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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醫患紛爭,天眼密探

2023-11-09 16:14:31 作者: 茹逸君子
  「明府,明府冤枉啊!」外面又有人哭喊道。

  徐濼回過神來,沖地上的二人揮揮手:「都還跪在這裡做什麼?還不退下!」

  「是。」王老漢知道撿回了一條命,趕緊將地上的魚骨頭一把捧到鍋里,撒腿就跑。

  馮六郎知道領賞無望了,也起身退了出去。

  徐濼一記驚堂木拍在案上:「何人鳴冤?報上名來!」

  一男子早從人群中擠出了一條路到堂下跪著了,聽見縣令發問,趕緊抽泣道:「在下姓宋,排行老二。」

  「你有何冤屈?」

  「小的狀告回春堂大夫李回春,草菅人命,治死了我阿耶。」

  「什麼?」徐濼大驚,朝正欲離開的穆悠看去,見他也止了步。

  「我阿耶素有痰疾哮喘,一到秋冬便會加重,每次都是找的杏林醫館的羅大夫幫忙醫治。今日一早,我阿耶又喘的厲害,去了杏林醫館,羅大夫出診去了,聽人說回春堂的李大夫也是醫術精湛,為了阿耶儘快擺脫痛苦,我便去請了李回春。可是……剛吃了他開的藥沒多久,我阿耶……我阿耶竟然嘔吐不止,而後面色青紫,沒了呼吸。求明府幫小民做主啊!」

  徐濼看了眼穆悠,朝左右吩咐道:「來人,去回春堂傳李回春。」

  穆悠不動聲色地來到宋老二身邊:「你先起來吧。」

  「是。」宋老二擦了把淚,站了起來,雙眼紅腫,盡顯悲痛。

  「來人,把屍首抬上來。再去杏林醫館請羅大夫過來問話。」徐濼又道。

  不多時,李殷隨衙役小跑進來,瞟了一眼穆悠和宋老二,揖手道:「在下李殷,字回春,拜見欽差、縣令。」

  「李回春,你還我阿耶的命來!」宋老二突然發狂般朝李殷撲了過去。

  「放肆!公堂之上,不得無禮!」徐濼一記驚堂木下去,眾衙役也立即把人拉開。

  李殷整了整衣衫:「一個時辰前,我確實給宋阿伯看過病,還開了方子,可是至於他是吃了什麼突然斃命,還有待查證。如果是李某用藥不當,害了人性命,李某任憑明府處置。」

  徐濼知道李殷和穆悠是好友,轉頭看向穆悠:「使君覺得呢?」


  「這案子徐縣令審就行了,我旁觀即可。」穆悠說著,退到了一邊,偷偷打量著圍觀的百姓。

  「在下杏林醫館羅天佑拜見明府。」羅天佑說道,只見一具屍體也抬了上來。

  仵作先行查看一番,對徐濼道:「回明府,死者為大致五十歲左右男子,死因為中毒身亡,死亡時間大概在一刻鐘前。」

  「所中何毒?」徐濼問道。

  「暫且不知,還有待查證。」仵作說著,見羅天佑欲上前查驗,趕緊蓋好了白布。

  李殷揖手道:「敢問差大哥,可有去他家取藥渣?」

  「藥渣來了。」又一名官差抱著一個藥罐子跑了進來。

  頓時整個大堂都充滿了藥味,眾人無不紛紛掩面,穆悠眉頭微皺,嘔了兩下,好在還沒有吐出來。

  「羅大夫,你看看這藥是否有問題?」徐濼問道。

  羅天佑不便再去驗屍,只得接過藥罐用筷子在裡面扒著,嘴裡問道:「死者臨終前具體是什麼症狀?」

  「呃……阿耶先是說舌頭髮麻,然後手也麻了,我正準備給他按摩一下,他便嘔吐起來,然後整個人抽搐了幾下,面色逐漸青紫,便再也喊不應了。」宋老二說著,跪向一旁的屍首,又低聲抽泣起來。

  「附子中毒!」李殷揖手道:「回明府,死者應是服用了過量的附子中毒身亡。附子本是一味回陽救逆的藥,但是劑量把握不好確是劇毒,輕者身體麻木,重者呼吸抑制可至死亡。可我給他開的藥中卻無附子,不知他是否自行誤服。」

  「找到了。」羅天佑用筷子在藥渣里夾出了五塊比銅錢略小的東西來:「這些都是附子,如此劑量,必死無疑了。」

  李殷大驚失色,他咽了口唾沫,從懷裡掏出一張方子來遞給羅天佑:「這是我早上開的方子,我們回春堂向來藥方都是寫兩份,一份交由病患去購藥,另一份在醫館留存。方才差大哥來找我,說我早上給別人開錯藥吃死人了,我早上就只看過宋家的新病人,於是便將留存的藥方帶來了。」

  羅天佑仔細看過藥方,又在藥罐里翻了一通,朝徐濼道:「回明府,除了附子,藥渣和藥方上的藥都對得上,也確實對症。」

  徐濼揉了揉太陽穴:「宋老二,你是拿哪張藥方,去何處買的藥?」


  「哦,藥方還在這兒呢。」宋老二趕緊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來。

  羅天佑仔細看過,將兩張藥方一併呈上:「明府,兩張藥方都對,李大夫開的藥沒問題。」

  「那裡面的附子從何而來?只能是抓藥的問題了。你這藥是在哪間藥鋪買的?」徐濼問道,知道與李回春沒太大關係了,終於緩了口氣,他再朝穆悠看了一眼,見他捂著胸口,好像仍然不舒服的樣子。

  「回明府,藥就是在回春堂買的。」宋老二答道。

  「來人,把抓藥的夥計帶上堂來問話。」

  「明府且慢。」李殷喊道,再次揖手道:「我們醫館夥計抓藥,一般都是按照藥方,兩人再三核對,若是藥方字跡無法辨識,都會拒絕賣藥,以免出錯。現如今,藥既然沒錯,為何會多出過量的附子?店裡的三個夥計也是多年的老人了,雖然不會診病,可也是熟識藥理,怎會平白無故往裡面多加一味附子呢?」

  「說得沒錯啊!」

  「有道理!」

  「不會是有人故意投毒吧?」

  看熱鬧的百姓見李殷分析得透徹,也都幫著斷起案來,七嘴八舌議論開了。

  「肅靜!」徐濼又是一記驚堂木:「宋老二,你家可與人結了怨?」

  「沒有沒有,我們一直和和氣氣的,和街坊鄰居連架都吵過。」

  「那你這藥是誰煎的?」

  「是草民親自煎藥……」宋老二回道,突然嚇得連連擺手:「明府,我絕不可能自己給父親下毒啊!」

  「沒說是你。」徐濼瞪了他一眼:「當時你周邊還有何人?可有人靠近過藥?你從買到藥,到煎藥,再到給你父親服用,這期間這藥可離開過你的視線?你好好想想,把整個經過詳細道來。」

  「靠近過藥的人?」宋老二撓了撓頭,仔細回憶了一番:「明府,我想起來了。當時在杏林醫館見羅大夫不在,我本來是準備在門口等的,這時候過來一個穿著斗篷的人,他說,回春堂的李大夫也是名醫,我想著阿耶的病最好不要耽誤,這才去的回春堂。

  後來,在我煎藥時,有人敲門,我開門一看,又是那人,他問我是否有房子出租。我便帶他看了看我家的空房子。當時阿耶在臥房聽到了聲音,問我是誰,我去阿耶跟前說了幾句話。如果說這藥離開了我的視線,那也就這一會兒的功夫。」

  徐濼點點頭:「那個穿斗篷的是何人?如今在何方?」

  「這……」宋老二一愣:「他嫌我家的那間房採光不好,不願租,就走了。」

  「是何長相?」

  「這……他斗篷的帽子壓得很低,還用圍脖護著臉,縮著身子,我確實無法形容他的長相身高。」

  「看來此人才是疑犯。你再好好想想,那人大概多高?多大歲數?斗篷的顏色、料子如何?」

  「哦,白色的……白色的斗篷。什麼料子?好像……好像是布料?不,有些反光,應該是綢緞面兒的。」宋老二說著說著,自己也不確定了。

  徐濼一拍驚堂木:「來人,去城裡所有布莊和藥鋪仔細排查,發現可疑人員立即報告。」

  「是!」

  「慢著!」穆悠急忙喊道,朝徐濼道:「徐縣令覺得兇手的動機何在?」

  徐濼揖手道:「此人絕不是要毒殺某人,真正的目的應該是要對付回春堂,回春堂是我們襄州城縣衙出了一半資金興辦的,李大夫更是欽差好友,如果連回春堂都毒死了人,那整個襄州都可能人心惶惶。所以,兇手很有可能就是敵國的細作,最終的目的是讓襄州大亂。請使君給我三天時間,徐某一定將兇手緝拿歸案。」

  「好,分析得好!不過,徐縣令忘了一件事———整個襄州城裡還有天眼密探呢。」穆悠笑道,抄起驚堂木重重地拍了下去:「給我拿下!」

  「是!」人群中,呂毅伸出腳就朝旁邊的年輕男子踢去,男子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林元風見狀又一腳踩上了他的背,將他的雙手反扣在背上。呂毅便如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一段繩子來,把他的雙手捆了個結實。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不但是所有圍觀的人,連那年輕男子也是一愣,片刻才大喊起來:「你們這是幹什麼?放開我!」

  穆悠乾嘔了幾下:「兇手已緝拿歸案,還請徐縣令慢慢審問。」

  「是他?」

  穆悠點點頭:「這幾天一直有密探來報,說他常常徘徊在回春堂外面,還曾到藥鋪去買附子,因為此藥有毒,購買量也有限制,所以各個藥鋪的夥計也都把他的外貌特徵作了記錄。搞笑的是,他倒是很會喬裝,以不同的妝容跑了五家店,才集齊了他認為可以達到毒性的藥量,然後搜尋到合適目標,乘機下毒。」

  李殷愣愣地看著穆悠:「既然你早就盯上他了,為什麼不早點兒……」

  穆悠見李殷說話,便大步朝他走了過來,可是到了屍體面前卻一不小心踩了上去。

  「啊!」隨著一聲尖叫,地上的屍體猛然坐起,甩起手來。

  「這……這……這……詐屍啦!」看熱鬧的人被嚇退了好幾步。

  穆悠怒視著「屍體」:「你怎麼回事?我讓你活過來了嗎?」

  「不是……手,使君踩到我手了,疼!」「屍體」擦了把臉上的青紫,尷尬地笑道:「那我可以做密探了嗎?」

  「演技太差,還有待觀察。」

  「那我呢?我應該行了吧?」宋老二滿臉興奮:「我為了襄州百姓,可都不孝了。」

  穆悠同樣滿臉鄙視:「太浮誇了,感情還不夠真實,也有待觀察。」

  「那我呢?」仵作也湊了上來,怯怯地看了一眼徐濼,慌亂地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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