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調查?」顧方明剛剛翹著的二郎腿緩緩放下來:「你二位是代表中街轄區的刑事案件負責人來的?」
「……」
這反應,情理之中。
「這是中街轄區總局下來的文件,顧律師可以打電話核對,今天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半年前你負責案件的時候具體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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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念把桌上的文件又往顧方明面前推了推。
顧方明快速掃了一眼,而後靠回沙發背上。
那個案子被爆出來之後追查兇手期間又陸續死了人,警方被施加了很多壓力。
中街是B市最魚龍混雜的地段,一些比較棘手的案子都會發生在這裡,中街轄區警局都已經習慣高強度的工作,但是那一次著實是被累傻了。
搜查反覆多次,受害者家屬一個個跳出來鬧事。
敬老院院長為了省錢一直沒有安裝監控,出了事有很大責任,頂不住壓力,捲鋪蓋走人。
孫帥接任中街轄區總局大隊長半年多時間來的第一個如此嚴重的案件,所用精力自然是多的,那段時間也是B市所有警局最昏暗的日子。
因為敬老院的老人們身體本就不太好,忽然死亡並不少見,加上沒有那種仇家,當然與謀殺想像不到一起,所以也自然沒有屍檢。
直到最後一個死者,一個年輕的小護工,和徐莉一樣,是義工,二十出頭的樣子,人漂亮又善良,也沒有會突然致死的疾病。
她去世的十分突然,正因如此,家屬才心有懷疑,申請屍檢。
小姑娘和徐莉有代溝,相處的不是很好,死前一天發出去的消息就是給徐莉道歉打翻餐食的。
屍檢報告說是中毒死亡,恰逢當時溺水案也結束了,大家都知道徐莉失去兒子。
諸多考慮,最後徐莉就被當成第一嫌疑人控制起來了。
警方來敬老院調查的時候才發現近幾個月這裡死亡率很高,細細追查,便推斷出是連環殺人。
他們不能像院長一樣就那麼撒手,他們要對被害人負責,對被害人家屬負責,更要公眾負責。
「我當時的委託人是最後一個被害人的家屬。」
顧方明根本不在乎蕭念和席沐筠有多嚴肅,淡然處之。
「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況,就是負責搜查的警官二次搜查的時候在護工房間找到了關鍵性證據,現在他已經是我律所的律師了,不然你們去問問他?」
「那你呢?當時的記錄我們已經看過了,你在沒有找到證據的時候就已經咬定兇手是徐莉。」蕭念說。
顧方明聳聳肩膀:「就是她啊,不然還能有誰?而且確實找到了證據證明我的推斷。」
「徐莉的辯護律師在一審的時候分明已經洗脫了徐莉的嫌疑,但是二審中你忽然拿出了致命證據。」
「蕭律師這是在審問我?」顧方明面色不悅。
「這只是正常的對話,顧律師不要誤會嘛。」蕭念打著哈哈。
「顧律師也不希望刑警來這裡吧,對你影響也不好。」
席沐筠姿態優雅,指尖有節奏地在桌子上敲擊,看起來漫不經心,實際給人淡淡的壓迫感。
自他出現在B市之後顧方明處處都要被壓著一頭,心裡對他自是沒有好感的,他一說話,顧方明臉色就更加不好看。
「你們這是在威脅我?有什麼權利?」
「好叭,我們人微言輕,顧律師不肯配合也是情理之中,那我們給孫隊長打電話吧。」蕭念撇嘴說道。
蕭念作勢拿出電話要打,顧方明眼中果然升起幾分慌張。
孫隊長說的是哪位他還是知道的,多次接觸過,是個難對付的人。
這樣選擇下來,顧方明還是選擇應付前者。
「玩笑而已,二位不用當真,只是你二位和轄區總局有交情我還真是不知道。」
蕭念暗自笑笑,重新坐下:「不是交情,只是有幸參與,那我們現在可以開始詢問了嗎?」
「可以,蕭律師請。」
「還是那個問題,顧律師一直咬死兇手是徐莉是什麼原因,顧律師了解過徐莉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在蕭念的眼神示意下,席沐筠拿出了本子做記錄的工具人。
席沐筠確實不適合來當問問題的那一個,他過於嚴肅,有點太像審問了。
當個花瓶就很好嘛。
顧方明無奈地無視掉了兩人眉來眼去,道:「事實證明我猜對了不是嗎?問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真相應該是一邊尋找拼圖一邊推理,你懷著結論找證據怎麼行呢?」
這話蕭念在顧方明手下工作的時候就說過,但是兩人明顯三觀不合,他壓根兒不同意蕭念這一觀點。
「只要合理,沒什麼不可以的,如果徐莉無罪,為什麼不等洗刷冤屈?」
蕭念微微攥緊拳頭:「她兒子沒了,丈夫瘋了,自己被冤枉,經歷這些還有心氣兒去隱忍嗎?」
「那無罪為什麼要認?」
「因為事件反轉,忽然有證據指向她,她避無可避。」
兩人一來一回,誰也不讓誰,蕭念本就伶牙俐齒,又鐵了心想問出些什麼,顧方明漸漸招架不住。
「所以現在孫隊長是懷疑當年的證據是需要質疑的?」
顧方明不想在和蕭念說下去,以嘲諷轉移話題。
因為當時警方在徐莉的休息室床下找到了氯化氫,這是個致命的證據。
但是蕭念對這點是最不解的。
幾次搜查,怎麼就錯過床下了呢?證據又怎麼會突然找到?
蕭念雖然和孫帥沒見過幾次,但從沈彬那兒經常聽到自己的名字,耳濡目染的,也知道是個靠譜的人了。
他這裡不會出現紕漏,蕭念也從未質疑,就是心中隱隱不安,老覺得這件事哪裡不對。
如果當年可以參與那個案子就好了,現在也不至於不知所措。
「蕭律師在想什麼呢?您應該不是對孫隊長的調查結果有異議吧?難道,孫隊長自己覺得審判有誤?」
顧方明表情隱晦不明,耐人尋味。
蕭念笑著搖頭:「不是,真的就是只是簡單的詢問。」
「最後一個問題。」
「當年那個找到證據的警官為什麼在那個案子之後就離開了刑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