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承諾（13）
歐式的窗簾捲起，月光透過玻璃落在窗台，胡敔蝶就坐在光與暗的分界線上，指間的煙安靜地冒著星火。
額前的碎發有些凌亂，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圈，她垂著眼眸，視線盯著地板上的紙皮箱。
「篤、篤……」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沈奕象徵性地敲了兩下便推門而入，一眼看到坐在窗台下的她。
她微微抬起頭，目光從箱子上移到走來的人影，灰色的棉質拖鞋踩著地板，一步一步無聲地靠近。
然後，修長的雙腿從膝蓋處折下來，一個溫和的眼神映入了她的瞳孔之中。
時間仿佛停滯，兩人一動不動地看著對方。
過了不知多久，煙快要燒到指間的皮膚，胡敔蝶微微皺了下眉，舉起垂下的手吸了口煙。
沈奕隨著她的動作，脖子往前伸了伸。
胡敔蝶一秒會意，把差不多要燃盡的香菸送到他的嘴邊，他自然地微張雙唇抿住。
痛苦的時候，她習慣用尼古丁來緩解。
如同他。
「這個動作……」沈奕仰頭吐出煙霧，手指輕輕彈了下菸灰，看著她開口，「是誰，教你的？」
胡敔蝶先是愣了下，然後緩緩抬手，指著他。
「……我？」沈奕有些驚訝。
她從地板上站起身來，沈奕的目光便追隨上來，看到她走到床邊蹲下翻開紙皮箱，抬起頭對他說，「給你看些東西？」
猶豫了一下，他也起身跟了過去。
胡敔蝶從箱子裡捧出一個鐵盒，擱在地毯上。
鏽跡斑斑的糖果盒，稍稍用力才掰開了它，裡面放著一個粉色的小髮夾，一條水晶珠子的手鍊，一張捲起來的獎狀。
還有，一個打火機。
這些珍藏起來的東西，對胡敔蝶來說是一些具有特殊意義的存在。
沈奕的眼睛掃過這些小物品，拿起那個沒了油的打火機，勾起嘴角，「這個……畫風不一樣。」
「你的。」胡敔蝶抬眸，直視著他。
沈奕皺了眉，露出不解的表情。
她將打火機奪了過來，動作熟練在指尖轉了兩圈，誠懇地說，「你用完丟掉了，我撿的。」
頓了一下，她又補充道，「在東城的時候。」
沈奕偏頭，好奇地問，「它，代表什麼？」
「代表……什麼？」胡敔蝶聲音細細地重複了一遍，手指擦了兩下打火機，微弱的火苗從圓孔里冒了出來。
火光照亮了一瞬，熄滅在兩人的瞳孔之中。
「我第一次抽菸，用的就是這個打火機……」胡敔蝶坐在了地毯上，背靠著床沿低聲說，「或者說，撿到這個打火機的時候，是我第一次……想要抽菸的時候。」
視線看向月光灑下的窗台，她表情有些悵然，「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你會離開東城，以為就那樣遠遠地看著你，我就能滿足了……」
「然而事實告訴我，那只是一個藉口罷了。」胡敔蝶笑了笑，目光轉向他，「因為撿到它的時候，我就好奇你在抽菸的時候，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沈奕沒說話，內心卻一陣淺淺的悶痛。
「後來，我讓江寧教我抽菸……」胡敔蝶說著，低下頭去。
聽到了某人的名字，沈奕的表情瞬間不好看。
「因為，想了解你。」
他的嘴角，因為聽見那最後一句話而微微彎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