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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又是個難伺候的主

2023-11-10 16:36:22 作者: 盛朵時
  柳嬤嬤晨起進來的時候,徐紹宸已經上朝走了。許重熙也起了一個大早,正對著銅鏡描眉。

  自從有了孩子,許重熙已經鮮少睡懶覺了。

  

  「得禧怎麼樣了,昨夜我聽他哭的厲害。」

  睡得好端端的,被自己親爹卷了個被衾扔了出去,能不哭的厲害嗎?

  「乳母哄了半夜都不見停,小殿下最後實在是困得不行了,就睡著了,現下還在睡著呢。」

  「那就讓他再睡會兒吧,不過不能睡太久,一會兒記得叫起來。若是白日裡睡得太足,晚上還是要哭鬧煩人的。」

  「太子妃,太子殿下將那位南疆來的凝香姑娘,安置在煙暖閣了。」

  煙暖閣,上一個住進來的人,還是婉娩。

  想到婉娩,許重熙竟一時有些失神,不知道那丫頭,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尋到自己的良人。

  「住便住吧,不用同本妃說。」

  一不小心,遠山眉沒描好,許重熙心情都煩躁了起來。

  偏偏,柳嬤嬤又說了一件更讓她煩心的事情。

  「那位凝香姑娘,瞧著好像不太願意住煙暖閣呢。」

  「又是個難伺候的主啊。」

  擦去眉間畫錯的地方,許重熙又拿起石黛來,細心的描著,此剛才還多了些沉穩。

  「老奴來的時候聽說,煙暖閣那位,昨夜還發了不小的脾氣呢。」

  「估計是嫌煙暖閣小,配不上她的身份了吧。」

  「世間女子,出身是第一,德才是其二,姿色是其三。前二者一個不占,空有美貌,定成不了大的氣候。」

  「可是像凝香這般貌美,又心懷怪胎的女子,還是能掀起不小的風浪的。」

  許重熙只是昨夜見了凝香一面,甚至還未曾說過話,便覺得她不是善茬。

  凝香眼裡,有嫵媚,有嬌柔,可更多的是野心。那是對權勢、地位、金錢的渴望,即便是再怎麼裝,都掩蓋不了的。

  這一點,同婉娩和許依華都不一樣。


  婉娩心思純良,人有時候也是呆呆笨笨的,未曾想過要加害於她。

  許依華手段狠毒,屢屢想要她的命。是為了徐紹宸的愛,想要做徐紹宸的妻,才會這般。

  可凝香不是二者中的任何一個,這樣的女子,許重熙還真不能小瞧了她。

  「我要見太子妃,勞駕通傳一聲。」

  「不必了,本妃出來見你。」

  許重熙上好了妝,本來是要去見兒子的,沒成想這凝香竟然找她來了。

  「姑娘有事要同本妃說嗎?」

  「那煙暖閣,又小又暗,我住著不舒服。」

  凝香開門見山,說話並不拖泥帶水。

  「姑娘瞧我這照煦殿怎麼樣?夠不夠大?夠不夠亮堂?凝香姑娘想要住進來嗎?」

  「太子妃說笑了,妾身如何敢妄想呢?」

  「凝香姑娘的出身是何,你自己心裡也清楚,就不必本妃再多說了吧?」

  許重熙收起了笑,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不簡單的南疆女子。

  「妾身雖不比太子妃年輕多少,但這沒生過孩子的身子,還是比太子妃嬌嫩不少的。又善歌舞,自然也有長處所在。」

  凝香含沙射影的說生了孩子的婦人,不及她嬌嫩,這樣的話說出來,還有沒有廉恥之心了。

  「且不說你能不能入了東宮,即便是入了,以什麼樣的位份呆在東宮,可不是他徐紹宸一個人說了算的。」

  「太子妃又是說笑了吧,殿下是當朝太子,難不成還會任你一個婦人擺布嗎?」

  許重熙這說法,凝香自然是不信的。

  自古以來便是男子為尊,男子是一家之主,女子又如何能有這般大的本事。

  「南疆偏遠,與聖京城風俗有異,姑娘或許不知道,正室嫡妻在家中的地位。」

  晟國的律法上沒有平妻這一說,所謂平妻不過就是個哄外面女人的說辭,皇室也是如此。

  而從前在滄國,即便是嫡妻被休棄了,亡故了。後又再娶的那位妻子,一輩子不得回祖宅,不入宗族,只稱得上是外宅。


  要想認祖歸宗,回家就得執妾禮,想入族譜也是只能是妾,子女只能記為妾生子。

  如今晟國雖然免去了對續弦之妻的種種約束,但還是有些大家氏族依舊遵循著這一規矩。

  《晟國律·戶律·婚姻》對妻妾失序的現象,也有具體的規定:「凡以妻為妾者,杖一百。妻在,以妾為妻者,杖九十,並改正。若有妻更娶者,亦杖九十,(後娶之妻)離異(歸宗)。

  皇室雖然並不在這方面嚴苛,即便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也不會真的杖責皇室之人。但皇家向來強調尊卑有序,妾室即便得寵也不會過於逾矩。

  若是妾室真的不尊正妻,便是以下犯上。

  即便皇后不會說什麼,皇帝也置之不理,可不代表著朝中大臣不會群起聲討,皇后母家也不會咽得下這口惡氣。

  「柳嬤嬤,凝香姑娘落難,又遠道而來。太子宅心仁厚,讓凝香姑娘小住東宮一段時間,是客。既是客,那便萬萬不可欺辱了她啊。」

  「老奴定不會欺辱凝香姑娘,也會教好凝香姑娘宮中規矩的。」

  「那便,有勞柳嬤嬤了。」

  凝香臉上漾起一絲美人笑,頭上的青絲在風中擺弄,纖纖玉手輕輕往上一挽,貌似柔情仙女般驚艷。

  說罷,便閒庭信步的在院子裡逛了起來。瞧那架勢,已經有了東宮主母該有的風範了。

  看著凝香的身影,許重熙突然想起來這麼一句詩:當面輸心背面笑。

  唐朝杜甫在草堂時因生活窘迫,入嚴武幕府任檢校工部員外郎。

  年輕的官員們當面誇他的詩寫得好,背後卻笑他年過半百而一事無成。

  杜甫便是在這種情境下,寫了這首《莫相疑行》,來感慨眼下的日暮途窮及世態炎涼。

  晚將末契托年少,當面輸心背面笑。

  陽奉陰違,往往才是最為可怕的人。這麼危險的人放在東宮,許重熙不得不防。

  「太子妃莫氣,為了一個連位份都沒有、出身又卑微的女子,不值當的。」

  「不過是一個低賤的南疆歌妓,本妃才犯不著為她生氣。」

  許重熙沒忘記自己還要去看兒子,已經耽擱不少時間了,昂首闊步便走向了毓慶殿。

  毓慶殿,地處東方,主木,喻欣欣向榮。皇太孫住在這裡象徵著國運昌隆,子孫萬代。

  「那太子妃便是在生太子的氣了。」

  柳嬤嬤忙邁著細碎的小步匆忙跟上。

  「他?他也不配。」

  柳嬤嬤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色慾薰心的男人,是最靠不住的。我日後能依靠的,也只有我的禧兒了。」

  「老奴還是相信,殿下不是這種人。」

  許重熙冷哼了一聲,那她還相信,徐紹宸就是這種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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