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館裡頭,十幾二十號老少爺們,死盯著自己要等「茄鯗」吃。
此情此景,讓何雨柱感受到自己好像被徐慧真和牛爺給聯手坑了。
兩人一唱一和著,將「茄鯗」說得天花亂墜,吊足了大家味兒,應該是早有預謀的吧。
難道昨個兒傍晚,我來這兒開始製作「茄鯗」的時候,便讓他們給注意上了?
何雨柱也就是這麼一想,並不會真跟這兩位置氣,他更明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他當即眉開眼笑道:「得嘞!各位老少爺們且先候著,我這就去把那『茄鯗』端來……」
「讓各位嘗嘗,一道茄子是不是值得搞成如此複雜,叫紅樓夢也大費筆墨寫出來!」
說時,他端起托盤,轉身走入後院,飛快來到廚房裡頭。
一見兒子回來,何大清就眯眼笑了笑:「外頭看來挺熱鬧的嘛。」
「嗯!要不我跟徐姨說說,讓你和馮師傅也到前面歇歇,今晚就別再起鍋了。」
何雨柱一邊提出建議,一邊走到廚櫃前,伸長手臂,取下最上方一個白瓷缽子。
他又迅速找了十幾個碟兒,將它們和白瓷缽子都擺到托盤上,這才去拔開缽子的頂蓋。
看著兒子這一連串動作,何大清卻是擺擺手:「那怎麼行?不合規矩!咱們廚師一般不能和客人坐在一起吃喝的……」
「對了!你昨天才醃的茄鯗,這會要端出去,還分這麼多碟兒,是準備請前頭的人都來試菜嗎?」
當何雨柱打開蓋時,剎那間就有一股奇特的焦香散發開來,忽然想到什麼,他略帶請求的道:「您和馮師傅還是跟我一塊出去坐坐吧……」
「那些老主顧都想吃我做的這茄鯗,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客人點熱菜了。還有,明天軋鋼廠那邊,我想跟您請一天假。有事要忙!」
他這是準備去陳雪茹的住處蹲點,給將有可能捲走這女人錢財的廖玉成一些教訓。
「得!明天你休就是。「何大清回了一句,見兒子端著東西往外走,他也抓緊跟上。「食堂那還應付得過來的,不用擔心!」
爺兒倆才回到外頭大堂,便見牛爺又站在眾人之間,高聲講述著什麼,再次引得一陣轟然大笑。
何雨柱沒有猶豫,轉到櫃檯前,將托盤一放,自顧盛了一小碟,便朝婁曉娥走去。
「老少爺們!茄鯗來了,有需要的自取啊……」
這是小酒館不成文的規矩,要酒、要涼菜,都得到櫃檯邊自取,現取現結,概不賒帳。
雖然之前何雨柱說過,茄鯗是請大家試菜的、不收錢,但也沒有一一送到別人桌上的道理。
否則,這東西製作起來麻煩,要是別人吃了一口就不要了,豈不是浪費。
強子當下就自嘲地笑道:「呦嗬!柱子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不怪他!柱子事先就有說明,只是請人家女徒弟試菜的。」牛爺很自覺的走向櫃檯。
「就是說啊!是咱們這些老臉,硬要蹭人家這口吃的。」另一個讀書人也跟著牛爺起身。
櫃檯內,徐慧真正站在那兒,何大青毫不客氣的就往裡擠。
他見牛爺走近前,開口便問:「剛說啥呢?好像提到我來著。」
「可不是嘛!每次講完茄鯗的典故,不都得順著講講你用譚家菜,奪得國賓館頭席廚師的趣事兒。」
牛爺一樂呵,滿臉佩服的沖何大青比劃了幾下大拇哥。
何大清卻是不太願意提起這往事:「都是老黃曆的事了,提這些幹嘛?現在可都新社會了。」
牛爺擺擺手,也沒再說什麼,端著碟兒茄鯗,踱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剛夾了顆小茄粒往嘴裡一送,眼神頓時就亮了:「咸香、酥脆,還夾著種雞肉味兒,更有那麼一絲絲清甜的酒氣。絕了!」
「成!柱子,你這茄鯗搗鼓的還真成。」牛爺稱讚的同時,還不忘給予勉勵。「就是似乎還存的時間還不夠長,鹽也可以多擱點!」
其他主顧的讚賞聲也此起彼伏,強子更是表示,這茄鯗確實值那麼繁複的工序,也配得上紅樓夢的一番典故。
這些人不像牛爺一樣,是個老饕,對酒菜特別挑。
徐慧真見勢,也忙出聲說句公道話:「牛爺你就知足吧。現在鹽那麼貴,再擱多點兒,也不怕齁死你!」
「得!慧真,老闆娘。我服、真服了……」
徐慧真一笑,朝何雨柱和婁曉娥那桌瞧去,卻察覺情況好像又有些不對。
幾顆茄鯗入口,婁曉娥吃出了跟兒時差不多的滋味,眼前立刻蒙起濃濃的霧氣。
何雨柱再一看,這姑娘的淚珠兒已經啪噠啪噠直掉了:「這、這是咋了?怎麼吃著吃著,還哭起來了呢?」
他雖然清楚婁曉娥和她外公的大概情況,但此時卻不能明著安慰,只能裝傻充愣,套這姑娘的話。
「是不是想到什麼不堪回首的過往了?就像我老爹和牛爺剛說的,他奪得國賓館頭席廚師的趣事兒。」
婁曉娥點了點頭,又搖頭,拿起一個手擦了擦臉,另一個手卻還握著筷子,停留在茄鯗的小碟上。
「沒、沒事兒!何師傅,你這茄鯗做得真好。」
何大清則在櫃檯後頭朝何雨柱高聲喊:「柱子!你幹嘛呢?哪壺不開提哪壺,存心找你老子不自在啊!」
何雨柱都懶得搭理這老頭子,他向婁曉娥微微笑道:「嗯!好吃你就多吃點,我沒擱太多鹽,就是怕口味重。」
「不是!何師傅。」婁曉娥長舒口氣,有些勉強地笑道。「我這裡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合不合適?」
「又不是在軋鋼廠,你要是覺得合適,就喊我一聲『柱子』之類的吧。」
何雨柱藉機拉近兩者之間的距離:「總喊『何師傅、何師傅』的,不覺著怪生份的嗎?」
「好!我就叫你柱子哥吧。你也才大我幾歲!」
婁曉娥更是一吐心中鬱悶,笑容更燦爛了:「柱子哥!這個茄鯗,我想拿一些回去,給我媽媽嘗嘗。不知道……」
「伯母喜歡這個啊?那怎麼不可以。伯母要真喜歡,你整缽兒拿回去都行!反正,我這也是閒著沒事,拿我老爹的譚家菜譜瞎搗鼓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婁曉娥當即又把「譚家菜譜」這四字記在了腦子裡,她想回家問問媽媽,自己外公到底和譚家菜有什麼淵源。
婁曉娥更是感激:「謝謝你!柱子哥……」
「沒事兒!舉手之勞。」何雨柱心裡偷著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