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昱拂袖欲走,李錦卻大聲提醒他:「凌國師,可莫要輕視了李帛對二皇子的情誼啊,否則,當初二皇子所經歷的婚約解除便要發生在你的身上了。」
楊昱腳步不頓,大踏步離開,神色上儘是恨意。無論是對李帛還是對顧北涼,他都恨。
回到毓婷院,李帛接連兩天都沉默寡言,飯正常吃,覺正常睡,只是沒了當初的活力,目光看到哪兒都是空洞的。
小燕心疼自家主子,想要勸說,可張口卻找不到能夠讓二小姐重新活躍起來的理由,所謂的勸說便也沒了意義。
當事人都不來道歉,她這個旁觀者說再多都無濟於事。
顧北涼自打吐血之後,又被王大夫給好好的調理一番,警告他不要急火攻心,也不要焦慮煩躁,否則只能夠讓身體愈發的虛弱,康復漸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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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知道二殿下在因為什麼事情煩惱,說了一條讓顧北涼振作的理由。
「殿下,如果您真的擔心二小姐,認為國師給不了二小姐快樂和幸福,那不如您儘快好起來,從國師的手中重新將二小姐給搶回來。」
顧北涼聽進心裡,重新振作。
這日,他上早朝,在宮門口遇見楊昱,兩人目光中都帶著對彼此的敵意,讓前來和兩位打招呼的官員都下意識識趣地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唯恐被波及。
而眾人也都聽聞了凌國師去二皇子府中鬧事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為了保住李帛的名聲,兩人都從未對外界說有關李帛的事情。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眾臣才會因為好奇多加揣測,各種說法層出不窮,而顧北涼和楊昱卻懶得理會。
尤其是顧北涼,他是帶著目標來得,更顧不得理會他人議論。
朝堂之上,皇上提到了邊境防禦一事。
「戍守東側邊境的劉將軍上奏,蠻夷騷亂嚴重,屢屢對我國發動進攻,諸位愛卿有什麼好的建議,能夠解除蠻夷之亂?」
眾臣陷入了沉默。
忽然,楊昱開口道:「皇上,臣有一建議,不知道該不該講。」
顧北涼冷哼一聲,明擺著脫褲子放屁,都丫的開口了,難不成皇上還不讓你講?
皇上皺眉看了眼顧北涼,對楊昱點頭:「凌國師,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楊昱則看向顧北涼:「二皇子曾經征戰沙場,打了勝仗無數,贏得了『戰神』的稱號,臣覺得,若是二殿下能夠再次出征,一定會對蠻夷之人造成威嚇震懾,讓他們不敢造次。」
皇上點頭:「這個建議不錯,只是,蠻夷進攻並非大的場面,派二皇子去,不免有些大材小用。」
顧北涼邁出一步,對皇上道:「皇上,兒臣覺得,蠻夷之人信奉神明,對神明都有敬仰之心,若是凌國師能夠利用通天本事,說服他們與我國相安無事,何嘗不是最好的結果。既不用損兵折將,又不用以交易換取和平,僅靠凌國師一張嘴,便能夠保兩方安定。」
皇上同樣點頭:「二皇子說的也不無道理。」
楊昱卻道:「此神明非彼神明,臣是本國國師,卻並非蠻夷國師,說服力不強,否則,依照二殿下所言,今後任何戰役都不要交戰,用神明解決豈不是更便捷?可是二殿下理應知道,這並不現實。」
「怎麼不現實?啊,你說用我的名號去嚇唬人就現實?你當蠻夷之人都是膽小鬼嗎?請問,凌國師見過胸無抱負,膽小之人不斷攻打大國的嗎?以卵擊石,自尋死路,凌國師是覺得他們都是愚蠢的人嗎?」
顧北涼一想起李帛被楊昱責怪和埋怨,反駁起來就越發止不住,情緒也跟著有些急躁和過激。
「二皇子言重了,臣不過是給皇上提一個建議罷了,至於建議是否合理,皇上是否採納,全憑皇上做主。」
楊昱一直都表現的彬彬有利,在皇上和眾臣面前,他從來都謹記維持好自己的形象,謹慎處事。
這樣一對比,倒是顯得顧北涼心胸狹隘,瑕疵必報,處事不淡定了。
眼見顧北涼又要反駁,皇上連忙制止:「二皇子,凌國師說的不無道理,提供建議罷了,並非針對人,都是為國出謀劃策,沒有對與不對之分,休要對國師無禮!」說完,皇上皺著眉還不悅的瞪了眼顧北涼。
顧北涼呼吸粗重,明明是楊昱率先挑釁!
皇上將目光投向其他大臣:「還有誰有更好的建議?」
誰還敢說話,凌國師和二皇子這般針鋒相對,任誰都看得出來,兩人這是私下沒吵夠,跑到朝上來吵了,偏偏皇上介於凌國師之前的功勞,稍稍偏袒了他,而斥責了二皇子。
沒人提建議,也沒人上奏,草草退朝,大臣們為了不被牽連,至少不能夠當著眾人的面兒表明自己是哪一頭的,都紛紛避開凌國師和二皇子走。
顧北涼看楊昱勝利小嘚瑟的眼神兒正鬱悶,劉公公走了過來,樂呵呵地對顧北涼道:「二殿下,皇上在小花園等著您呢。」
「等我做什麼?」顧北涼有些沒好氣道。
劉公公的笑容裡帶了討好的意味:「皇上說好久沒和二殿下一同暢飲了,特此邀請二殿下小飲幾杯。」
顧北涼聽出言外之意,老頭子這是有話要對自己說啊。
心中窩著一肚子的火,顧北涼隨同劉公公來到了御花園。
正是花開好時節,這會兒萬紫千紅最是盛極一時,池塘中的荷花更是開的茂盛,過了這個月,大抵便要盛極而衰了吧。
不知道為何,看著那開的極盛的荷花,顧北涼心中竟是莫名的湧上了心酸,腦海中浮現的竟是李帛的臉。
李帛夾在他和楊昱之間,已經極其痛苦,偏巧楊昱還是一個心胸狹隘之人,眼裡容不得沙子也就罷了,對心愛的女人還沒有半分的包容之心,一味地只相信眼睛看到的,從來都不求取事實真相,他這樣的人,別說配李帛了,配任何女子都是枉然。
一個不知道珍惜眼前人的人,根本就不配擁有幸福。
顧北涼承認自己的想法有些過激,奈何眼睜睜看著楊昱從自己身邊帶走了李帛,他卻礙於一紙婚約而無能為力,比起憤恨於婚約的約束力,他更憤恨個人的無能和無奈,若是他足夠強硬,無所顧忌,絕對不會讓李帛遭受楊昱的刁難和無理取鬧的。
穿過遊廊,來到偌大的涼亭內。
皇上早已經命人備好了酒,只等顧北涼的到來。
旁邊石桌上放著棋盤,不出所料的,皇上要求顧北涼下一盤。
酒入口,醇香四溢,後勁十足。顧北涼知道,父皇所需的酒,都是邊境小國所進貢的上好的酒,比起京城街巷的酒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大臣們若是有幸能夠和皇上坐在一起品茗好酒,你絕對是上等的榮耀。
顧北涼不一樣,比起酒,他更想知道父皇此番將他叫來的用意。
皇上落下一顆黑子,抬眼看向顧北涼:「今兒早朝上,你和凌國師針鋒相對,不要以為朕看不出來,說吧,此番是因為什麼事情?」
總有內情才會看不對眼,往日沒有顯露的對頭架勢,今兒一併都搬到了朝堂上,饒是楊昱收著狠勁兒,可他的伶牙俐齒,以及與以往相比多嘴多舌,積極獻計的異常,也必然會令人察覺一二。
顧北涼長舒一口氣,還沒開口,皇上緊接著追問:「李帛?」
一語道破了精髓,顧北涼知道,他沒有回答的必要,只是低垂眼帘,執一顆白子落下,便默認了皇上所言。
皇上嘆口氣,無奈搖頭道:「朕以為,你最是不喜兒女私情,更不是貪戀女色之人,為何在李帛身上死磕到底,做出以前不曾做過的匪夷所思之事,這向來都不是你的行事風格,府上妻妾成群,卻未曾有一個受到像李帛這樣的待遇吧?」
看似詢問,實則皇上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顧北涼知道自己沒有回答的必要。
顧北涼猛灌下一口酒,悠悠道:「兒臣在遇到李帛之前也和父皇有同樣的想法,可誰知道,當真正去了解一個人,才發現之前自己放棄了多好的幸福。」
說起這話的時候,他語氣中滿是遺憾,似乎在感嘆他沒有對他與李帛之間的婚約進行挽回和阻止。
皇上沒有繼續下棋,而是舉起酒杯,對顧北涼道:「大丈夫不拘小節,一個女子而已,今後你想要什麼樣的女子,父皇都會允諾於你!」
言外之意,皇上是想要翻過有關李帛的這一頁啊,翻過去意味著什麼,顧北涼心裡再清楚不過。
放棄李帛,顧北涼今後只怕再也不會找到能夠讓自己如此情深之人了。
「父皇,如果兒臣執意並且只要李帛呢?」顧北涼炯炯盯著皇上,那種不肯讓步的篤定,讓皇上臉上淺淺的笑意漸漸淡去。
「你還要和楊昱爭鬥下去?」皇上挑眉,看得出來他對顧北涼的想法很是不悅。
劉公公在一旁一個勁兒的給顧北涼使眼色,希望他能夠收斂對李帛的感情,收斂抵抗皇上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