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隊伍浩浩蕩蕩的回了王府,一路上鮮花遍地,喜樂聲聲。
蘇夏被攙扶著和榮浩去御前行了禮,就被送入了那間她住了一年多的臥房。一路上紅蓋頭遮著眼,只能看到自己鞋尖上頭的一點方寸,跨火盆的時候還差點被燎了裙擺。
等到她坐到榻上的時候,才結結實實的鬆了一口氣。
這結個婚真是累人啊。想想二十一世紀的時候,看人家結婚還覺得挺好玩。就是前陣子看蘇婉成親,作為局外人來說也只能感到滿滿的喜悅之情,怎麼輪到自己,都感覺腰差不多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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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夏端端正正,頭上蓋著蓋頭坐在床上。身邊環伺著一圈宮女嬤嬤。她剛剛想把紅蓋頭掀開喘口氣,就被一個司禮嬤嬤按住了手,「王妃,這蓋頭得王爺來揭的。」
另一個司禮嬤嬤也湊上來勸阻:「王妃,這王府里規矩多,還是忍忍吧。」
蘇夏忍不住嘆口氣,「成成成,我知道了。」
一直等到日暮西沉,榮浩還是沒有來,蘇夏餓的肚子都在打鼓。
在安靜的臥房裡,眾宮女嬤嬤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忽然,傳來「咕咕」兩聲,眾人的目光都被這聲音吸引,看向了蘇夏的肚皮。
真是夠尷尬了。還好,現在蘇夏蓋著紅蓋頭看不見,否則此刻眾人笑眯眯的眼神都能讓她無地自容。
榮浩那頭禮成後,就被按著吃酒。
除了遠在廣陵的榮洌,其他兩個王爺都到場了。
老皇帝年歲大了,只吃了兒子一杯喜酒就和皇后回宮了。他們也知道,如果一直在這裡坐著,眾人也玩不開,就早早撤了。
王府里宴席分成兩半,一半是京中貴女,一半是男賓。
男賓這邊熱鬧的很。敬酒你來我往的,一時間觥籌交錯,喝倒不少。
紀明舉著杯子,晃到榮浩面前,「王爺,今日您可終於成親了。這段長跑跑的不容易,心思都費盡了呀。」
他和榮浩相識這麼多年,除了在人前裝裝樣子,私下裡還是挺放得開的。如今雖然賓客滿堂,但喝了幾口酒,正所謂酒壯慫人膽,此刻紀明也算是放開了。
「不如你,都老婆孩子熱炕頭了。」榮浩對著他晃了晃酒盞。
紀明哈哈大笑,「王爺你還急這個,京中今日都傳遍了,你的王妃蓋頭上都繡的是兔子,一年一大窩的生。還怕沒有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過獎過獎。承你吉言呀。」榮浩滿飲了杯中酒。
紀明也一揚脖子,將酒飲盡。
這時候榮海也拿著杯子過來了。他顯然喝的不少。今日酒宴一開席,他就坐在角落裡一個人喝悶酒,說實話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來七王府的路上,回二王府接了一下海氏。這種大型現場,還是得帶著自己的王妃一起去的。不然難免要跌了皇家臉面。不曾想往日裡對他關懷備至的海氏,在一路上都緘默不言,車裡安靜的落針可聞。榮海糟心透了,感覺哪裡都不對勁。
一到了七王府,海氏都沒等他,率先下了馬車,混到一群貴女中間。榮海站在遠處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王妃,平時怎麼也沒見她這麼有脾氣呢,他突然間對海氏有些改觀。
「老七,今日你大喜,來,二哥敬你一杯。」榮海揚了揚手裡的酒盞,對著榮浩勾著嘴角笑了笑。笑的實屬勉強,若是說之前他還覺得自己尚有機會,那麼此刻他就是心灰意冷。今夜蘇夏就要是榮浩的人了,他縱然再喜歡,再愛,也沒有用了。
不,或許他還可以再努力一把,若是真可以坐上那至高的位置,哪怕收了自己弟媳入後宮,也沒人敢多說一句。
榮浩難得對他展露笑意,料想榮海今日應該很難過吧。畢竟他對蘇夏好像也有那麼幾分真心。「謝二哥。話在酒中,我就不多言,二哥自然懂。」
榮海和他碰了碰杯子,二人將杯中酒飲盡。看起來氣氛倒還挺和諧。
紀明在榮浩身側也不由得鬆了口氣。他們這些知道內情的人都擔心榮海今日會鬧出些么蛾子,畢竟他也不是沒這麼做過。而且此刻皇帝不在,他若真是做出點什麼還真的不太好收場。結果榮海像是恢復了往日裡的儒雅,將他那淬了毒的爪牙收的乾乾淨淨,一副曾經溫文爾雅的二皇子的樣子。
「二哥,老七,你們二人在談些什麼?帶我聽一個。是不是要打一架?」榮潮這個二愣子,哪壺不開提哪壺。端著酒盞,湊到二人中間。他明顯喝的有些多,臉色酡紅,身後還跟著三王府的小廝,拉著他。
這一聲說的紀明冷汗落了一地,這個傻子,喝多了就來搗亂。本來就是兄友弟恭的喝上一杯酒,如今這樣一挑撥會不會出火花,還真不知道。
結果榮海今日不知道是受了李老太師的警告還是受了淑妃的教導,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將手在榮潮肩頭拍拍,「兄弟,你喝多了。」
榮浩也點頭,「是喝多了。」對著他身後的小廝問:「你家王爺喝多了,你也不知道扶著去歇歇?」
小廝面露難色,唯唯諾諾的也不敢辯駁,「王爺喝的有些多,但是我拉不走,他非要來敬你們二位酒。」
榮浩點頭,「成,那麼二哥,我們就和三哥喝上一杯,好讓他早些去睡覺。」
紀明趕緊將榮浩和榮海杯子滿上,他們兄弟三人喝了一杯。
「還是老七痛快。二哥,難怪你不僅爭儲不如人家,連搶女人都搶不過老七,哈哈哈哈。」榮海喝完酒,將酒盞往桌上一放,又開始胡言亂語。
這回三王府的小廝和紀明額頭上都冒了冷汗。紀明抬起袖子擦擦汗,「王爺,我和這個小哥兒一起將三王爺扶去休息啊。」就和小廝一起拽著榮潮,溜也似的跑了。
就剩下榮浩和榮海,面面相覷。他們二人也真沒什麼好說的。在朝堂上是死對頭,如今在私生活里還是情敵。
榮浩率先對著榮海笑笑,「二哥,有些事情到了一定的地步,再堅持就是無聊。」
「是不是無聊,也得本人去說。不是旁人可以置喙的,不是嗎,七弟。」
四周人群亂鬨鬨的,京中的達官貴人湊在一起,難免要互相聯絡一下感情。沒有人注意他們這塊兒。
榮浩指了指盤中的水果,「這蘋果吧,看著水靈靈的,不過這誰吃第一口,才是誰的,不是嗎?好看的東西人人都喜歡,但是誰能吃到嘴,那才是本事。」
榮海微微笑,「這蘋果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一口吃到底的。自己若是不能忍受這蘋果放久了以後鏽跡斑駁的樣子,還是趁早放回盤子裡,讓喜歡的人去吃才好。」
「二哥非我,怎知我不喜歡?」榮浩拿起那蘋果,大口啃了一口。
榮海看了看缺了一口的蘋果,「自己家兄弟吃一口也無妨。老七,祝你大婚愉快。」轉身拂袖回了自己的位置。
榮浩眼神深深的看了他二哥一眼,對著眾人招呼道:「各位,且慢慢吃。天色已晚,本王就不奉陪了。內院還有佳人空等,先告退了。」
眾人起鬨,「七王爺年富力強,快去入洞房吧!」
「王爺快去,我等自己喝自己的就是。」
「王爺,兔子得一月生一窩,您和王妃也得一年抱一胎才好!」
榮浩笑著,李公公跟在後頭離開了宴會大廳。
「老李,一會兒差人聽著。確定看到榮海帶來的人都離開我府上,才放鬆。小心出什麼么蛾子。」榮浩皺了皺眉,小聲對李公公說。
李公公點頭,「喳,奴才知道了。之前已經讓人盯著了,王爺您放心,一會兒老奴就去再叮囑叮囑。」
榮浩揉揉額角,「本王今晚確實喝的有些多,先去內院看看王妃。」
李公公虛扶著他,二人往內院走去。
七王府張燈結彩,到處掛的都是紅艷艷的燈籠和紅綢。一派喜氣洋洋。
蘇夏坐的屁股都痛了,才聽到一陣開門聲。
然後就是滿屋子的侍女嬤嬤對著榮浩行禮問安的聲音。
司禮嬤嬤遞給榮浩一桿金稱,榮浩握著秤桿挑開了蘇夏的紅蓋頭。
那紅綢緩緩掉落在床上,與床上鮮紅的被褥融為一體。
「小夏,本王可娶到你了,真不容易。」榮浩說話都帶著些酒氣,眯了眯眼,望著坐在床上的美人。今日難得施了濃妝,滿身的珠翠將她襯的珠光寶氣,華貴異常。是真好看。
蘇夏咧嘴笑,「可不是。王爺,我可以吃東西了嗎?」
榮浩被她這腦迴路轉的有些不明所以,「?」
司禮嬤嬤趕緊上來將那紅蓋頭和金稱收起來,「王妃,您少吃點墊墊。王爺,王妃餓了,從早到現在什麼都沒吃,一直在喊餓。」
翠花就端了糕點遞給蘇夏,蘇夏狼吞虎咽,一下子吃了三塊,被噎了一下。又大口喝了一口清茶,才覺得空空如也的肚子有了安全感。
榮浩看她這苦哈哈的樣子,有些後悔在前院同那些人糾纏過久了。早知道早些回來,蘇夏就可以早點吃上東西了。
待到蘇夏吃的差不多了,宮女們給她換了裝,就全都退了出去。
屋裡紅燭搖曳,二人喝了交杯酒。不知是誰吹滅了燈燭,一片昏暗間,屋裡傳來了陣陣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可以了嗎?」榮浩喘著粗氣。
蘇夏有些難以啟齒,「要做就做,不做就睡覺。這麼問我我怎麼回答。」
「那本王就.是這裡嗎?」
「啊!痛,你輕點!」
躲在門外聽聲兒的人都笑的捂住嘴,一屋子春光不外泄,全掩在聲聲纏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