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回憶了下以前在顧王府的時候,他給黑糰子扔骨頭,黑糰子看都不看一眼。
「是哦。我忘了,我再去看看還有什麼吃的。」
秦致遠連忙搖頭:「別再去了,老夫真怕你一會又不知道上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老夫還想多活幾年。」
最後,沅子凌幫秦致遠盛了一碗米湯,再給他拿了一個早上留下來的大餅。
因為前線條件有限,秦致遠也沒講究,隨便填飽了肚子,便開始把一切娓娓道來。
「秦如風和我都不是凡人,我們是六界守護人,理應護六界安寧,不許各界越界,但因為一個意外,秦如風,私下闖入了九方大陸,想要扭轉乾坤。」
「什麼意外?」沅子凌好奇地追問。
秦致遠輕嘆了口氣:「天書上記載,顧灝統一大業過後的一百年,一個對秦如風很重要的人,便會消失於宇宙。」
顧灝面露難色:「此人是何人?」
秦致遠輕笑道:「怎麼,你信了秦如風的鬼話?以為丫頭真的是他的結髮之妻?哈哈,放心,那都是秦如風捏造出來的,丫頭不是那個人。」
兩人聽了,如獲大赦地鬆了口氣。
「以他的實力,想要取顧灝的性命,易如反掌,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這是沅子凌想不明白的地方,從一開始,秦如風都是在挑撥離間,並沒有親自動手,直到最近,才對顧灝趕盡殺絕。
秦致遠耐心地解釋:「我們身為維護六界安寧的守界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殺生,若有違背,一條生命折損百年功力,直到灰飛煙滅,秦如風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所以才不敢出手,只能藉助其他人,除掉顧灝,不過,眼下留給秦如風的時間不多了,他才會不顧一切,親自動手。」
「原來如此。」
沅子凌現在才明白,為什麼當時秦如風要挑撥她和顧灝之間的關係,原來是想藉助她的力量對付顧灝,但秦如風低估了顧灝對沅子凌吸引力。
「已經發生的事情,老夫可以告訴你們,尚未發生的,老夫不能說,所謂天機不可泄露。」
秦致遠說話間,掃了顧言一眼,繼續說:「顧歡逆天改命,總有一天會被反噬。」
顧言頓時覺悟:「皇兄也是秦如風的一顆棋子?」
秦致遠笑道:「要不然,顧歡是怎麼登上皇位的?你又為什麼會做了違心之事?小子,聽老夫一句勸,把心裡的秘密說出來吧。」
顧言神色暗淡:「晚輩有愧於心,不敢奢求原諒。」
秦致遠拍了拍顧言的肩膀:「你認為顧灝是不分青紅皂白之人?」
顧言愧疚地看了一眼顧灝,欲言又止。
秦致遠見狀,笑道:「老夫來說,這傻小子,被人利用了,他當時是中了蠱術,才會去你父皇面前胡說八道的,當他清醒時,才知道闖下彌天大禍。」
這個藏在心裡多時的秘密,此刻終於被揭開了,顧灝心裡的恨意,也瞬間灰飛煙滅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湧上心頭,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顧言也如釋重負,這個秘密壓在心裡多年,已經成了一根毒刺,時不時扎進他的心裡。
他曾經也想告訴顧灝真相,只是事情太過於荒唐,他自己都無從說起。
他只記得那天,進宮去給自己的母妃請安,剛好碰上了顧歡也來給母妃請安,兩人便一起陪著自己母妃聊了一會,當時顧歡親手給他倒了一杯茶,喝完那杯茶以後,發生了什麼事,他一無所知,但寒風卻告訴他,他去了先皇的寢宮,還親口跟先皇說,顧灝貪圖美色,強搶他國民女。
當時,京都坊間流言四起,但先皇一概不信,唯有顧言的話,先皇深信不疑,這才讓先皇對顧灝心灰意冷,放棄了廢太子,新立儲君的決定。
「四哥,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我們之間的兄弟情義。」
回想起這幾年自己對顧言冷漠疏離的態度,顧灝感到很慚愧。
顧言眨了眨雙眼,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是四哥沒有好好保護你。」
此情此景,惹得陸知和寒風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淚。
兩人對望了一眼,也是感慨良多。
過去,顧灝和顧言形影不離,陸知和寒風也是如影隨形。
沅子凌走到顧灝的身邊,挽著他的手臂安慰道:「誤會解開了,到時回京都,你們兄弟好好喝一杯。」
「好,不醉不歸。」顧灝用力地拍了拍顧言的肩膀。
顧言勾了勾唇角:「誰敢跟你不醉不歸,你可是千杯不醉。」
「就是,今年過年,你把我們都喝趴下了。」陸知旋即附和。
「哈哈。」秦致遠爽朗地笑了起來,「這次加上老夫,一定能把顧灝喝倒。」
「黑糰子,你活了這麼久,酒量應該很厲害吧?」沅子凌滿眼好奇地望著秦致遠。
怎麼說,秦致遠都活了千百年,喝過的酒比他們吃過的米飯還要多,所以大家對於秦致遠的酒量也是十足的有信心。
秦致遠調侃道:「談不上很厲害,但肯定能喝過你家相公。」
「嘖嘖,你可是千歲的老人,竟然欺負二十歲的青年,勝之不武。」沅子凌可是出了名的護短,她怎麼能讓顧灝輸呢。
「凌兒,這還沒喝呢,你怎麼就覺得我一定會輸給秦前輩。」顧灝寵溺地颳了刮沅子凌的鼻樑,滿目柔情。
沅子凌忽然正色地說:「喝酒的事,我們回京都再說,現在我還有一事想問。」
秦致遠大概也猜到沅子凌想要問什麼,便笑道:「不用急,你想知道,老夫都會細細道來。顧灝,天命不可違,你本就是天書上統一大業的開國之君,原主沅子凌是鳳命天成,但秦如風改變天象以後,天書上出現了她隕落的記載,
這有違天命,或許是秦如風隱藏了原主沅子凌的魂魄歸宿,六界之中,我始終找不到她的魂魄存在,卻意外發現丫頭在另一個世界的陽壽已盡,
而且,她的命格和原主沅子凌十分相似,我才把她帶到了這個世界,本來是想讓原主的記憶全部轉移到丫頭的身體,
結果中途,秦如風出現了,當時為了方便穿越各界,我選擇了元神出竅,功力大減,為了保住丫頭,只能用元神為她擋了秦如風一掌,導致元神受損,最後就秦如風封印在黑狗體內,這就是我為什麼會變成了一隻狗,出現在你們面前。」
所有的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沅子凌會來到這個時空,就是秦致遠想要用她來代替原主,扭轉秦如風闖下的罪過。
沅子凌一直好奇藥箱的來源,現在看來,應該也和秦致遠有關:「這個藥箱,也是你給我準備的?」
秦致遠微微點了點頭:「嗯,你的一生本領,不能埋沒了。丫頭,你的劫難都是老夫造成的,會怨恨老夫嗎?」
「劫難?」沅子凌對於這個詞,感到很詫異,「我不覺得是劫難,這或許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若不是你,我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不會認識顧灝,不會認識到大家,我在原來的世界裡,還沒感受到愛情,就死了,來到這才遇到了一生所愛,所以這裡才是我的世界。」
「周弋,你聽懂了嗎?現在這個王妃,不是原來的王妃嗎?」陸知聽得越來越糊塗了,什麼原主,什麼死了,還有另外的時空,雖然他曾經懷疑過,現在的沅子凌不是以前的那個,但從來沒想過事情會這麼複雜。
周弋也是一愣一愣地:「好像是。」
秦致遠看了看眾人,嘆息道:「現在你們的命數都被改變了,到底會經歷什麼?只有天知道,老夫能做的,只是幫你們擋住秦如風,剩下的就是你們凡人自己的事情了。」
作為守界人,他們的天職只是維持六界平衡,卻不得插手六界的私事。
沉默了半刻,秦致遠手裡變出了一把寒光四射的長劍,他把長劍遞給顧灝,叮囑道:「這把風月劍,乃師傅所贈,它能抵禦秦如風的攻擊,留在你身邊護你平安。」
顧灝連忙推辭:「既是前輩師傅所贈,晚輩不敢奪人所好。」
「婆婆媽媽,拿著。」秦致遠直接把風月劍扔在顧灝懷裡。
說也奇怪,那劍剛接觸到顧灝的身體,就消失不見了。
秦致遠一邊喝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劍藏在你體內,順便可以幫你清除一下真氣,要想使用風月劍,就要做到人劍合一,靠意念將它使出來。」
在秦致遠的指導下,顧灝很快就掌握了使用風月劍的訣竅。
「好了,若沒什麼事,老夫就回去睡覺了,困死了。」
秦致遠起身,打著哈欠正要往外走。
陸知急忙追了上去,問道:「秦前輩,你要去哪睡?」
秦致遠笑著說:「還能去哪?回我的狗窩阿。」
陸知哭笑不得:「哪能讓你老人家睡狗窩呀,你還是去睡我的營帳,我去睡狗窩。」
「得了吧,你那個營帳還不如我的狗窩呢,飛絮那小子把我的狗窩收拾得很舒適,我就睡那裡,天黑了,叫老夫起來吃飯,」秦致遠若有所思地拍了拍陸知,「別再給老夫準備骨頭了。」
眾人聞言,哄堂大笑。
就在此時,飛絮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荒慌慌張張地說:「王妃,黑糰子不見了。」
「阿?」大家愣住了,這一天大家都忙著給黑糰子下葬,聽故事,都忘了飛絮一整天都沒有出現過。
秦致遠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老夫忘了告訴你們,剛才飛絮為了追我,跑進了樹林裡,應該是迷路了。」
飛絮還沒察覺到什麼異常,只是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對啊,我在樹林裡迷路了,怎麼都走不出來,黑糰子也不見了。」
秦致遠笑著問:「飛絮,你覺得老夫眼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