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早就沒有什麼我們
程以沫抽回自己的手,就只見陸泊舟眉頭一皺,唇微抿,他忍住疼的時候才這樣。
她垂眸就看到他右手手腕略略腫脹,於是她動作很輕,初步診斷了一下,「應該是扭傷了,等會拍個片子看一下。」
急診的人推著輪床匆匆趕來。
「程醫生,你沒事吧!」急診科徐巒關切問了句。
「沒事。」程以沫站起身來,「他需要診治一下。」
兩個急診科醫生和兩個護工,就手腳麻利地將陸泊舟轉移到輪床上了,推著輪床進去的時候。
輪床經過程以沫身旁,陸泊舟就陡然抓住了她的手。
「程程。」他定定看著程以沫,目光堅持。
推著輪床的護工們只能停了下來。
徐巒看著這情況,轉頭向程以沫,「你朋友?」
程以沫輕嘆一口,「嗯,算是吧。我跟你們一起進去。」
徐巒瞧著陸泊舟抓著程以沫手的樣子,心說這恐怕不止算是朋友這麼簡單吧?也真是難得,骨外的程一刀……居然有私事?
陸泊舟始終不鬆開她的手。
程以沫也就跟著輪床一起朝著急診科去。
路上,徐巒就問程以沫,「怎麼回事?醫院門口怎麼會被車撞了?」
醫院門口的車速都不快,就算瞎子都能避得開。
是啊,醫院門口怎麼會被車撞?
程以沫想到先前驚險的場景,眉輕皺,「那車過了道閘之後看到人在路中間,沒減速反而加速了,不知道的還以為……」
說道這裡停住。
徐巒眉頭緊皺,看著程以沫,「不會是報復吧?也不對啊,你骨外也沒出過什麼人命啊,報案了沒?」
程以沫搖頭,「先檢查看看人有沒有事,等會我再去調門口道閘的監控看看,再說報案不報案的事情吧。」
「Q3857.」躺在輪床上一直沒說話的陸泊舟,陡然吐出了幾個音節來。
徐巒垂眸看他,似是不明白他口中幾個音節是個什麼意思。
程以沫卻是明白,他說的是車牌號。
就那麼電光火石一剎那的事情,他居然還能記下對方的車牌號……
「蘭A,Q3857.」陸泊舟補充了個前綴,徐巒頓時明白了,「車牌號?撞你們的那輛?」
程以沫點頭,「應該沒錯,車型是紅色別克君威。」
徐巒皺眉,「程一刀,你確定是衝著你來的麼?會不會是……」
他朝著輪床上的陸泊舟瞄了一眼,畢竟門口先前可不止有程以沫而已。
程以沫沒猶豫,點了頭,「如果真是惡意,那多半是沖我吧。」
陸泊舟才回國沒多久不是麼?沒理由是衝著他來,更何況這裡還是她程以沫的單位。
陸泊舟躺在輪床上,聽著這話,唇角抿出很淺的弧度。
程以沫並不自知,她似是未改多年的習慣,依舊護短,依舊護他,什麼事情都寧願往她自己身上攬。
「那你診吧,我現在就去調監控看看。」徐巒瞧著陸泊舟也沒什麼大礙的樣子,就程一刀的水平,輕輕鬆鬆能搞定。
所以徐巒也不擔心,就雙手往白大褂口袋裡一插,一邊離去還一邊念叨著,「這年頭咱們這些捍衛人類生命的鬥士,還真是沒有人權可言了……」
輪床哐啷哐啷推進了急診,眼下已是凌晨,急診雖是素來比其他科室忙碌,這個點也暫且消停了些。
進了診室,程以沫就吩咐徐巒手下帶的住院醫生何懷智,「何醫生,麻煩你去開個右手腕部正側位片的單子,還有顱腦CT的單子。」
「好的。」何懷智應了一聲,「那……費用方面……」
他只是住院醫生,又在人民醫院這樣的公立單位,自然是事事按著規章制度來。
「先記我名下吧。」
「好的。」何懷智這才走了出去。
陸泊舟坐在診室窄窄的床上看著她,「不用CT這麼麻煩了吧,只不過摔了一跤,動不到腦子。」
程以沫掃他一眼,「你最好躺好。」
陸泊舟依舊坐著,目光在她身上巡梭了片刻,「程程,你沒受傷吧?」
程以沫看了看自己,不過就是白大褂弄髒了些,受傷根本是不存在的。
「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她在一旁整理小推車上的用具,然後就將小推車扯到了床邊來。
陸泊舟看了一眼自己掌側磨破的傷口,知道她的用意。
「你顧我,我顧你,我們一直就是這麼分工的。」陸泊舟不疾不徐說了句。
程以沫扯了張口罩戴上,再戴上一次性醫用手套,聲音從口罩下傳來聽上去有些悶悶的,「你是你,我是我,早就沒有什麼我們了。」
「你就這麼恨我?」
程以沫並沒答陸泊舟這話,只停頓了一下手中的動作,但很快就恢復動作,給他掌側磨破的傷口消毒上藥,動作利索。
處理完了傷口,程以沫才抬眸。
一雙杏眼露在口罩外頭,看著陸泊舟,「陸泊舟,十年前你為什麼不告而別?是我做錯了什麼?」
這問題困擾了她十年,早已經成了一個執念。
「……」
過了一會兒,才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你什麼都沒做錯。」
「那是為什麼?」程以沫追問。
究竟是為什麼?程以沫現在已經能夠接受一切理由,無論是他當年劈腿了,喜歡上別人了。
還是他家裡不同意她這背著情-婦女兒名頭的姑娘。
又或者是他想要有更好的未來所以去國外深造。
真的,只要是個理由,她都能接受。因為起碼是個理由,總好過那樣連罪名都沒有就宣判死刑。
但,陸泊舟並沒有給她明確的答案,只有一句,「沒有為什麼,不管為什麼,都不是你的錯。」
陸泊舟不想給自己找什麼理由,當年離開程以沫,雖是不得已為之,但永遠是他最後悔的事情。
只是,如果給他一個機會回到十年前,他依舊會做出一樣的決定,離開。
她那時那麼年輕美好,前程似錦,沒必要陪著他過那樣生不如死的日子。
程以沫等不到他給的說法,也就沒多堅持,聲音很淡然,「所以,你看。你是你我是我,十年前就已經沒有什麼我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