:「二弟是為了公事被叫去的,大弟方才就和我說,得去衙門看看了。能有什麼事啊?」

  「哎,」何氏嘆了口氣:「你們這幾個孩子,一向是報喜不報憂,總是不肯說實話。」

  「您這麼說,可就真是冤枉我了,」清綰忙笑道:「您想想,有哪件事我沒撒過謊?」

  「算了,不說就不說吧,」何氏道:「兒大不由娘,想管也管不了!」

  清綰陪著爹娘說話,心卻無時無刻不在牽掛兩個弟弟。

  直到日落黃昏,晚飯都預備下了,還是沒見一人回來。

  何氏坐不住了,在屋裡來回踱步:「不管怎麼了,好歹想法叫人送個信兒回來啊,你大弟更是叫人生氣,這大病初癒,還沒好利落,就非要去衙門,逞個什麼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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