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爺！不說我吧。就您，據說昨兒個也是被傻柱戲弄了一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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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站著看向二大爺，態度有種子侄輩面對父輩的謙卑，但說出來的話，卻是有些諷刺。
二大爺坐在飯桌邊，拿眼往上瞄了瞄許大茂，自顧抓起二鍋頭，拎開蓋，就倒了兩杯酒。
見這老官迷端起酒杯，呷了一嘴兒，又滿上企圖再喝口，許大茂暗罵擺什麼譜，表面上卻裝出焦急的樣子：「唉！二大爺，您這……」
「坐坐坐！」二大爺這才示意許大茂坐下，舉起酒杯互碰。「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沉不住氣。你看我這兩天，有跟傻柱急眼過嗎？」
「是是是！您教訓得是。」
許大茂姿態放得越低，心中就越是鄙夷。他知道這四合院裡頭，要算誰最沉不住氣，二大爺首屈一指。
動不動就急赤白臉，拿兒子們撒氣，你還來教訓我？好意思嘛你……
可許大茂也明白，要一個人受自己驅使，就要儘量順著人家點兒。
也呷了口酒，他開始掰花生，含混道：「可二大爺，我在屋裡背我的東西，沒招誰惹誰啊？他那張破嘴就在我窗子邊呱呱呱的……」
「您說。換作您是我，忍得了嗎？」話鋒一轉，他沒有喘息地接著說。「而且，我發現這丫的表面老實，實則陰損得很！」
「二大爺、二大媽！您二老知不知道，為什麼我今兒個早早就從廠里回來，就再也沒回去？還開始背起那些規章制度嗎？」
二大媽沏好茶，來到桌邊也坐下，一副「你說我聽著」的姿態。
二大爺也一邊剝花生，一邊點頭，很感興趣的樣子。
「傻柱這丫也忒狠了！就因為怕我揭發他去正陽門那小酒館賺外快，他居然先去王廠長那兒誣告我在廠里亂搞男女關係。」
「什麼？傻柱還到外面小酒館賺外快……」二大媽一聽，登時咋呼起來。「那不是更能夠拿公家東西，貼補小酒館的消耗，在這當中抽更多油水！」
二大媽跟了二大爺一輩子，什麼好的都沒學會，就只學會一副潑婦嘴臉，和凡事陰謀論。
「就是說啊！廠裡頭本來就明令禁止這種不正之風，我是念在都同住一個院那麼多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曾想……」
許大茂一臉的痛心疾首，其實暗自樂開了花。二大媽的反應，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二大媽將茶杯重重一放，更惡狠狠的說：「這傻柱，真太不是東西了！老頭子，你是廠里的技術骨幹，這事兒可不能不管！！」
「嗬！來勁了？這事你不懂，就別瞎摻和……」
二大爺雖然很受用自己老婆子的話，表面卻是不以為然，沖許大茂指了指，點了點道：「大茂啊！你小子的個人作風本來就有問……」
「我早跟你說過，要收斂，要收斂點兒。現在可好了吧！讓人抓住把柄，先下手為強了吧。要我說你呀？早該娶個媳婦收收心了。」
許大茂一再服軟，可不是真來聽這老官迷的教訓的，他立馬表示投降：「哎呦！行了唄您，我的二大爺……」
「您要再這樣端著，那咱爺兒倆今晚可就沒法愉快聊天了！這酒菜，我可就端走嘍？」說著，他伸手抓向酒瓶脖子，作勢起身要走。
「哎！擱著、擱著。」
二大爺也連忙一手按住瓶身子，一手還不忘把花生丟進嘴裡。他正吃喝得興起，怎麼可能就這樣放許大茂離開。
要真讓人走，今晚不得胃口吊著半吊兒，整宿整宿睡不著？
「對啊！大茂兄弟，再嘮嘮、你們再嘮嘮……」
二大媽也出聲來勸，見許大茂另一隻手又扯住一個盤子邊緣，她不由埋怨起自家老頭子來。
「你這糟老頭兒！倒是快說句話啊。人家好酒好菜的送上門，是讓你來教訓人的嗎？」
見這情況，二大爺也只能妥協了，急促道：「好好好！改天我找個機會，寫封檢舉信……」
「不改天！就明天、就明天，我找個機會，把信寫了直接投廠長信箱，總行了吧？啊！」
「多大的事兒呀這是？」二大爺說時，見許大茂總算坐了回去，還放開酒瓶、碟子，他才終於大鬆口氣。
「嘖！不投廠長，要李副廠長的信箱，這事兒才能有著落。」
許大茂提醒了句，二大爺也順著他的話說。
「行行！李副廠長就李副廠長。」
「還是現在趁熱打鐵寫吧？您老就喜歡拖，等明天我怕夜長夢多！」
二大爺當即那真叫一個委屈吶，舉起手顫抖的指了指許大茂：「你小子呀！你行，你真行。大家同住一個院，就這麼信不過我……」
許大茂嗤的一聲笑了，也不再言語。
二大媽正抓起鴨脖狂啃，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寫吧？早晚都得寫，我去拿紙和筆。這樣也能順便出出你昨天那口惡氣……」
「再說了，傻柱賺外快這事兒要是真的？你就是檢舉有功，將來年末開大會是要上台接受表彰的，還能拿不少的好獎勵。」
「一舉兩得，這多好哇！」
二大媽的神助攻，讓許大茂更歡快的一拍掌，道：「二大爺！大媽這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了，您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知、知道了！」
二大爺當然明白，這事辦好了，後續好處多多。
可是，今晚為了點酒菜，就對許大茂言聽計從，他總有種輕易把自己給賣了的感覺。
尤其是這老婆子，更一個勁向著外人說話，二大爺更感覺很不舒服。
片刻後，許大茂非常滿意的將檢舉信塞進一個空白的信封里。
又悠哉悠哉地坐了大半個鐘頭，跟二大爺胡侃一氣，他才起身離開。
許大茂高高興興出了門，沒走幾步，轉頭就似乎聽見二大爺沖二大媽開炮。
「以後我的事，你少摻和。否則，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咱們還得幫人家數錢……」
「哼！不摻和就不摻和。你自己做自己的官老爺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