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願做同楊昱一樣,完全不顧及李帛的感受而發狠心拉扯她的人。
深吸一口氣,似乎是下了多麼心痛的決定,顧北涼緩緩的鬆開手,而當他剛鬆開,楊昱毫不憐惜地一把將沒有準備的李帛給拉了過來,李帛因此還差點兒踉蹌倒地,撞在廊柱上,若非有小燕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只怕受傷的變成了李帛了。
李帛心裡發苦,鼻頭髮酸。
她不是那種輕易斷定一個男人品性和可信賴度的人,總覺得從一件事情上不能夠完全展現一個人的心性,可從近些時日楊昱的表現,她對他的信心和信任也在一點點的被磨滅。
這個男人,究竟有沒有將自己當成作為信賴和親近的人?這個問題在李帛的心裡湧現無數回,偏偏還沒辦法問出口,因為她知道,從楊昱的口中,她得不到確切的答案。
如果人的承諾和行為一致,她也就問了,楊昱的言行不一,讓李帛連問的勇氣都沒有。
望著李帛被楊昱拉扯離開,顧北涼只覺得喉嚨湧上一股腥甜,「噗」的吐出了一口鮮血,李斌見狀忙上前攙扶,一邊命人忙去請王大夫。
回李府的一路上,楊昱板著臉,眼中冒火,卻是一句話都不說,完全不理會李帛,李帛也不吭聲,楊昱見她這個樣子更是生氣。
「你不是說給我一個解釋嗎?解釋呢?」楊昱覺得,錯的是你,我不主動說話也就罷了,你總該承認錯誤吧。
李帛神色淡淡:「我想要說的話,二殿下已經幫我說了,父親讓我去照顧生病的二殿下,僅此而已。」
「照顧病人需要在他的府上過夜?昨天我來給你道歉,在門外站了一天,你知道的吧,知道為什麼不出來?不忍心見他生病,就忍心看我在外暴曬,忍受他人的指指點點?」
楊昱終究還是怒吼起來,隔著馬車,但凡是經過的百姓都能夠聽到他的怒吼,神色各異地看著馬車飛馳而過,不知所以然,紛紛搖頭。
李帛深吸一口氣,她怕自己的暴脾氣無法忍受,回嗆的更難聽:「父親將我禁足,罰我抄寫女訓,你讓我如何出來?」
楊昱一頓,卻一副完全不理會她的解釋的模樣:「那你總能夠派人來知會我一聲,不要讓我像個傻子一樣等著吧?為了道歉,我既要忍受你父親的冷臉,還要忍受他人的指點,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自始至終,楊昱都在強調他的付出和真心,卻從未出口問一句李帛的感受和心裡話,雖是炎炎夏日,李帛看著面前這個與初識容貌一樣,卻暴跳如雷,唾沫橫飛的男人,那麼陌生,那麼醜陋,她彷如墜入了冰窖,渾身都覺得冰冷。
甚至回到了李府,楊昱完全不顧及下人的目光,對李帛仍舊攻擊不減,滿是埋怨和責怪,話語銳利,刺耳難聽。
「好歹也是個大家閨秀,有些事情是否該做,你心裡有桿秤,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得體而知禮節規矩的人,怎麼能夠上趕著去其他男人的家裡,守著他一夜,你難道就沒有廉恥之心?」
楊昱的步步緊逼,讓小燕都為自家小姐鳴不平。
「國師,您誤會了,二小姐從未做出過對不起國師的事情……」
「做沒做她心裡清楚,但凡有點羞恥之心,就不該去,糟踐了名聲不說,還讓們之間的婚約蒙上污點!」
李帛停住腳步,定定地盯著前面,面色冰冷。
楊昱還在不住口的叨念責怪,忽然發覺不對勁,回頭見李帛站在原地,漠然地看著他。
楊昱一臉不耐:「怎麼,你還想要回去?」
李帛卻道:「我從未原諒你,你以什麼身份接我,憑什麼接我?我是自己要回來,不是因為你。還有,我們只是有婚約,並不代表你可以限制我的自由,我去哪兒和你沒有半分關係!」
字字句句擲地有聲,仿佛隱忍了很久終於爆發,那種心不甘情不願,乃至對楊昱一路上的埋怨的憤恨,都在這一刻迸發。
楊昱瞪眼:「你是我的女人,有什麼理由去照顧別的男人!我是因為心疼你,憐惜你,喜歡你,才會對你如此費心費力,你這個女人怎麼如此不知好歹!」
李帛只覺得氣血上涌,額上青筋「突突突」的直跳,若非還顧及著彼此身份,她真是恨不得抬腿就照著楊昱的臉上踢去,她只覺得,自己對楊昱,比「恨鐵不成鋼」的心情更加的無奈和絕望。
「不知好歹?凌國師,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口,你當我家小姐是什麼人,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將她捧在手心上,現在婚約有了,你反倒是露出了兇悍而又狹隘的一面,我都替二小姐覺得惋惜,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了你……啊……」
「啪」的一聲,楊昱抬手就甩了小燕一個巴掌:「這哪有你這個賤婢說話的份兒!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一點兒規矩都不懂!」
「楊昱!」李帛關切地去看小燕被打的臉頰,饒是有再好的修養也被磨損的差不多了,「你太過分了!小燕說的沒錯,我當初為什麼選擇了你!」
埋怨她也就罷了,楊昱竟然還動手打了小燕!這對於護短的李帛是極大的羞辱,比起那些責怪的話讓她抓狂。
於是,話音一落,她抬手就朝著楊昱呼了過去,楊昱閃身躲過,兩人三兩下便糾纏在一起打了起來。
小燕別說勸了,一個勁兒的還在一旁給李帛打氣加油:「小姐,狠狠的打,使勁打,打他的臉!」
她也是豁出去了,今天要不是為了給李帛出氣,小燕才不敢去得罪主子呢,何況還是國師。
阿興則是一臉無奈,一方面他覺得李家二小姐做的不對,可一路聽自家主子這般責怪埋怨李家二小姐,他也替二小姐覺得冤屈,可到底,他還是希望自己主子贏的。
「凌國師……」阿興才一出口,小燕猛的一瞪他,面露凶色:「你敢給國師鼓氣試試,我也扔下女子身份不顧,和你決一死戰!」
阿興閉了嘴,還往後退了兩步,他有自信自家主子能夠打得過李帛,卻沒自信自己應對小燕。
女人一旦撒潑耍賴,哪個男人能夠制止得住。
李錦不知何時已經在一旁看上了熱鬧,掩嘴「咯咯」笑著,聲音之大,李帛和楊昱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絲毫沒有收斂之意,看那意思,她就是想要讓他們知道自己在看笑話。
終於住了手,李帛和楊昱恨恨分開,都打的面紅耳赤,雖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卻也是發泄了怒氣和不滿。
「蓮花說發生了大事,我還不信,這下倒是相信了,你們人前那麼恩愛,背後卻是動起手來,不親眼看見,我都不相信呢!」說完,李錦又「咯咯」的笑起來,聲音比之前更大,嘲笑諷刺意味要多明顯有多明顯。
李帛這會兒可沒功夫去應對李錦,對楊昱道:「人也送到了,你該走了。」
說完,轉身就要離去,卻是被李錦給截住了道路。
「妹妹,別走啊,我看你們兩個的事情還沒處理完,不如等處理完了再走唄,否則日積月累的,對誰都不好,凌國師,你說呢?」
李錦典型看熱鬧不嫌事大。
李帛沒說話,打算繞過李錦,奈何李錦堵的死死的,還示意蓮花跟著一起。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李帛忍無可忍,本就憋屈,這會兒還要忍受李錦的刁難,她沒有爆發就不錯了。
李錦一臉無辜狀:「不是我想要怎樣,是你想要怎樣,昨夜聽聞二殿下得了急症,急匆匆就趕往了二皇子府,一夜都未歸,別說凌國師了,即便是任何一個男人聽聞自己的未婚妻去伺候其他的男人,都會心中覺得不舒服。你不給凌國師一個合理的解釋,便想要溜之大吉,莫非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李錦非要挑起事端來才算甘心,好不容易抓住這麼好的機會,她不落井下石又怎麼對得起這難得一見的吵架和解不開的誤會呢?
「身正不怕影子斜,做沒做虧心事,我心裡最清楚,若是信任,根本不用解釋,姐姐,你自己的婚事還沒著落,未免操心太多了吧。」
李錦一聽就急了:「憑藉我的身份和容貌才能,只要想嫁,隨時可以,可我有廉恥心,不像你,吃著碗裡瞧著鍋里的,哪一個都不想落下,也難怪父親會禁足,不然,你不知道還要禍害多少男子!哈哈……」
李錦的笑聲越發放肆,說出來的話更是讓李帛感到屈辱,她看向楊昱,那冷漠而又疏離的目光刺的李帛痛楚的心更是抽搐不止。
比去被李錦如此污衊和辱罵,李帛更傷心的是楊昱的無動於衷。
暫且不說在危險時刻他是否會來護住自己,單是面對李錦的奚落諷刺,他便選擇了沉默,讓李帛心灰意冷。
推開蓮花,李帛強忍著淚水疾步前行,小燕狠狠地瞪了一眼蓮花,剮了眼楊昱,疾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