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寫信
雖然沒有檢查出懷孕，沐恩的低血糖和精神萎靡卻是板上釘釘的。
原本離開醫院之後，他們就要直接回島上了，但洛忘川看了看坐在車子後面悶聲不坑的沐恩之後，頓了頓，對司機說道：「兩個小時後，過來這裡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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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一愣，正想問「不回去了麼」，但透過後視鏡一看，他發現洛忘川已經打開車門，拉著沐恩下車了，他只能把疑問咽下，老老實實的開著車走了。
沐恩站在久違的人行道上，幾乎有些惶然，她看著洛忘川，警惕的問道：「你幹什麼？」
「吃飯。」說著，他微微俯身，湊近她的臉，「四周都是便衣保鏢，你最好打消逃跑的念頭，關禁閉的滋味不好受吧。」
沐恩看了看周圍，果然見到旁邊有不少目露精光的路人，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保鏢，她臉色白了白，手指緊緊的抓著衣角。
洛忘川並沒怎麼為難她，他帶著她來到一家五星級酒店，徑直上了包房。
包房樓層不高，位置臨街，拉開窗簾就能看到樓下的車水馬龍，沐恩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懨懨的往街道上看。
她感覺洛忘川似乎是特地帶她出來散心的，但她並不領情。
只能看、卻不能摸到的熱鬧，還不如看不到。而且她變成這樣，全是因為他！
樓下停了一輛豪車，車身鋥亮，沐恩心中一動，覺得有些眼熟，當看到從車裡走出來的人時，她嚯的站起來，愣愣的看著窗下。
洛忘川點完菜，注意到她的反應，他走到窗邊往下看，正好捕捉到兩個人的身影。
他愣了片刻，回過神後，他已經把窗簾拉上了。
沐恩一直站在窗口，背對他站著，一動不動，洛忘川硬是把她拖到飯桌前坐下，說道：「反正你早晚也要知道，那女生叫裴詩言，和季慎門當戶對，季裴兩家很快就會舉行訂婚儀式了……」
沐恩抬頭，神色悽惶的打斷了他的話：「你是故意讓我看見的這一幕的，是不是？」
迎著她的視線，洛忘川只覺得心裡一痛，但他臉上仍是浮現出冷笑：「是。」
「你何必這樣？」沐恩拂開他的手，撐著桌子站起身，「因為我是人魚，在你們眼裡連人都算不上，所以……你覺得怎樣對我都無所謂，是吧？」
她一步步往門口退，聲音已經帶了濃重的鼻音：「一次就夠了，還要讓我看第二次……你到底要把我逼成什麼樣子？我都已經答應幫你們的要求了……你還想幹什麼？你就這麼喜歡玩弄別人的感情嗎？」
洛忘川站在原地，等她控訴完才淡漠的開口：「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坐下吃飯。」
沐恩噙著淚咬緊牙關，她抄起門口的花瓶，用全身的力氣砸向他。
花瓶砸在洛忘川的胸口，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然後掉在地上，摔碎了。
洛忘川挨了砸也沒有發火，只是踩著碎片，一步步的向她走來。
沐恩憤恨至極的看著他，最終眼前一黑，她仰面倒了下去。洛忘川立即上前扶住她，看著她噙著淚的臉，他長眉微皺，心裡說不出的複雜。
他確實不知道，會在這裡遇上季慎和裴詩言。
如果知道會遇到他們，他就不帶她來了。
他把外套蓋在沐恩身上，抱著她乘電梯下樓，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另一部電梯在這個樓層打開了，季慎和裴詩言並肩走了出來。
季慎剛走出電梯，腳下一硬，他抬起腳，發現腳底是一顆圓潤剔透的珍珠。
裴詩言也看到了，她「咦」了一聲，率先俯身撿起，看了看對季慎笑道：「這可是頂級的海水珍珠呢，應該是從首飾上掉下來的吧？」
季慎一看到珍珠就想起沐恩，心裡酸疼，他吸了口氣，轉移了話題：「你還會鑑別海水珍珠？」
「嗯，外公是養珠貝的。」裴詩言說著，把珍珠交給了迎上來的服務員，「找失主就交給你們酒店啦，這麼好的珠子一定不便宜。」
服務員畢恭畢敬的接了珍珠，拿去交給失物管理處了。
兩人走進包房，裴詩言落座後，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你不用特地請我在這裡吃午飯的，去你家或是我家都可以啊。」
季慎搖搖頭，他點了菜之後，兩手扣在桌面上，鄭重的看著她：「這裡沒有別人，很適合談事情。」
裴詩言一愣，季慎雖然一直對她有禮有節，但這麼鄭重還是第一次，她下意識的用食指刮刮臉頰，問道：「什麼事呀，這麼嚴肅。」
季慎一字一句道：「是我們的終身大事。」
裴詩言一怔。
……
沐恩的昏厥是因為低血糖和氣血上頭，輸了葡萄糖以後就能緩過勁兒，但洛忘川發現，她的精神變得更差了。
偶遇的那件事對沐恩的打擊不小。
雖然她跟季慎交往不過兩年，但兩人在患難中相識相知，她心思單純，季慎專一深情，在一起就沒想過會分開。
這輩子，跟季慎以外的男人在一起生活——這種事情，她想都沒想過。
可是，她親眼見到季慎和別的女生走在一起，那個女生，裴詩言，笑得很開心，她是真的喜歡阿慎。
自己是人魚，沒有錯……
可他向她求過婚的……
他就這麼食言了。
一聲「咻」的破空聲響起，柔韌的教鞭狠狠落在她的手臂上：「又走神！不記住這些標誌，等你遇到危險，連怎麼求救都不會！」
沐恩有些遲鈍的回神，來回磨了磨被打過的地方，然後低下頭，神色木然的看著桌面上寫的密密麻麻的資料。
晚飯過後，她躺在床上，仰面看著映著湛藍光芒的天花板。
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思維像是凝固了一樣，反應也很慢，她愣愣的看著一點，眼睛也不眨，直到洛忘川走到床邊，高大的身影遮住一半的光芒，她才反應過來，慢吞吞的爬起身，光著腳站在地上，等著他的命令。
洛忘川把一沓報告不輕不重的放在桌子上，說道：「這是你的隨堂測驗，成績越來越差。」
沐恩沒說話，兩個手指無意識的揉著長裙。
自從來到這裡，她就沒穿過褲子，總穿著長裙，方便兩條腿變成魚尾巴，也不會把褲子撐破。
話音落下一陣之後，沐恩才把這句話消化掉。她抬起頭，錯愕的看著洛忘川，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讓她寫信。
洛忘川知道她的疑惑，他冷笑一聲，說道：「這是我對你做出的最大讓步，要是你抑鬱而死，誰也撈不到好處。再說，你不是一直擔心家人的情況麼，你可以寫信報平安，但不要想著向他們求助。」
沐恩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的家人一直以為你在衛生部配合研究流行病疫苗，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寫。記住，寫完以後我會檢查，不要搞什麼花樣。」他轉身往門外走，「今晚寫完，明天交給我，過時不候。」
不等沐恩回答，他就離開了。
大門關上以後，沐恩扭頭看著桌面，一支漆黑的鋼筆下是一本蓋有「公共衛生臨床中心」公章的嶄新稿紙，她拿著鋼筆和稿紙，心頭一片茫然。
她真的可以給家裡寫信嗎？
第二天，洛忘川拿到了她的信。他檢查之後，發現內容的確像他要求的那樣，除了報平安，沒有什麼暗語暗號。
他把信件裝進信封里，交給站在對面、一臉不虞的季慎：「你帶走吧。」
季慎眼底含怒：「還有照片，她的照片呢？」
洛忘川好笑的看著季慎：「小少爺，你覺得她的父母看了照片以後，還會相信信里的內容嗎？」
季慎也知道，沐恩在這裡少不得要受折磨。
他把信封放進口袋，繼續說道：「……好，我不要照片，我要見她一面。」
洛忘川直接把他視作無物，抬手就打算叩鈴，讓人把這個小少爺趕出去。然而季慎動作快一步，一把將鈴撥到一旁。
洛忘川按了個空，一雙墨藍色的長眼危險的眯起。
迎著他的目光，季慎慢慢鬆了手。
他知道，在這個研究所里，這個討厭的傢伙最大，連父親都要讓他三分顏色，誰叫他是這方面的專家，自己不能跟他硬碰硬。
想到這裡，他換了種商量的語氣，說道：「只要遠遠的看一眼，只一眼就夠了，這要求不算過分吧？」
洛忘川拿過鈴，毫不猶豫的按了下去，然後頭也不抬的說道：「她是人魚，而且你也快要訂婚了，純戀遊戲玩到這裡就夠了。」
季慎攥緊了拳頭。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研究所的保鏢圍了上來，試試探探的想把少東家帶出去。
季慎喝了一聲：「讓開！我自己走！」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一字一句的對洛忘川道：「我不會放棄的！沐恩是我的女朋友，就算她是人魚又怎樣？這輩子我只要她一個！」
說完，他憤然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洛忘川停了筆，看向季慎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譏諷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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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