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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四大算命先生縱論各種算命騙術

2024-03-14 23:53:44 作者: 易之
  <!--?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no"?--><!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html xmlns=\"\" xml:lang=\"zh-CN\">\n <title></title>\n <link href=\"Styles/main.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n\n\n\n <h2 class=\"chapterTitle\" id=\"heading_id_2\"><span class=\"chapterTitleNum\">第二章</span>

  (請記住 追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n 四大算命先生縱論各種算命騙術</h2>\n\n <h3 class=\"sectionTitle\" id=\"heading_id_3\">心易斷、測字、解夢、走馬陰陽風水術</h3>\n\n


  南派、北派、西派收到了東派的信函,不久便動身來江淮參加一年一度的大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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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大堂口的人來之前,祖爺吩咐小六子等人趕到上海郊區元化路收拾那間事先選好的破舊房子,囤積一些食物果蔬,以備開會生活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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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卻一個人去了上海百老匯路的「迷彩照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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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進門,一個小學徒就迎過來:「先生裡面請,您是照全身相,還是半身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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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說:「頂天立地全身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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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可曾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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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一張,春照秋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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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學徒看了看門外,低聲說:「先生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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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學徒轉身進了裡屋,一會兒跑了出來:「先生裡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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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了幾個彎,祖爺跟隨小學徒來到洗相片的暗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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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教頭,別來無恙。」祖爺拱手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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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敬武起身大笑:「呵呵,反動派一日不亡,我一日不得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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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戰結束後,曾敬武一直潛伏在上海,共產黨的地下組織雖然幾經國民黨掃蕩,但依然健全,甚至有越發展越壯大的趨勢。剛才祖爺和小學徒的幾句對話是曾敬武留給祖爺的接頭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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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民黨殺了十幾個共產黨的事,曾教頭可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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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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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濟宇真是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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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敬武一陣搖頭嘆息:「他不是,他是我們黨的親密戰友,抗戰的時候給我們提供過物資,國共談判的時候聲援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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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憑這個國民黨就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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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動派嘛,總是站在人民的對立面,血海深仇。所以,我們才要消滅反動派!解放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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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成功嗎?老蔣幾百萬軍隊,你們那幾桿槍是不是再等些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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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不了了。老蔣不是傻子,豈能等到我們發展壯大?兵不在多,而在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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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點點頭,而後又問:「雲採薇是不是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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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更不是。其實國民黨演這一齣戲,目的有兩個,一是藉機吞了方老闆的藥堂生意,方老闆的生意遍布全國各地,資產幾百萬,國民黨曾要求他攤派軍餉,方老闆說:『打日本人,傾家蕩產在所不惜,打自己人,分文沒有。』二是殺雞給猴看,警告上海各大資本家別站錯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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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方濟宇的六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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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姨太真名叫沈小鸞,是軍統的特務,這次她搞垮了方老闆,自己的身份也曝光了,在上海是待不住了,於是就被調回南京保密局了。」曾敬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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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被殺死的十幾個人沒一個是真正的共產黨?」祖爺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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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這個我不能說,組織上有規定。請祖爺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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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明白。」祖爺說完從袖子中拿出一沓法幣,「這些錢,還望曾教頭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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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不得,使不得!」曾敬武一把推開,「我現在是共產黨了,不是斧頭幫,我們有自己的活動經費,不允許拿群眾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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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呵。」祖爺笑了,「這不是資助費,這是報恩費。當年在舟山,如果不是曾教頭冒死相助,我『木子蓮』恐怕會全軍覆沒。那時堂口沒有錢,想報恩也報不了,後來又東奔西走,如今回到了上海,堂口的日子好過了,這個情,我一定要還。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是『木子蓮』全體兄弟的意思,這跟你是什麼黨派沒關係,曾教頭若不收,就是不再把我們當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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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敬武也笑了:「祖爺啊,你這是為難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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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為難。我還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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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只要不違反組織紀律,我一定傾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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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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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天後,南派、北派、西派的掌門人各自帶著幾個壩頭陸續到達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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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留下大壩頭和六壩頭看家護院。帶著二壩頭、三壩頭、四壩頭、五壩頭前往郊區的議會地點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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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議會主題:國共大戰期間,如何打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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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會之前先吃飯,這叫接風洗塵。二十幾個擠了兩桌,祖爺安排了最好的酒菜和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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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派來的幾個壩頭看著油滲滲的燒雞腿和熱氣騰騰的小籠蒸包眼睛都綠了。日子過得好不好,飯桌上來檢驗,看見食物就坐立不安。抓耳撓腮的,肯定是饞壞了;看一眼就飽,吃不吃皆可,肯定是每日撐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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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飛燕望著一桌子食物,突然問祖爺:「有沒有鹹菜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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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派的壩頭們都聽傻了,奶奶啊,大魚大肉麵前你要鹹菜絲?這是侮辱我們北派的轆轆飢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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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一笑:「給您備著呢。管家,把咱們醃製的榨菜絲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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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也笑了:「燕姐好口味,我秦大鬍子也好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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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也附和一笑:「老朽可比不了各位,北方的日子不好過,手下兄弟吃個茶葉蛋就如同過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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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笑了:「錢爺說笑了。來來,大家別光坐著,吃啊,來來。」說著親自給錢躍霖帶來的幾個壩頭每人夾了一根雞腿,「別拘束,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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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壩頭,一個叫周天磊,一個叫許沛林,一個叫苗雅治。三人見祖爺這般盛情,一股暖流頓時溢滿心間——東派的日子過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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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互敬之後,祖爺放下酒杯說:「今日我們東南西北堂口議事,乃承前啟後之聚會,鬼子占我華夏八年,終於被趕出去了。接下來就是我們中國人自己的事了,國共兩黨不管打不打,也不管誰能打贏,我們『江相派』必然在這亂世中撈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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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錢躍霖捋了捋山羊鬍子說,「老朽認為『江相派』低迷了這麼久,重振雄風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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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瞥了一眼錢躍霖,說:「八年抗戰,我秦某人獨居西川,各位東奔西走,秦某沒能幫上什麼忙,深感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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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榨菜真好吃。」江飛燕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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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瞬間有點尷尬,祖爺趕忙應和了秦百川一句:「秦爺說的哪裡話。我們奔走逃命之際,秦爺屢屢伸出援助之手,一家人終歸是一家人,來,我單敬秦爺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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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微微一笑:「同飲,同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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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又說:「如今時局雖然沒那麼混亂了。但生意並不好做。各種啟蒙宣傳出現後,神鬼之類的事情不好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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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還未說完,嚼著半隻雞腿的周天磊便忍不住了:「大師爸說得是。共產黨在根據地打擊『會道門』,別說裝神弄鬼,就是你剛舉起算命陰陽旗,老鄉們都會拿糞叉插你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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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壩頭吃的一嘴菜差點噴出來:「插屁股?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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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也一陣暗笑,心下長嘆。幾千年來,從沒像共產黨這樣堅定地打擊「會道門」的,「江相派」的「軍馬」騙術在北方幾乎沒有用武之地。從這個角度講,人們真應該感謝共產黨。共產黨看透了這一切,國學和迷信是兩碼事,各種神棍再也不要打著弘揚國學的旗號欺騙大眾了。共產黨的宣傳隊一語道破天機,國學三脈,儒為表,道為骨,佛為心,三家終極思想都在講為人處世、行善積德,放眼大大小小的算命先生,哪一個有儒之表、道之骨、佛之心?一個個庸俗猥瑣,抽籤算命擺風水陣,賣白菜般滿街亂竄,仁義道德都講給別人聽了,自己卻躲在背後大食冷豬肉,如果世間真有鬼,他們就是一群好吃懶做、不勞而獲的白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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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狠狠瞪了周天磊一眼:「吃東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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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磊臉一紅,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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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插話:「西川的生意也不好做。國民黨一些幕僚也在挖我們的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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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瞟了一眼江飛燕,說:「飛燕大師爸有何高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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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江飛燕故作無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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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爺是問燕姐的生意如何?」祖爺趕忙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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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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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字——「依舊」,江飛燕再也不說了,她還在記恨錢躍霖去年帶著徒弟偷偷跑到南方打場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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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說:「最近江淮很多『會道門』死灰復燃了,當中不乏高手,很多人據說還有真本事。除了八字、六爻等法,一些人玩起了測字、解夢、心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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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為心易斷?」秦百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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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說:「就是不藉助任何算命方法,而是憑藉當時的情景,一事一物,一言一語,都可以拿來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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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祖爺舉例說明。」錢躍霖也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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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笑了笑說:「比如合婚。男方拿著姑娘的八字來問卜,算命先生把手一擺說,『我從不看八字。這個姑娘叫什麼名字?』男方答,『張美瓊。』算命先生則說,『這個女人娶不得,『美』就『沒』,一無所有;『瓊』就是窮困潦倒。這樣的媳婦娶到家裡,家道必然敗落。』再比如女方拿著男方的八字來問卜,算命先生依然問:『這個男的叫什麼名字?』女方回答,『王國富。』算命先生則大笑說,『王國富,就是亡國夫。這樣的男人絕對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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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聽後一笑說:「這是利用諧音取名法,來嚇唬老百姓。好端端的名字經算命先生一說就帶上了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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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說:「這恰恰是這群算命先生的制勝法寶。如果男女雙方非要結婚在一起,算命先生就會趁機開出解災清單,什麼捐錢、調風水、畫符、找狗兒當替身、找桃樹當紅娘等等,一套流程下來,少說也得弄幾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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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理,有道理。」錢躍霖點頭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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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接著說:「越是好的名字,經過他們之口就會變得越壞。比如宋壽忠(送壽終)、王文舒(亡穩輸)、楊玉琅(羊遇狼)、段明仁(斷命人)、沈秋水(審囚水)、單延靜(騸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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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飛燕在一旁聽得止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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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哈哈大笑:「這就是心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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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說:「這只是其中一個方面。還有以當時的物景定吉凶的。比如買賣人來問生意,恰巧趕上天降大雨,算命先生就會告訴對方,『水為財,這個外應就是告訴你將來一定買賣興隆!只不過雨水過大,財多必生災,需要破財免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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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比如有人要買房子,請這種算命先生一同跟隨當參謀,快到目的地時,正巧看到兩隻狗咬架,算命先生就會說,『回去吧,這個房子買不得。兩狗相爭謂之『獄』,你搬進這個房子會有牢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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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點點頭說:「這個外應論還是有些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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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說:「這樣的低級騙術,老百姓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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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笑了:「騙術的世界裡,老百姓的智商沒有底線。再低級的騙術總有那麼一群人出來應和,芸芸眾生,張三不信李四信,李四不信王五信,騙術追求的是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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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深深點頭,而後說:「這一套和北方盛行的『走馬陰陽術』有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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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聞其詳。」祖爺之所以拋出這個話題,就是要讓各派掌門人說一說他們當地的新奇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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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手捋鬍鬚,侃侃而談:「『走馬陰陽』號稱是一種風水術,使用者將其吹噓得神乎其神。普通的風水師看風水都要拿著羅盤實地勘察,先定八卦方位、龍脈走向,再觀五行生剋、六獸吉凶,而『走馬陰陽術』卻不一樣,他們不藉助任何東西,只在你院子裡轉一圈,如同走馬觀花般迅速,馬上給出吉凶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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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嗎?」秦百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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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準不準只有鬼知道。他們有一本秘籍,號稱《走馬陰陽心法》,老朽有幸,獲得一本,打開一看,全是模仿我『江相派』的《軍馬篇》風格,只不過文辭粗俗易懂,是專門講給目不識丁的老百姓聽的。說白了就是兩頭堵的白話爛詩。」錢躍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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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爺詳細說說。」祖爺眼睛一閃一閃,舉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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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深飲一杯後,一口氣背出了《走馬陰陽》的核心口訣,在座各位無不佩服這老傢伙的記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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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前兩棵樹,此戶兩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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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後有一灣,需防淫婦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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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對茅房,小兒命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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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字交叉口,早晚出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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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高八面敞,扁擔挑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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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低雨水積,正財旺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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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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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認真聽著,細細揣摩這些斷語,果真是真假合參,合轍押韻而又通俗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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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口訣中或多或少地夾雜了「楊公風水」的一些知識,這是真東西。可轉念又一想:真假又有什麼用呢?「楊公風水」可謂中國最大的風水流派,它的創始人楊筠松一生致力於風水術的開發,名氣大到可以和孟子相提並論,可最終的結局卻慘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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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彭真人當初說的那樣,算盡天機的人,最終沒一個有好下場。他們窺破了天機,玩轉了五行,想藉此造福於民,卻往往事與願違,何故?忽略了人作為一個主體自身修為的重要性。風水也罷,八字也罷,奇門也罷,都是外物,將自己的前途命運託付給外物,本身就是失去自己的做法。天人合一,人心為要,不強調自身的修為、境界的提高,一切外物法事都是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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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筠松生在晚唐,絕頂聰明,九宮八卦、七星龍脈無所不通,靠風水術行走江湖數十載,名聲大噪。無數學徒蜂擁而至,爭而效仿,這便打開了罪惡的閘門。人們都信風水了,自身的道德修為不管了,作奸犯科的、圖謀不軌的、陰謀亂政的,都企圖靠風水術助自己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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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900年,虔州的軍閥盧光稠找到了楊筠松,讓他幫自己調陰宅風水,以實現自己的皇帝夢。楊筠松使出渾身解數,將盧光稠老母的墳地動遷,遷到一塊風水旺地。事後,盧光稠設宴答謝,在酒里給楊筠松下了毒藥,盧光稠心想:你能給我調風水,就能給任何諸侯調風水,我必須弄死你,才能以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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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的楊筠松不知不覺中喝下毒酒。回家的路上突然感覺腹痛,忙問徒弟:「我們現在走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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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弟回答:「此地名曰『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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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筠松聽完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藥口,藥口,藥已入口。我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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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代風水大師就此含恨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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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每想起這些古代大師,祖爺都唏噓不定。中國的能人太聰明,能窺破無數天機,他們發明了陰陽五行,發明了九宮八卦,發明了各種各樣的算命方法,卻始終把握不了自己的命運;倒是一些看似愚鈍的人卻渾然天成,他們不懂什麼陰陽、什麼八卦,只懂好好做人,對得起良心,卻個個兒孫滿堂,一生安康,此正所謂:傻人有傻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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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川還有一種算命術,叫『算出你的姓』。比較神秘。」秦百川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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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一聽,連身經百戰的秦大鬍子都說此法神秘,那此法必然是有些難以捉摸的貓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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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聞其詳。」祖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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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呵呵一笑:「這其實是吊狍子的初級手筆,就像宰豬前,先給豬餵藥。待你失去提防,才下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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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秦爺詳細說說。」錢躍霖也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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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祖爺取文房四寶來。」秦百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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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點點頭示意吳老二,吳老二馬上拿來筆墨紙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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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鋪開四張紙,思考片刻,每張紙上寫下二十幾個姓,然後對祖爺說:「祖爺,你心中想一個姓,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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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微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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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舉起一張紙,問祖爺:「這裡面有祖爺想的那個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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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看後回答:「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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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又舉起另外一張紙:「這裡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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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回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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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又舉起剩下的兩張:「這兩張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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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回答:「左手那張沒有,右手那張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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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哈哈大笑,而後自信地說:「這位先生,您姓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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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也笑了,佩服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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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壩頭很驚訝:「秦爺,您怎麼知道祖爺選的是『趙』這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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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將載有百家姓的四張紙全部鋪在桌子上,為大家分析其中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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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大家都聽懂了,這其實是一種排列組合。算命先生所謂的「不用你開口就能算出你的姓」其實是根據不同紙板上的百家姓交錯擇取產生,技術高的算命先生靠三張紙就能交錯出狍子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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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門騙術也有漏洞,就是求測人的姓必須在紙板所列之中,如果是個極度生僻的姓,比如葉赫那拉、鈕祜祿,算命先生沒有收錄其中,此時就會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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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張王李趙四大姓幾乎占據了20%的人口,再加上其他幾十個常用的姓,80%以上的人口都能覆蓋。這樣一來,算命先生幾乎可以做到從不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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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出你的姓,只是個誘餌,讓人對他產生敬佩和信任,這樣才能勾起人們的求測心,接下來,什麼財運、官運、子女等等就任憑他說了,最終狍子都會掏出幾十元錢,以表答謝。(註:此騙術至今仍流傳,很多騙子經常出現在公園、廣場等晨練場所,騙老太太。一次五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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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酒席散後,祖爺又是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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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天的議事會,無非是總結經驗,四大堂口相互交流,而後再制定新的一年相互配合的行騙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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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天,祖爺準備了豐盛的晚宴,款待各位大師爸和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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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入半酣之際,祖爺突然舉杯而起說:「『江相派』能夠歷盡磨難走到現在全仰仗四大堂口的團結,我們雖身居四地,但心卻始終擰在一起。這幾天開會,我深刻領教了北派錢爺的苦衷,北派的生意不好做,不是錢爺和兄弟們之過,而是時局使然。但我相信,只要四大堂口同舟共濟,再難的坎兒我們都能邁過去。東派不才,願捐獻3000塊大洋給北派的兄弟,以助渡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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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趕忙抹了抹嘴,以為自己聽錯了呢,努力抬了抬醉得發麻的頭皮,說:「祖爺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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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爺,我東派自願捐獻3000大洋給北派。還望錢爺大度笑納。」祖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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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終於聽清了,喜得小腹一陣燥熱:「這……這……這讓老朽情何以堪……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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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秦百川都眼紅了,放下酒杯說:「祖爺好大度!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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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飛燕卻不言語,她心裡明白,祖爺這樣一弄,至少錢躍霖不會再打東南四省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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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手下的三個壩頭已經興奮得手足無措了,相互看了看,將感恩兼敬佩的目光投向祖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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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舉起酒杯,附身祖爺跟前說:「落難見真情,家貧思兄弟。祖爺此番恩德,老朽永生不忘。但等北派興旺,必如數奉還!我敬祖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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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爺言重了。四大堂口情同手足,不必客氣。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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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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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磊、許沛林、苗雅治也起身舉杯:「我們敬東派大師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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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一擺手,說:「錯了,錯了。你們應該敬錢爺。若不是錢爺砥柱中流,這麼多年風風雨雨帶著你們南征北戰,你們恐怕早就流落世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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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聽,忙轉向錢躍霖:「師爸在上,弟子們祝您長壽、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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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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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冷靜地看著這一切:好你個祖爺,打攻心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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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對「木子蓮」的兄弟們輕輕咳嗽兩聲,二壩頭、三壩頭、四壩頭、五壩頭心領神會,端起酒杯輪番上陣,和遠道而來的大師爸與壩頭們頻頻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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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二壩頭,簡直海量無敵,喝酒就像喝水一樣,猶如脫韁撒歡的野馬,暢飲在自由奔放的天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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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了!必須幹了!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我先干為敬!」二壩頭唾沫星子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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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我等不勝酒力……」西派和北派的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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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也不勝,練練就勝了。我給兄弟敬杯酒,兄弟不喝嫌我丑。是不是嫌我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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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哪裡,二爺骨骼驚奇,我……我實在喝不下去了……我先吃口菜壓一壓。」周天磊已經被二壩頭灌得頭腦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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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是親爹菜是娘,喝死總比撐死強!來,幹了!」二壩頭又是一通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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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一陣陣發笑,心想這小子哪來的這麼多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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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二壩頭的舌頭也不加力了,眼神迷離,拿著壺把當壺嘴兒,還一個勁地納悶:怎麼倒不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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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觥籌交錯中,一個人始終不喝酒。就是秦百川的大徒弟:沈丁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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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丁旺有言在先:「祖爺、各位師爸,小的自幼不喝酒,一沾酒就渾身起疙瘩,進而周身骨節疼痛,請各位大師爸海涵。小的只能以茶代酒,敬各位大師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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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知道,有一種人,天生不能喝酒,屬於生理問題。不管沈丁旺是否屬於此類,都不便再讓人家強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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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壩頭就是看這種人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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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不喝酒,白來世上走;男人不嫖娼,白在世上逛。沈兄啊,你……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醉醺醺的二壩頭想挑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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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沈丁旺臉一紅,說,「二爺啊,除了不能喝酒,其他的事您挑一件,小弟一定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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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眯著眼睛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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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二壩頭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喝醋!吳二爺,拿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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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老二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兒提了一大桶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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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看後笑了笑說:「你們兄弟倆真比喝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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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壩頭打了一個飽嗝,晃了晃腦袋說:「祖爺,人家遠道而來,滴酒不沾,怎麼好意思。我聽釀酒的人說,『釀酒罈壇先釀醋』,這酒和醋都是糧食精,都越喝越年輕!那個……誰,那個吳二爺,再取兩個大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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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老二提上來兩個青花大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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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上!」二壩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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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老二提起醋桶,咕咚咕咚倒了兩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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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請!」二壩頭舉起大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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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請!」沈丁旺毫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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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仰脖,一碗醋灌了下去。一桌子人都跟著嘴裡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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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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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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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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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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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

  \n\n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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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口氣各自喝下十多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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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壩頭搖搖晃晃地問:「沈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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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丁旺咽了一口酸水,說:「痛快!」

  \n\n

  「哈哈哈哈!」秦百川一聲爽笑,「這才是咱們『江相派』的弟子!」

  \n\n

  「再來!」二壩頭又舉起碗。

  \n\n

  沈丁旺搖搖頭。

  \n\n

  「怎了?不行了?」二壩頭問。

  \n\n

  「一種本事難較高下!我提個建議,二爺敢不敢跟上來?」沈丁旺大聲說。

  \n\n

  「只要不是吃屎喝尿,刀山火海,二爺我都跟過去!」

  \n\n

  「好!在我們四川,真漢子都敢生吃辣椒,不加任何食物,二爺敢嗎?」沈丁旺挑釁說。

  \n\n

  「哈哈哈哈。我以為是什麼呢。不就是吃辣椒嗎?你說吧,怎麼個吃法?」

  \n\n

  「你我一人一斤生辣椒,不加任何東西,直接吃下去,二爺可敢?」

  \n\n

  「吳二爺,上辣椒!」二壩頭叫囂。

  \n\n

  吳老二愣了一下,看了看祖爺。

  \n\n

  祖爺眨眨眼說:「廚房裡沒辣椒了?」

  \n\n

  「哦!有!有!河北的『小佛手』!我去拿。」

  \n\n

  「小佛手」,又名「辣死人」,是一種產自河北的辣椒,周身通紅,形狀似佛手,由於它巨辣無比,一般只作配料使用,普通人吃上一口,哪怕是一丁點,也會辣得舌頭似火燒。

  \n\n

  不一會兒,吳老二提著一捆「小佛手」進來了。

  \n\n

  二壩頭伸手奪了過來,攤在桌子上,分成兩堆兒,對沈丁旺說:「沈兄,您先請。」

  \n\n

  「好。」沈丁旺拿起一根,放進嘴裡,嚼得咯咯作響。

  \n\n

  江飛燕手下的幾個女阿寶都驚呆了,撇著嘴喃喃地道:「這得多辣啊。」

  \n\n

  二壩頭也拿起一根,放進嘴裡,大嚼起來。

  \n\n

  就這樣,兩人你一根我一根,不一會兒將一捆辣椒吃完了。再看兩人的氣色,面如火燒,表皮通紅,一直紅到脖子根兒,眼裡都是血絲,白眼球變成了紅眼球,眼淚止不住往外流。

  \n\n

  「哈哈哈哈!」祖爺狂笑。

  \n\n

  秦百川、錢躍霖、江飛燕也一同笑起來。

  \n\n

  「快給他們上點涼水解解辣。」祖爺吩咐吳老二。

  \n\n

  吳老二轉身出去。

  \n\n

  突然,院子中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n\n

  眾人立馬警覺起來。

  \n\n

  哐的一聲,門開了,十幾個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進來,把大家團團圍住。

  \n\n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摸不著頭腦。

  \n\n

  祖爺站起身來,問:「各位這是?」

  \n\n

  「少廢話!抓共匪!」領頭的說。

  \n\n

  「共匪?」祖爺一陣迷惑。

  \n\n

  「哪個是錢躍霖?」領頭的問。

  \n\n

  錢躍霖的弟子周天磊站了起來:「我就是。」

  \n\n

  領頭的看了看周天磊,啪地給了他一個嘴巴子:「去你媽的!情報顯示是個糟老頭子!你這嘴上無毛的二貨還想冒充!」

  \n\n

  錢躍霖站了起來:「我是。」

  \n\n

  領頭的看了看錢躍霖:「嗯。跑到江淮來接頭了吧?軍統盯你好久了。帶走!」

  \n\n

  錢躍霖鎮定地說:「軍統盯我?」

  \n\n

  領頭的一笑:「還裝?你這個隱藏在暗處的老狐狸,以為打著算命旗號偽裝我們就不抓不到你了?還有你們!」他一指眾人,說,「你們這群算命先生整天唧唧歪歪,什麼鐵版神算,什麼未卜先知,你們知道個屁,錢躍霖是共產黨,你們算出來了嗎?一群傻鳥!」

  \n\n

  「帶走!帶走!」

  \n\n

  領頭的一聲令下,錢躍霖被綁了起來,推搡出去。

  \n\n

  「祖爺,什麼情況?」秦百川焦急地問。

  \n\n

  祖爺緊皺眉頭,一時也給不出答案。

  \n\n <h3 class=\"sectionTitle\" id=\"heading_id_4\">祖爺智取「軍馬」秘本</h3>\n\n

  審訊室里,超強的照明燈照耀得錢躍霖睜不開眼睛。旁邊的辣椒水煮得正沸騰,火爐里的烙鐵燒得通紅。

  \n\n

  「坦白吧。」獄警說。

  \n\n

  錢躍霖一陣恍惚:「坦白什麼?我不是共產黨!」

  \n\n

  獄警點頭微笑:「佩服!佩服!來人,先給錢爺喝點辣椒水潤潤嗓子!」

  \n\n

  兩個守衛衝上來捏住錢躍霖的鼻子,給他灌下一瓢辣椒水。

  \n\n

  「咳咳咳!」錢躍霖嗆得嗓子似火燒,大喊,「我真的不是共產黨!」

  \n\n

  獄警又是一笑:「何苦呢?共產黨給了你多少好處?」

  \n\n

  「我……我就是個流於鄉野的算命先生。」

  \n\n

  「算命先生?哦!那你算到今天會被我們抓嗎?」

  \n\n

  「這……這是無妄之災。誤會,誤會。官爺誤會了。」錢躍霖強顏歡笑地說。

  \n\n

  獄警突然話鋒一轉:「『軍馬』在哪裡?」

  \n\n

  錢躍霖心裡咯噔一聲,他怎麼知道「軍馬」?嘴上卻說:「什麼『軍馬』?是象棋嗎?」

  \n\n

  「哈哈哈哈!老錢啊,你不該當算命先生,你該當戲子。」獄警說完轉頭對兩個守衛一晃腦袋,「別愣著了,上烙鐵吧。給錢爺捂捂肚子。」

  \n\n

  通紅的烙鐵按在了錢躍霖的肚子上,一股烤肉的香氣瞬間瀰漫整個屋子。

  \n\n

  錢躍霖齜牙咧嘴地狂號:「啊!啊……」

  \n\n

  獄警湊了過來:「別硬撐著了。我告訴你,凡是落在我手裡的人,沒一個不開口說實情的。『軍馬』是你們的地下組織名單,只要你交出『軍馬』,黨國不但不為難你,還重重獎賞。」

  \n\n

  錢躍霖糊塗了,地下組織名單?「軍馬」什麼時候成了名單了?

  \n\n

  見錢躍霖若有所思,獄警問:「是不是開竅了?」

  \n\n

  「開什麼竅?」

  \n\n

  「烙!烙!給我接著烙!烙到他供出『軍馬』為止!」獄警大叫。

  \n\n

  兩個守衛各執一把烙鐵,一前一後,在錢躍霖的肚子和後背上肆意揮灑,嗞嗞的烤肉聲此起彼伏。

  \n\n

  錢躍霖實在受不了了,大喊:「停!停!」

  \n\n

  「想明白了?」獄警問。

  \n\n

  錢躍霖點點頭說:「想明白了!請拿紙筆來,我寫。」

  \n\n

  「對嘛!早這樣,不就沒事了嗎!」

  \n\n

  錢躍霖提起筆,腦子急速運轉,而後一口氣寫下上百個名字:楊碧雲、陳峰考、張小婷、許華山……

  \n\n

  寫完後呈了過去:「這就是『軍馬『名單!」

  \n\n

  獄警看後撓撓頭:「這是什麼?」

  \n\n

  「名單啊!」

  \n\n

  「放你媽的屁!共產黨的地下組織名單會寫得這麼弱智?你玩我是吧?烙!烙!接著烙!」

  \n\n

  錢躍霖徹底蒙了,心想,這他媽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就成了共產黨的地下黨了呢?

  \n\n

  「官爺,我能問問嗎?誰說我是共產黨啊?」錢躍霖問。

  \n\n

  獄警一皺眉:「是你審問我,還是我審問你啊?烙!給我烙!」

  \n\n

  又是一通折騰,錢躍霖已體無完膚。疼痛眩暈之際,他保留了一絲清醒——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國民黨誤認為我是共產黨,我要不要將「江相派」的秘密全部托出,以證明我的清白?不行!萬一祖爺等人也被抓了,我就徹底死定了。只要不透露「江相派」的秘密,祖爺等人就安全,這樣他們才會想辦法將我救出,如果不救我,他們也會擔心我招架不住說出「江相派」的秘密,到時全他媽完蛋!至於《軍馬篇》,說出來也無妨,外行人根本看不懂。

  \n\n

  想到這兒,錢躍霖睜開眼睛說:「官爺,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共產黨。但你提到的『軍馬』我確實知道,如果你們真的對『軍馬』有所了解,就知道我接下來寫出的東西是不是真東西。拿筆來吧!」

  \n\n

  錢躍霖終於寫出了完整的《軍馬篇》,這個聰明絕頂的老狐狸自繼承「軍馬」之後就將它死死地記在腦海里,所有紙質文本都被他燒光了。

  \n\n

  獄警拿著錢躍霖寫的《軍馬篇》細細審閱:「嗯,一入軍馬萬人殺,皇帝老兒都不怕……這個倒像真的,不過還得麻煩錢爺詳解一下,如何從這字裡行間里破譯共軍的地下組織!」

  \n\n

  錢躍霖聽後一陣眩暈:「官爺啊,這玩意是我祖傳的算命方法,至於它是否和共產黨的地下組織有關,我實在不知啊!」

  \n\n

  「烙!烙!接著烙!」獄警又狂躁起來。

  \n\n

  「等等!」蔡學忠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n\n

  「隊長!」獄警趕忙打了個敬禮。

  \n\n

  蔡學忠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錢躍霖,說:「哎呀,不好意思哦,大師受苦了,手下的人辦事不力,弄錯了。」

  \n\n

  錢躍霖耳朵嗡的一聲:弄錯了?弄錯了?

  \n\n

  蔡學忠轉身指著獄警的鼻子說:「你們啊,聽風就是雨,真正的『軍馬』已在南京落網了。看你們把大師打得,快給大師找大夫,這是鐵版先生的客人,讓我怎麼向鐵版先生交代!」

  \n\n

  最後一句錢躍霖聽懂了,祖爺出手相助了。

  \n\n

  這一切都是祖爺與曾敬武的合謀之作。

  \n\n

  自從方濟宇的六姨太沈小鸞搞掉方濟宇一干人後,曾敬武為首的地下組織就開始著手清除沈小鸞這個軍統蛇蠍。

  \n\n

  國共對陣幾十年,雙方都在對方內部安插了無數的特務內線。戴笠死後,軍統保密局元氣大傷。此刻以李克農為首的紅色特工大顯身手,在這條沒有硝煙的隱蔽戰線上,李克農為新中國的誕生立下汗馬功勞,危機四伏的國共鬥爭中,他精準無誤的情報和出神入化的布局挽救過很多中共元老的性命。

  \n\n

  研究姓名學的人都說,戴笠,字雨農;而中共的特工首領叫李克農,一個雨農,一個克農,戴笠始終被李克農克制,所以國共幾十年對峙中,李克農始終棋高一著,技高一籌,最終戴笠灰飛煙滅,李克農協助毛澤東締造了嶄新的中華人民共和國。

  \n\n

  特工的最高境界是雙面特工,國共兩黨都拿他當自己人,究竟他是哪一方的,只有他心裡清楚。比如共產黨很久之前在國民黨內部布下一顆棋子,此人在國民黨內部忠心耿耿,歷練多年,被國民黨視為心腹,然後國民黨將此人打入共產黨內部,他便會以國民黨特務的身份源源不斷地向國民黨發送各種情報,除了中共高層幾個人之外,沒人知道這個國民黨特務其實是共產黨自己的人。

  \n\n

  一旦戰事落定,四海昇平之際,雙面特工才會卸下面具,露出真容,此刻無論是國民黨還是共產黨都會對此人豎起大拇指。贏的一方,自覺贏得天經地義;輸的一方,輸得心悅誠服。

  \n\n

  所以,一個人如果成了雙面特工,那是至高的榮耀。但如果一個人不是雙面特工,卻偏偏被貼上了雙面特工的標籤,那就大不妙了。虛名之下,窩囊而死,死得神乎其神,死得莫名其妙。

  \n\n

  沈小鸞就是這種人。此人1933年加入共產黨,第五次反圍剿失敗後,變節投敵,一下子供出贛區12個地下組織,幾十個共產黨員被殺害。抗戰之後,她又在軍統的安排下秘密潛入上海,以教員的身份隱藏在女子職業學校中,先後誘捕了十幾個共產黨地下組織骨幹,最終又將不願和國民黨合作的方濟宇殺死。

  \n\n

  曾敬武震怒了:務必除掉此人!

  \n\n

  就在曾敬武聯繫上線布局謀篇之際,祖爺突然造訪,想請求曾敬武協助做一局,逼錢躍霖交出北派秘籍《軍馬篇》。祖爺詳細闡述了自己的初衷,將最心底的話告訴了曾敬武。曾敬武聽後,連連讚嘆:「祖爺用心良苦!」

  \n\n

  就這樣,曾敬武借清除沈小鸞之機,故意在上海放出一個假消息:有共產黨內線偽裝成算命先生從江北來上海接頭,此人身上有江淮地區地下組織名單,名曰「軍馬」。

  \n\n

  蔡學忠捕獲這個消息後,首先想到了祖爺。他連夜找到了祖爺,問:「祖爺對江北的算命幫派了解多少?」

  \n\n

  祖爺當然一通吹噓:「說別的我不了解。說算命的事,沒有什麼能瞞得住我。」

  \n\n

  「可曾聽說最近有江北的算命先生要來上海的消息?」

  \n\n

  祖爺故作驚訝:「啊?難道是江北的算命大師錢躍霖?」

  \n\n

  「對對!就是這個人!祖爺認識他?」

  \n\n

  「當然認識!此人一直在共產黨的地盤活動,偶爾也會南下和我們做同行切磋。」

  \n\n

  蔡學忠點點頭說:「這就對了。」

  \n\n

  「對了?」

  \n\n

  「嗯。祖爺有所不知,此人是共產黨。算命先生的身份只是個偽裝。祖爺可知他和什麼人接頭嗎?」

  \n\n

  祖爺愣了愣說:「和我啊。」

  \n\n

  蔡學忠一笑:「祖爺別逗了。」

  \n\n

  祖爺說:「真的是和我。前不久,他給我發來信函,說最近要到上海走走。我覺得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你來我往、相互照應是人之常情,所以我告訴他我一定設宴款待,為此我還專門請了幾個有頭有臉的算命大師作陪。」

  \n\n

  「嗯。看來這個老狐狸隱藏極深。」蔡學忠說。

  \n\n

  「蔡隊長沒弄錯吧?錢躍霖不可能是共產黨吧?」祖爺問。

  \n\n

  蔡學忠說:「怎麼不可能?任何人都有可能。」

  \n\n

  「那……我豈不是也脫不了干係?我和錢躍霖多有來往,交情還不錯呢。」祖爺笑著說。

  \n\n

  「呵呵。祖爺說笑了。你是黨國的人才,白司令當年親封的『崑崙關戍防副參謀』,又經劉處長親自檢驗,你不會錯。」

  \n\n

  祖爺笑著說:「蔡隊長這麼相信我?」

  \n\n

  「呵呵,我不是相信你,是相信你的智慧。倘若真跟共產黨攪在一起,你還能幹算命這一行嗎?滿地白花花的銀子,祖爺不撿?祖爺跟銀子沒仇吧?祖爺穩坐江淮,雖然不聲明立場,但全天下的人都知祖爺是黨國的『大師』,你們是最不希望共產黨打過來的一群人。」

  \n\n

  「哈哈哈哈!」祖爺大笑,豎起大拇指說,「蔡隊長,高!高!」

  \n\n

  蔡學忠笑著說:「這次還要勞煩祖爺,及時通知我錢躍霖達到江淮的時間,設法將其穩住。此事能成,祖爺大功一件。」

  \n\n

  「為黨國效力,榮幸之至!」

  \n\n

  「不打擾了。」蔡學忠抬屁股欲走。

  \n\n

  「且慢!」祖爺站了起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沓鈔票,遞了過去。

  \n\n

  「這?」蔡學忠一愣,「這個月的不是給了嗎?」

  \n\n

  「蔡隊長見外了。最近算命館生意興隆,全仗隊長英明庇護,如今蔡隊長要抓共匪,必然要勞苦手下兄弟,這點錢就當給兄弟們的買酒錢吧。擊敗共匪,軍民同心,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n\n

  蔡學忠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兒:「大師就是大師,覺悟就是高!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祖爺放心,以後但凡有到你府上鬧事的刁民,不管他是地痞流氓,還是黑幫,有我在,祖爺不用怕。」

  \n\n

  「那是,那是。」

  \n\n

  就這樣,立功心切的蔡學忠以為自己掌握了絕密情報,試圖藉此一戰成名。這才有了四大堂口晚宴上,警察突然沖入,錢躍霖被抓之鬧劇。

  \n\n

  與此同時,中共安插在國民黨高層的雙面特工,配合曾敬武故意泄露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給南京的沈小鸞,進而又故意用電台泄露「密電」,將沈小鸞塗抹成一名潛伏在國民黨內部的中共特務。

  \n\n

  戴笠死後,國共大戰前夕,正在對軍統進行大洗牌的毛人鳳本著「絕對淨化隊伍」的原則,將沈小鸞關押了。一直到國民黨完全潰退,沈小鸞才被放出,不久便被新政府以「反革命」罪判處死刑。

  \n\n

  祖爺設下這一局,意在得到《軍馬篇》,他並不想就此剷除錢躍霖。因為祖爺深知,一旦錢躍霖死了,北派就會亂,群龍無首的阿寶們沒了規矩便會四處為害,再想把這群人聚在一起可就不容易了。

  \n\n

  當蔡學忠獲得保密局發來的「『軍馬』已在南京落網」密令後,不禁毛骨悚然。原來沈小鸞是共產黨!我這邊的情報怎麼總是這麼不靠譜啊!

  \n\n

  再往下看,密令寫道:對錢躍霖等各類算命先生也不能放鬆警惕,可採取迂迴的策略,先將其釋放,以觀後效;尤其是鐵版先生,此人好壞不明,謹慎觀察,切忌打草驚蛇。

  \n\n

  與此同時,祖爺也得到了曾敬武那邊的消息,沈小鸞已被收監。祖爺這才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以國學同行的身份前來探監:「蔡隊長啊,錢躍霖的身份查明沒有啊?」

  \n\n

  蔡學忠順水推舟:「查明了,不是共產黨。誤會,誤會。」

  \n\n

  「那所謂的『軍馬』名單呢?」

  \n\n

  「什麼名單啊!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胡話。關於算命的資料。」

  \n\n

  祖爺心頭一顫:「可否讓在下一觀?」

  \n\n

  「觀什麼啊。拿走,拿走!」蔡學忠抓起桌子上錢躍霖的供詞,甩給祖爺。

  \n\n

  祖爺如獲至寶,心潮澎湃,這麼多年,夢寐以求的東西終於到手了!他翻閱著張張供詞,故作鎮定地說:「是一些算命技法,有點用處。」

  \n\n

  蔡學忠一笑:「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祖爺獲得這個資料,豈非如虎添翼?」

  \n\n

  「這還要多謝蔡隊長。」說著,祖爺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這個小物件兒,據說是宋朝的,還望蔡隊長笑納。」

  \n\n

  蔡學忠眼睛一亮,說:「哎呀,祖爺啊,你總是這麼客氣。你我真是相見恨晚。」

  \n\n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n\n

  「祖爺放心,有蔡某人在,上海翻不了天。黨國只要不亡,你的算命館就可以一直開下去。」

  \n\n

  「那……在下就告辭了。」

  \n\n

  祖爺從牢里接出了錢躍霖,雇了黃包車,拉回元化路。

  \n\n

  秦百川、江飛燕等人正等得焦急,大家都不知錢躍霖究竟是什麼身份,更擔心他透露了「江相派」的秘密。

  \n\n

  當大家看到祖爺攙著遍體鱗傷的錢躍霖回來時,懸吊的心才落下來。

  \n\n

  「祖爺,怎麼回事?」秦百川上前問。

  \n\n

  「哎呀,一言難盡。先把錢爺扶進屋裡。」

  \n\n

  祖爺又讓吳老二請來郎中,給錢躍霖療傷。

  \n\n

  兩天後,錢躍霖慢慢恢復了生機,一聲長嘆,眼淚掉了下來:「唉……無妄之災啊,怎麼就把我弄成了共產黨呢?」

  \n\n

  祖爺故作茫然狀:「錢爺在北方是不是和共產黨有過來往?」

  \n\n

  錢躍霖搖搖頭:「來往?我躲都躲不及!」

  \n\n

  秦百川斜了斜眼,問:「他們都問錢爺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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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說:「他們上來就說我是共軍的地下黨,讓我交出『軍馬』!」

  \n\n

  秦百川一愣:「『軍馬』?他們要這個幹什麼?研究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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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們非說《軍馬篇》是地下黨名單。老朽我從宣統元年(公元1909年)就繼承『軍馬』了,那時還是大清的天下,它怎麼就成了共產黨名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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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瞟了祖爺一眼,而後又問錢躍霖:「那錢爺真的供出了《軍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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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面露無奈:「我倒是想不供,可我實在是頂不住了。這幫雜碎,用烙鐵燙我,我要是再不供,恐怕就成糊家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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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大驚:「這……咱們『江相派』的秘籍就這麼透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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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躍霖笑了:「我還是留了一手。最核心的十二句『連城口訣』我沒寫,外人即便拿到『軍馬』,如果沒有這十二句穿針引線,那『軍馬』就變成了天書,根本沒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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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看了一眼祖爺,陰險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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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爺在一旁聽得明白,《軍馬篇》總共一千二百言,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五行闡義,共二百言,是五行干支的基本知識,沒有這個基礎,後面的言辭就被架空;第三部分是具體的算命斷語,包含六大類:功名、壽數、官運、財運、夫妻、子女,總共九百八十八言;而第二部分是承前啟後的要訣,說白了就是如何將第一部分的五行知識與第三部分的具體算命斷語進行連結的心法,雖然只有十二句,卻一句值千金。就像武功,如果只知道招式,而不運用心法,臨陣對敵,只能手忙腳亂,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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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運的是,祖爺早年就從張丹成的口中得知了這價值連城的「連城口訣」,可惜張丹成只有這乾巴巴的十二句話,後面具體實戰的九百八十八句斷語從未獲得,這是他一輩子的遺憾。如今祖爺終於幫他了了這個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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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水占魁名,滔滔不盡情,命中若合局,自發江海聲。轉功名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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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土轉二陽,雞蛇信有方,乾能生萬物,寒金遇深藏。轉功名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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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艮宮見於春,三陽聚於寅,超凡逢庚午,驛馬江湖人。轉財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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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木稟春深,愁金不成林,逢沖必落雁,人歸卻遊魂。轉壽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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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土天地溫,培養萬木根,若得墓開庫,金山壓金盆。轉財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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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火增光,正陽溢四方,三刑少無害,一品狀元郎。轉官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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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火炎炎上,六陽位不當,見土壇祿成,桃花艷不常。轉夫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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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來火見衰,官藏祿不藏,若得豬兔拱,遊子形易喪。轉子女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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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剛申支逢,長生在此宮,何神來加護,久埋得光鋒。轉子女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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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旺金水流,風月不需愁,江山了無趣,惡向瑤池生。轉夫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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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狗性子剛,含虎鬥文章,沖了龍王廟,魁墓變江洋。轉壽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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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位深水藏,五湖合三象,乾坤大挪移,立命在朝堂。轉官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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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句口訣分別連著關乎壽數、子女、夫妻、功名、官運、財運的幾百斷語,如此一來,《軍馬篇》則變得活靈活現,運用得當,戰無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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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為什麼普通算命先生干不過「江相派」的原因了,普通算命先生靠的是基礎理論,「江相派」靠的是駕馭理論的基礎上採取靈活機動的騙術。江相弟子,如同幽冥之鬼穿梭世間,迷人心智,奪人心魂,一部《易經》被他們搞得妖風四起,朗朗乾坤被他們弄得光怪陸離,上窮碧落九重天,下到黃泉十八盤,「江相派」的罪惡世界裡,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n\n

  不知是歷史給了祖爺一個機會,還是祖爺給了歷史一個機會。作為最後一屆大師爸,一個在善與惡之間浪蕩許久的人,「江相派」三百年的血淚情仇、自己幾十年的生死爭鬥使得他醍醐灌頂:一定要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地消滅江相派。

  \n\n

  這是一筆血債,是「江相派」虧欠世人三百年的血債。三百年來,世人的善良與無知,成就了累累白骨中「江相派」的一枝獨秀,吞噬人間血肉的阿寶們各個張著血盆大口,誓將邪惡進行到底。天網恢恢,因緣際會,「江相派」終於等來了祖爺,他的神龍擺尾、反戈一擊,必將宣示老天有眼的因果真理。

  \n\n

  「江相派」滅亡,祖爺和兄弟們才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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