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想現在回去拿,又懶得跑一趟,乾脆就接過大砍刀,用清水洗了一下,先對付著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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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殺雞用宰牛刀,姐這是切蔥用大砍刀,也算是前無古人了吧。
將鍋里煮的半熟的米撈出來濾米湯,洗乾淨鍋後,先炒菜,最後再燜飯。
屋檐下有掛著大蒜頭,李帛揪了一個下來,拍開剝皮和香蔥一起將鹵兔肉爆炒了一下,頓時滿屋子飄香,讓燒火的楊昱不自覺的咽了一下口水。
李帛又炒了一個青菜,然後燜飯。
小時候在鄉下雖然沒有親手做飯過,卻是天天幫外婆燒火,天天看著外婆炒菜做飯,見得多了,等自己在社會上闖蕩時,租了房子,很多時候都是自己動手做飯菜,她的手藝雖然說不上很好,但比很多現代女白領卻是強上很多。
等鍋里飄出鍋巴的香味時,李帛也忍不住開始咽口水了。她早飯吃的太遲,中午那頓就沒吃,下午幹了半天的體力活,胃裡也早就空空如也了。
李帛見米飯已經燜熟了,開心了叫了一聲,「好了,可以開飯了。」
整個做飯的過程中,楊昱一直暈乎乎的 ,恍若做夢一般,他覺得眼前的情景太美好了,美好得都不真實了。那個白皙漂亮的女子,那個根本不似鄉下女人的女子,神態自若,手法熟練的炒菜做飯,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傳說中的田螺姑娘。
娘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他和父親相依為命。可是等他十二歲時,父親又生病了,且吃藥也沒什麼起色,拖了幾年,借錢抓藥,欠了一堆債後也走了。雖然平日裡那些嬸娘堂嫂子們也很照顧他,但日子終究是要靠他自己過下去。
村里人都說他命硬,剋死了父母,以後可能也會剋死妻子,加上那些欠債,是不會有姑娘願意嫁給他的。他連那些普通的農家女都不敢妄想,更不敢妄想眼前這個突然出現,如田螺姑娘般美麗聰明能幹的女子。
他燒火,她炒菜做飯,這般溫馨美麗的場景,一定是一個美麗的夢。
李帛的一聲開飯終於將楊昱從暈乎乎中喚醒,他臉色微紅的起身洗乾淨手,幫忙將菜端到了桌子上。
竹架子上的陶碗除了兩三個常用的是乾淨的外,大部分都積上了灰塵,家裡沒個女人收拾,自然而然也就成這樣了。
李帛微微嘆口氣,洗乾淨碗筷。先給楊昱盛了滿滿的一大碗飯,然後自己盛了半碗金黃色的鍋巴。這個不是現代休閒食品中的那種油炸鍋巴,但李帛卻情有獨鍾。
兩人在堂屋中的方桌上相對而坐,楊昱一直顯得很緊張,將那碗兔肉推到李帛面前,微紅著臉說了聲「你吃」,然後就低下頭猛扒乾飯吃。
李帛好笑的看著這個比大姑娘還靦腆羞澀的男人,夾了幾塊兔肉放到他碗裡,「楊大哥,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兔肉都還沒吃到嘴裡,楊昱卻急急的回了一句,「好吃,很好吃的。」
李帛撲哧一下笑了,這男人,唉!真不知該說他什麼好。
整個吃飯的過程,要不是有李帛不時的幫他夾菜,恐怕他要低著頭一直光吃飯不吃菜了。這讓李帛有些鬱悶,姐是不是有點反客為主了?還是姐太恐怖了,讓這一米八五的魁梧壯漢嚇得都不敢吃菜?
鍋巴很香,用蔥蒜爆炒過的兔肉也很好吃,李帛吃得很飽,楊昱更是吃了滿滿的兩大碗飯。
等吃完飯,李帛要去洗碗,楊昱再也不讓她動手了,「你,你也累了,這個我去洗。」
李帛也不再堅持,便告辭回家,楊昱將她送到院門口,在她跨出院門後,低聲說了句:「今天的飯菜很好吃,真的很好吃,謝謝你!」
此後的兩天,李帛便整天都是去她那一分多田地旁邊砍柴,準備發揮愚公移山的精神,好慢慢的將她那一分多地變成一畝多地。
她原本想將楊昱幫她開墾出來的那點地儘快種上蔬菜,可張大娘告訴她,不管是移栽菜苗還是撒種子,都必須挑水去灌溉,她現在腳還沒全好,只好再等幾天。
村子裡幾個身手好的獵人結伴進更遠的山頭捕獵採藥去了,聽說楊昱也跟著去了。這種捕獵一般要兩天才會回來,收穫也遠比在附近的山頭多很多。
張族長盼了好久的寶貝孫子出生了,自然要大辦酒席。這裡的風俗,孩子出生後辦的滿月酒並不是一個月後辦,而是出生後的第九天,稱為洗九,大概是諧音喜酒而來的風俗。
張姓家族的族長兼雲來村的隱形村長給孫子洗九,全村人都會來道賀,這自然就要大擺筵席了。當然也不是全村所有人都去吃酒席,除了特別親的親戚是全家都去外,一般的人家也就一個人出席。但即便是這樣,最保守估計也有一百多人,要擺上二十多桌。
要辦酒席,除了菜,米麵自然也不能缺少。這所需的大米自然不是張大娘那天輾的三十多斤米能夠用的,至少也要準備一百多斤大米。不過這米不需要張大娘動手輾,辦酒席要請人幫廚,這些都是幫廚的人來做。
孩子出生後第九天辦酒席,一般第七天就要開始做準備,輾米,殺豬,宰雞。第八天大廚開始備菜,第九天來客開宴席。
來給張家幫廚的自然都是本家的那些婦人,其中就有石頭媳婦。石頭媳婦從田裡鋤草回來時,遇到了拖著一捆灌木枝條回家的李帛。
石頭媳婦和李帛已經很熟悉了,見到她,自然而然的和她打招呼,順手將她那捆柴火用鋤頭柄穿上,兩人抬著走。
石頭媳婦邊走邊和李帛閒聊,說到明天要去張虎家幫廚的事,便笑道:「李姑娘,你不是要和二狗媳婦打賭輾米嗎?我們明天要給三叔家幫廚輾米,你不如就將比賽提前到明天吧,這樣我們也能看看熱鬧,要是到後天比賽,大家要幫忙備菜,就沒空去看了。」
李帛心中一動,張家要辦酒席,所需的大米自然很多,一次性輾很多米,正好可以將自己的木頭舂米機拿出來用,讓他們節省點體力。不過,那木頭舂米機在楊昱家裡,楊昱又進山捕獵還沒回來,得等他回來才能比啊。
正想以腳還沒全好,先推脫一下,就聽到後面傳來噪雜的人聲。兩人回頭一看,就看到一群人正大聲談笑著走來。
石頭媳婦看了一眼便說道:「是打獵的人回來了,看來他們這次的收穫不小啊。」
兩人停在小路邊,等那群人靠近。這次進山的獵人共有五人,楊昱就是其中之一。
這五人都提著或背著獵物,其中只有山雞,野兔是李帛認識的動物。還有幾個原本在山上鋤草的村民,也過來幫忙將一頭野豬和幾隻李帛叫不出名字的野獸抬著。
李帛瞪大眼睛看著那些或是死了,或是半死不活,或是還在掙扎的野獸,就看到走在人群後面的楊昱正含笑望著她。見她望過來,便眨眨眼,指了指身上背的獵物,用口型無聲的問了一句要不要。
在李帛的印象中,這個濃眉大眼,魁梧結實的壯漢其實一直是羞澀靦腆的,這會兒突然對她露出調皮可愛的表情,倒讓她呆愣住了。
楊昱見她沒什麼反應,只是直愣愣的望著他,立刻又覺得不好意思了,慌忙的低下頭。
李帛見到這熟悉的動作表情,才回過神來,忍不住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眼花了。
石頭媳婦笑嘻嘻的和這些人打著招呼,見到走在最後面的楊昱,便又開玩笑道:「楊昱兄弟啊,你這般拼命的進山打獵,是不是著急著攢錢娶媳婦啊?」
楊昱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個扛著鋤頭的漢子接口說道:「對啊對啊,木頭啊,聽說二狗子幫你找了個小寡婦,看來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喝你的喜酒了。」
人群頓時鬨笑起來,楊昱只是低著頭,漲紅了臉不做聲,但一直注意著他的李帛卻發現了他臉上流露出的無奈和哀傷,讓她的心也跟著難受起來。
石頭媳婦將柴火抬起,示意李帛跟著一起走,李帛卻拉了拉她的衣袖,表示有話要說。
等這群人稍稍走遠了一點,李帛才小聲的詢問,「張家嫂子,楊昱為什麼要娶個寡婦啊?」
石頭媳婦顯然也是個愛八卦的婦人,見李帛詢問,立刻一五一十的將楊昱家的情況說了一遍。
原來楊昱一出生,他娘就開始纏綿病榻,等到他三歲時,就去世了。他父親將他拉扯大,兩父子相依為命。可等到他十二歲時,父親又開始纏綿病榻,拖了幾年也去世了。父母都是年紀輕輕就因病去世,偏偏他從小到大連個傷風咳嗽都沒得過,身子壯實的像頭牛,如此一來,大家便說他命太硬,剋死了父母。原本楊昱聰明能幹,吃苦耐勞,上山打獵,下地種田都不比別人差,人也長得端正,是村里人公認的好小伙子,可就因為命硬,硬是沒哪家的父母敢將女兒許配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