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足以休克
吃人嘴軟,老祖宗的教導果然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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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過一些重點部分,坦白從寬過後,沈知心忍不住問道:「有這麼明顯嗎?」
「那可不,你眼睛都亮了。」
沈知心大囧,忽然想起在宜市的那次。
她一直游.走在家裡和張明同時催婚的邊緣,當時周厲謙一來,她心裡雖然有忐忑,但是看他的眼神就跟她們家狗看到火腿腸一樣,就差搖尾巴了。
這時,說曹操曹操到,周厲謙已經從客廳走出來了,他手上拎著沈知心的包,神色有些凝重。
恩?
他們前一個小時才剛剛說好,今天晚上在這裡住一夜,怎麼突然就變卦了?
沈知心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
蘇佩琴看這架勢,知道周厲謙要走,也出言挽留道:「還沒坐多久就要回去,是不是不給阿姨面子?」
周厲謙抱歉一笑,「阿姨,這次計劃有變,剛才家裡打了電話過來,有很要緊的事必須親自處理,我答應您,下次一定親自上門賠罪。」
「什麼賠罪不賠罪的,太見外了。」蘇佩琴是個很識趣的人,他們既然有事,她也不強留了,把二人送到門口,又交代道:「晚上開車小心些,下次再一起來玩。」
「好,蘇姨陸叔叔你們回去吧,不用送了。」
沈知心甜甜一笑,車子剛駛出了農莊,她就把窗戶關了起來。
「怎麼了?」沈知心側頭問道。
周厲謙擰了擰眉,「剛才李阿姨打了電話過來。」
他面上的淡笑已全然褪下,變得有些說不出的森冷,「媽下午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剛剛才搶救過來。」
「什麼?」沈知心面色驟變,她有些不確定的猜疑道:「是睡眠問題還是……」
「陳醫生診斷過了,她服用的劑量足以休克。」
沈知心手心全是冷汗,看來,周母是準備自殺。
她囁喏了一下,開口微微帶著些顫抖,「安眠藥不是處方藥嗎,醫院平常也不會多開,她怎麼會有這麼多劑量的安眠藥?」
車子剛好停在了一個紅綠燈前。
現在正值下班高峰期,十字路口處剛剛發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前面堵的水泄不通。
周厲謙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把車身猛地九十度打轉,直接朝側邊的一條單行道開了過去。
「她的更年期到了,焦慮症越來越明顯,家庭醫生為了穩定她的睡眠質量,家裡一般都有準備。如果把前幾次的留著,估計也快夠一瓶了。」
沈知心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算是有預謀的嗎?
她實在不敢想像,一直頤指氣使的周母,也會做出這種偏擊的舉動。
周厲謙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沈知心,「打電話給爸,叫他趕緊回來。」
沈知心趕緊接過,在通訊錄中找到周父的號碼,撥了電話後,不過兩聲就通了。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阿謙,你爸在花園喝茶,你先等會,我把手機拿給他。」
「好……麻煩了。」沈知心硬著頭皮回了一句。
看來這個聲音的主人,應該就是周厲謙口中的祁阿姨了。
周父拿到手機後,沈知心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那邊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一道渾厚的男聲。
「我馬上訂最早一班的機票回來,家裡就麻煩你先照顧著。」
「好。」沈知心恭敬的答道,電話掛斷後,她對剛才的小插曲隻字不提。
這裡已經要變天了,她還是閉嘴為好。
兩個人到人民醫院時,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了。
他們順著電梯徑直上了三樓,往左拐一個彎,這裡是醫院的VIP病房。
李桂芬一臉焦急的在走廊來回的走動,看到周厲謙後,趕緊迎了上來。
「媽怎麼樣了?」
周厲謙臉色陰沉的厲害,透過病房門上的一個玻璃板,隱約能看見裡面躺著的人影。
李桂芬在周家工作了將近二十年,和周母之間的關係十分親密。
她抹了抹眼角,「夫人才洗了胃,這幾天要忌口靜養。」
沈知心渾身的雞皮疙瘩差點起來。
她平常檢查身體,有人做個胃鏡都死去活來的,更何況是洗胃。
周母的身體並不好,這麼折騰,肯定會傷了元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厲謙低聲問道。
雖然他看上去和平時的神色一樣冷淡,實際上眼眸中已起了細微的變化。
他瞳孔又沉了幾分,薄唇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直線。
沈知心下意識的握住了他的手,「別擔心,等會我陪你一起去問問醫生了解一下情況。」
「恩。」
周厲謙微微頷首,目光又轉回了李桂芬身上。
長椅上的女人眼眶微紅,她抬手抹了抹眼睛,「夫人今天中午回來後,臉色很不好,一直說頭暈,午飯還沒吃,就讓我給她端杯水上去。我把杯子放下後就去廚房做飯了,再上來時……」
李桂芬泣不成聲,「我,我就看到了床頭柜上的藥瓶。」
周厲謙神色複雜的低下了頭。
沈知心知道,他在自責。
中午的話說的有些重了,而且周母這件事自己也有錯,算起來,她也是始作俑者之一。
後來,周厲謙讓李桂芬先回去了。
他除了去找醫生了解情況,還需要讓醫院派護工和繳納醫療費用,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沈知心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她必須在這先守著周母。
把手包放在一邊的沙發上,她剛回頭,發現周母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露在了外面,原本氣勢洶洶的人,忽然安靜的躺在自己對面,沈知心心底很不是滋味。
一旁的桌上還留著病歷單子,上面羅列了胃管洗胃的一系列藥物和所用的器具,沈知心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幾張收款單據簌簌作響。
周厲謙回來時,發現某人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發著呆。
「沈知心。」他叫了她一聲,面前的人紋絲不動,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怎麼了?」周厲謙皺了皺眉,終於忍不住推了她一下。
「啊?」她恍然回神,臉色蒼白的對他勾了勾嘴角,「我……沒事。」
「阿謙,要不我先回去吧。」她難得沒有再跟著,而是自己主動提出來。
周母現在情緒不穩定,如果醒來後再看到自己,脾氣再一下上來,沈知心也不好交代。
沈知心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她拎著大包小包上樓,又把櫥櫃裡塵封了很久的砂鍋拿了出來,按照上次沈媽媽說的方法,開始清洗藥材燉雞湯。
對於周母,她始終狠不下心來。
有道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只要一想起她這麼多年的遭遇,再痛恨的情感,好像也可以暫時撇開。
她剛把水燒開,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阿謙。」沈知心划過接聽鍵,十分自然的叫了一聲。
另一邊周厲謙冷峻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別的表情。他嘴角微勾,由於在病房裡的緣故,特意壓低了聲音,「到家了嗎?」
司機這個點已經下班了,周厲謙只能下樓叫了網約車。
沈知心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他看不見,又低低的應了一聲。
「你等會,我先去找找耳機。」
她把手機調成免提狀態,開始在客廳進行地毯式搜索。
窸窸窣窣的動靜越來越大,兩分鐘後,終於再度接通了電話。
「你在幹什麼?」周厲謙皺了皺眉,這麼晚了,她怎麼還在客廳。
沈知心正插著耳機在廚房,她剛把處理好的三黃雞下鍋,又加了黨參之類的藥材,才抹了抹手上的水珠道:「我在煲湯。」
「周夫人醒了嗎?醫生怎麼說?」
「還沒。」周厲謙抬頭往右邊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的厲害。
「你煲湯是……」
「唔。」沈知心踱步到客廳坐下,「她這次病的這麼嚴重,少不了要補補身體,而且你這幾天也沒睡好,剛好兩個人一起喝點,雖然我廚藝不怎麼樣,但是良藥苦口嘛。」
什麼亂七八糟的形容。
周厲謙慣常清冷的眼眸依然不顯山不露水,「你不用忙了,李阿姨會準備的。」
家裡,沈知心剛換了一個姿勢躺著,她猛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周厲謙唇角彎了彎,「算了,明天先送過來。」
她有這份心已經夠了。
「好。」
這個字說完,兩個人都沉默了一陣。
出了這麼大的事,沒人心情能好的起來。
半響,就在周厲謙以為她睡著時,聽筒那邊忽然傳來沈知心輕緩的聲音。
「等會周夫人醒了,你不許再說話氣她了,就算提到我,也得忍著。」病人為大,沈知心不想因為自己再挑起事端。
周厲謙皺了皺眉,終於還是低低的應了一聲,「恩,我自有分寸。」
「爸爸呢,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想起周父,她又多提了一句。
周厲謙抿唇道:「他剛登機,明天早上才到。」
「好,那我明天再來看你。」
「早點睡。」
掛了電話後,周厲謙原本柔和的臉又一寸一寸的冷凝了起來。
他右手的大拇指來回摩挲著手機屏幕,因為握的太久,背板處已經微微有些發熱。
房間內忽然傳來了周母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來的?」
他猛然抬頭,才發現原本雙眼緊閉的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
周厲謙趕緊從沙發上起身走了過去。
「媽,你醒了。」
「別叫我媽。」周母聲音依舊很虛弱,說一句話都在微微喘著氣,「我擔不起周總這聲稱呼。」
床邊的人下意識的收緊了雙手。
「我去給你叫醫生。」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在醫院的長廊內,灰暗的白幟燈撐著為數不多的光亮。
從前的一點一滴划過腦海,他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原本只要按鈴就能解決的事,周厲謙硬是多此一舉。
五分鐘後陳醫生和他一起進了病房。
例行檢查後,看護又給周母餵了些水,她的臉色漸漸好了起來。
「病人這兩天必須要好好休息,飲食方面最好清淡,不宜動怒。」
「好,麻煩陳醫生了。」
恢復了一些精力的周母似乎很不舒服,她皺了皺眉,「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估計沒那麼快。」陳醫生笑著幫她調整點滴的速度,「蔣女士剛洗了胃,得留院觀察幾天。」
「不用了,我明天就要回家。」
她不依不撓,又把目光轉向周厲謙,「把溫達叫到家裡來。」,
「溫醫生不在C市。」周厲謙面無表情的答道:「M國有一個生物基因的研究,短期內沒那麼快回來。」
好像連上天都在和她過不去。
周母乾脆不再開口。
夜深了,看護照常進來給她擦臉,這時,周厲謙就安靜的坐在一邊的沙發上。
「周總,這裡交給我就可以了,您可以去隔壁的房間先休息一會兒。」
「不用了。」他執意不動,「我在這裡的躺椅上靠一會兒就可以了。」
「可是這樣……」小姑娘頸椎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周母冷聲打斷,「他是個成年人了,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自己心裡清楚,不用勸了。」
「是。」看護訕訕一笑,幫周母弄好一切後,輕手輕腳的帶上門出去了。
房間內再度陷入一片寂靜。
周母和衣而臥,眼睛卻一直睜著,她看著天花板發呆,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母子關係僵的令人窒息。
周厲謙索性低頭拿出手機,凌晨三點了,主頁面忽然閃過一條信息提示。
周厲謙點了進去,是沈知心發來的一張圖片。
雞湯燉好了,某人正在得意的展示自己的成果。
他心裡的沉重忽然減輕了一分。
一個晚上很快就過去了,明天早上,他又可以看到那張言笑晏晏的臉。
房間內不知道什麼時候響起了安穩的呼吸聲,周厲謙再抬頭時,周母已經睡著了。
夜晚風涼,女人的一隻右手垂落在外,因為注射了藥水,手背有一片明顯的淤青。
周厲謙皺了皺眉,半響,起身給她掖了掖被角,又把床頭的燈調到最暗,這才回到了沙發上。
黑暗中,床上的女人心裡翻來絞去,酸痛難擋,肺腑里漲滿了悽酸。
一滴眼淚從周母眼角滑落。
再度醒來時,周父已經坐在了自己對面。他的腳邊還放著一個手提包,風塵僕僕的臉上帶著一絲疲倦。
「爸。」周厲謙淡淡的叫了一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