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矛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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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次這個案子很有可能成為他第一個破不了的案子這件事,韓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過,就算受害者家屬不配合調查,也還是有不配合的查法。
問題在於,查出來的結果真的能讓大家高興嗎?
韓信其實也很苦惱,他不是展明那種低情商的人,還是要顧慮一下別人的感受的。
掛斷電話後,趙琳姍冷不丁的從他身後抱住了他的腰:「怎麼啦?這次的案子這麼難啊?」
「何止是難啊,就是一電車難題,怎麼選都是錯。」韓信嘆了口氣說。
跟趙琳姍說明了一下情況後,趙琳姍倒是不以為然:「這有什麼,當然是查出真相啊。作為警方的刑偵顧問,你的工作不就是查出真相嗎?至於要不要把真相公開,那也不是你的工作,讓其他人去解決啦。」
「有道理。」韓信摸了摸她的腦袋笑了,「你簡直就是我的啟明星。」
「應該的。」趙琳姍歡快的笑道,「我是你老婆嘛。」
下定了決心後,韓信也準備全力查出真相了。
但問題是,沒法了解受害者是否做過那些違規的事,他就沒法確認兇手的身份。沒有依據只能靠猜測,萬一搞錯了就完蛋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靠人力,把兩種可能性都調查一下。
第一種可能性,兇手曾經是罪犯,他可能是被冤枉的也可能是真的有罪,但他肯定被抓進去坐過牢,而且在坐牢期間抓他的警察去世了。
這種情況,兇手的性格屬於極度偏執的類型,有一套自成一體的邏輯,不管別人怎麼說他都只認自己的這套理論,所以沒有朋友。考慮到這種不成熟的行為,很有可能兇手年齡並不大,可能是十七八歲的時候犯了事被關進去,出來之後開始報復社會。
而第二種可能,兇手曾經是警察,可能為人比較正直但行事過於激進,跟同事相處得不好,對待罪犯極度粗暴,並且最終因此而被開除。
這種情況,兇手可能有重度強迫症或者完美主義,要求作為警察就必須嚴懲罪犯,眼裡揉不得一點沙子。這種「過度正義」可能不止針對違法者,甚至可能會針對某些違反了道德但是沒有違法的人,比如出軌、插隊之類的。
「這兩者差距這麼大呢?」趙琳姍皺眉嘟囔道,「哪個可能性更大?」
「說實話,兩種都有可能,但也都有疑點。」韓信聳了聳肩,「第一種的疑點就在於,如果他的目的是表達司法不公正,那他為什麼要針對警察個人?他這種行為是表達不出『司法不公正』這種理念的,只會讓人覺得他是在報私仇。」
趙琳姍沉吟了一會兒,點頭道:「第二種可能的疑點在哪呢?」
「第二種可能的疑點,在於兇手給自己的定位。」韓信解釋道,「他顯然是想讓自己扮演『懲罰者』的身份,然而他卻用了十八層地獄的手法。這會讓人怎麼想?會讓人覺得,懲罰這些人的不是他,而是所謂的地獄。從犯罪心理上來說,這是矛盾的。」
「聽得老子頭疼……」趙琳姍揉著太陽穴皺眉道,「哎呀,讓他們去查吧,別管了。」
事後證明,韓信似乎確實應該讓警方去查。
第二天,韓信來到公安廳這邊,準備將自己的猜測告知警方,但是才剛來到公安廳,廳長周志雄就在門口等著他了。
「小韓啊,過來,陪我走走吧,消消食。」周志雄揮了揮手笑道。
但韓信何許人也,周志雄一開口,他就知道對方要說什麼了。
「那兩個公安局沒讓咱們參與破案,對吧?」韓信笑著問。
「我們只拿到了那名楊湘市受害者的案子,咱們自己省的。」周志雄慢悠悠的在公安廳的綠化帶里逛著,「另外兩個案子,當地公安局拒絕了合作,表示各查各的就好。」
受害者分別在三個省的三個市,跨省調查也確實要不少手續。
因為這個案子比較敏感,涉及到了那幾名遇害警察的作風問題,而這個案子目前的關注度又特別高,所以警方不希望事情真的像韓信說的那樣,是警員作風有問題被懲罰了。
否則,輿論方面會帶給各地的警方很大的壓力。
這也是他們不希望韓信繼續插手的原因。
「唉,怎麼說呢。」周志雄皺眉看著遠方,「這個世界是很複雜的,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為什麼我國的法律總是傾向於給人第二次機會呢?因為有的時候做了壞事也不代表這個人就是壞人了,就算他現在是壞人、他以後不一定就是壞人。」
「您不用說,我明白的。」韓信笑道,「那就讓他們自己查吧。」
「咱們調查自己城市的案子就行。」周志雄安慰道,「只要咱們這邊能破案,不一樣能抓到犯人嗎?不需要他們。」
「可是……」韓信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您說的是。」
韓信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查案子第一次受到阻礙居然是被自己人阻礙的。
不過他也能理解這種做法,逝者已矣,重要的是活著的人的利益。
但問題是,只有楊湘市那名受害者的情報,很有可能很多東西查不出來,甚至都沒法確定是不是同一人所為。
「那你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小霍呢,我讓他去楊湘市那邊給當地警方做工作去了,回來的時候應該能就帶回石宇升的情報了。」
既然這邊不需要他了,韓信就打算去尋找常安康的下落。
這個事由北常市公安局處理,所以韓信就來到了公安局這邊,找上了陳耀。
「陳隊,您抓他的時候切記別刺激到他。」韓信再三叮囑著,「他是一名多重人格患者,如果沒有感受到威脅,是不會攻擊你們的。但是如果你們威脅到了他,他的人格中有一個特別危險,可能會展開反擊。」
「放心吧,就一個人還能怎麼的,我們會活捉他的。」陳耀拍了拍韓信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說,然後話鋒一轉,「韓顧問,最近那個警察被殺的案件,您有參與進去嗎?」
「嗯……」韓信應了一聲,「有什麼事嗎?」
「您一定要抓到兇手啊。」陳耀憤憤的說,「楊湘市的那個受害者,石宇升。我老婆就是他介紹給我的,也算是有恩於我了。他死得實在太慘了……」
「哎,那正好。你跟我說說,他是個怎樣的人?」韓信好奇的問。
沉吟想了想,回道:「有點不正經,但是人很好。能言善辯,審訊特別有一手。」
「有沒有挑撥離間過誰,或者誹謗之類的?」韓信試探著問。
「嗨,瞧您說的,當警察的那還能不挑撥離間嗎?」陳耀苦笑道,「那審訊犯人可不就得挑撥離間嗎?囚徒困境不就是拿來挑撥離間用的,您不也經常做這種事嗎?」
「有道理。」韓信點了點頭,「所以他沒有誹謗過誰?」
「絕對沒有。」陳耀信誓旦旦的說,「您想,咱要是誹謗,那還挑撥離間幹啥呢?不就是為了找證據才挑撥離間的嗎?」
韓信頓時沉吟起來:所謂的拔舌地獄,懲罰的就是挑撥離間、誹謗害人、巧言相辯、說謊騙人的人。
巧言相辯和說謊騙人,這兩個誰都做過,基本上可以排除。
所以,石宇升的「罪名」多半就是挑撥離間了。而這個結果就可以排除兇手是「前警察」的可能。
如果是「正義執行」,那兇手應該贊同這種不擇手段也要讓罪犯伏法的做法。
而石宇升的這個情況,韓信覺得應該就是個人恩怨。
就像陳耀說的,哪個警察審訊時沒挑撥離間過呢?既然如此,為什麼要用這個罪名來懲罰石宇升一個人,卻不在別的受害者身上使用?
因為,作案的兇手就是被石宇升挑撥離間的那幾個人中的一個,這起案子顯然是私人恩怨。
但如果是私人恩怨,那另外兩個受害者又是怎麼一回事?總不可能那兩個人也抓過他吧?
除非……
「是團隊作案!」韓信一拳錘在桌上罵道,「這幫混蛋,應該是一群人!」
「什麼?一群人?」陳耀瞪大了眼睛,「可是他們怎麼做的?」
「我想,應該是一個交流群,那裡面可能都是坐過牢的人,他們在群里訴說著對警察的厭惡,怒斥當年害他們坐牢的警察。」韓信解釋,「這種交流群不斷加深他們對於警察的憤怒,直到有一天,一個人表示要去殺了那個毀掉他人生的警察,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鳴。」
越想韓信就覺得越對勁,案子裡那些矛盾點也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兇手明明針對的是警察的個人行為,卻又作案了多起?因為是多個人的復仇行為。
為什麼兇手用了「十八層地獄」這種手法來懲罰被害者?因為兇手並不是前警察,他也不是什么正義執行,只是給自己的報復行為找個藉口而已。
「第一起案件就是石隊,所以殺他的兇手肯定就是這次連環案件的始作俑者。」韓信肯定的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