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氣凌寒梅,玉面勝雪霜。世間真絕色,艷驚天下人。」向文博第一個站出來大聲吟誦道,朝穆仙兒一拱手:「向某不才,特作小詩一首,以頌穆娘子傾城之姿。」
穆仙兒心中洋洋自得,臉上卻只淺淺一笑:「向郎過獎了。」
「好詩,好詩!」劉家寶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好,好,好!」眾人也都跟著鼓起掌來。
「劉家寶,你怎麼來了?你酒樓里不忙嗎?」孫辰賢擠到他身邊問道。
「哦,孫辰賢啊,看見了沒?一號,我們襄州書院的先生,教我詩詞歌賦的,很有文采吧?」劉家寶甚是得意:「如果仙兒姐姐選中他,那……你說我到時候是叫他先生還是姐夫啊?」
孫辰賢到底比劉家寶大了一歲,整個人也沉穩了許多,他微微一笑:「這麼多厲害的人物,這不才開始嘛?」
「詩是不錯,可是如何證明是即興發揮,還是構思已久啊?」廖掌柜先是鼓了掌,續而喊出了自己的疑問。
「就是就是,到底是自己做的,還是先就請人作好,此刻背出來的也說不定啊!」又一個聲音傳來,估計是哪個落選之人心中不快。
向文博微微一笑:「向某平日裡也酷愛丹青,願現場將穆娘子的容貌畫下來。」
「好,讓他畫,現場畫!」看戲的群眾也跟著附和道。
福伯看了一眼穆仙兒,得到許可後朝毛阿五揮揮手,瞬間畫紙等物便擺了上來。
穆仙兒對身邊的兄長耳語了幾句。穆君逸便起身道:「諸位還有誰也想展示畫技的,大可一同比試。」
「我!」李東升早就按耐不住了,將琴放到凳子上,已迎了上去:「在下李東升,也愛好丹青,願意一同為穆娘子作畫。」
「在下李清泉,也願一試。」七號李清泉也報了名。
「好,那就開始吧。」
三人互相點點頭,各自落座,調起顏料來。
李東升看看左右二人,微微有些緊張了,這幾天大多數時間都在隨歐陽清風練功,還有練琴、練字,本想展示兩樣才藝,沒想到向文博詩作得漂亮,已討得了仙兒歡心,若是在畫作上也超凡入聖,仙兒一高興……
不,李東升,鎮定,你以前在宮中不是還臨摹過吳道子的畫嗎,還曾和朱望的女兒研究過仙兒的畫像。這幾年在開元寺,雖然生活清苦,平日裡連筆墨都很少碰,可每每想起仙兒時也用木炭或樹枝畫過,也算沒有荒廢……李東升看向穆仙兒,溫柔一笑,終於提起筆來。
「他們三人畫像需要些時間,有誰準備展示別的才藝嗎?」穆君逸又問道。
五號上前一步:「在下雷少軒,聽聞宋軼兄弟棋藝精湛,何不藉機對弈一場?」
「好。」九號公子也欣然應戰,一場廝殺便在棋盤上開始了。
「快來,這是開始了麼?怎麼都這麼安靜?」祝娘子挽著姐姐的手尋了個空檔,仰起頭看去,不知所謂的選夫是怎麼個選法。
「哎,你看穆娘子,真是漂亮,難怪這麼多人喜歡。那人……站在穆娘子身邊那人是暖心嗎?」龍母指向台上,眼睛卻在一圈便衣護衛中搜尋著自己的兒子。
「是暖心吧。她還沒走啊?姐姐,虧你還記掛著她,按我說啊,像這種來歷不明的女人,還是讓雨寒少招惹。還有那個穆仙兒,一個寡婦,想要再嫁,隨便找個人就行了,還拋頭露面搞這麼大的仗勢,她當自己是公主啊?還全城征夫?怎麼不全天下選美呢?那些男人還去應徵,就不怕將來戴綠帽子?我看啊,多半都是看中她的客棧了,哼,他們不知道,她那客棧還欠著一屁股債哩。」
龍母嘆了口氣:「好了,你少說兩句。我聽雨寒說,勇兒最近心裡都不好受哩。孩子們也都大了,我們做父母的,還是要多放手,不能老指望他們按我們的要求去生活。」
「大娘,你們也來看熱鬧啊!」杜秀珍鑽過人縫,輕輕拍在祝娘子肩頭。
「哦,秀珍。」祝娘子瞬間滿臉是笑:「你今天沒在醫館嗎?」
「呵呵,一個月總得給自己放幾天假嘛。今天李大哥在哩。」杜秀珍說著,看了看遠處的沈雪燕:「大娘,我先去那邊了,雪燕姐一個人帶著孩子,李大哥委託我幫忙看著的。」
「哦哦哦,你忙。」看著杜秀珍走遠,祝娘子輕輕湊到姐姐耳邊:「怎麼樣?這孩子不錯吧,長得漂亮,又乖巧。知道嗎?他外祖父可是襄州城最有名的大夫杜如海,她家在城東有大宅子,還有一家杜氏醫館,現如今又開了這間回春堂,雖然掛的李回春的名字,可是醫館的事都是秀珍做主。」
「你是想讓勇兒和她好?」龍母擔憂了:「聽說她父親就是入贅的,你不擔心杜老先生又找一個入贅孫女婿?」
「秀珍她娘啊,才三十四,聽說啊,又有身孕了,無論生男生女,秀珍也就不是獨苗了,也不可能再招贅婿了。呵呵,過幾天就是杜如海六十大壽,我連壽禮都備好了。」
姐妹倆說著悄悄話,遠處杜秀珍也來到了沈雪燕身邊。她摸了摸欣妍的小臉:「雪燕姐,要不要我幫你背會兒?」
「不用。」沈雪燕眼睛盯在台上:「秀珍,你說,她會選誰?」
杜秀珍吐吐舌頭:「雪燕姐,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吧,無論選誰,她和李大哥都是不可能的了。」
「我知道。」沈雪燕低下頭去:「是我太沒有自信了,上次我還趁有人在她客棧前鬧事,摘掉了她客棧的招牌,我還想把她趕出襄州城去。」
「好了,雪燕姐,這事不早就過去了嗎?穆大哥當時還給李大哥說過這事,李大哥可是處處都向著你呢。」
「李大哥知道?」
「嗯。你就安心吧,不論以前怎樣,如今,李大哥他心裡只有你。」杜秀珍安慰道:「還有一個月欣妍就周歲了,要不請仙兒姐姐到家裡來吃個飯,你們姐妹倆和好吧。」
沈雪燕抿了抿嘴:「等她忙完婚事再說吧,如果她大婚請我的話,欣妍周歲,我當然會請她。」
「哎呀,他們這畫畫的畫畫,下棋的下棋,我們都在這兒干站著嗎?」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大喊道。
「是啊,是啊!還要比試些什麼啊?」一些看戲的人也受不了這種無聲的熱鬧了,紛紛議論起來。
穆君逸見人群躁動,而場上的五人還不知何時結束,也有些著急了。
四號見狀朝穆君逸一抱拳:「穆縣尉,在下張帆,今日帶來的才藝是一套雜耍,如果可以的話,不如現在就表演一番。」
「好啊!」穆仙兒答道:「你演什麼?」
張帆:「轉碟、倒立、走索、頂竿均可,還有吞刀、吐火等幻術。」
「好!」
「好好好!」
圍觀的群眾瞬間激動起來,比起一些文人墨客的風雅,百姓們看重的還是一個熱鬧。
穆君逸早已找來了繩索,一頭系在客棧的屋樑上,另一頭繫到了斜對面的悅來酒樓。張帆毫不猶豫,撐起一根長竹竿躍上繩索,從江湖客棧朝悅來酒樓走去,一路上還不忘來幾個跟斗和後空翻,然後左搖右晃一番,待眾人驚叫時又藉助竹竿保持住平衡,頓時引來陣陣喝彩。
待張帆落地,作畫的三人終於完成了畫像,一起朝眾人展示出來。眾人看去,只見三人畫中的穆仙兒都是惟妙惟肖,仿佛呼之欲出。
「畫得好!」
「都好。簡直難分高下。」
人群中懂得丹青的看客已給出了評論。
「好,三位辛苦了。請一邊落座吃茶吧。」
李東升卻不動,他拿起旁邊的一副字來:「李某剛才看還有些時間,特地為客棧題了一副對聯,還請穆娘子過目。」
穆仙兒微微一笑,這個李東升,倒還是忍不住要炫耀他的書法了,不過這幾個字寫得還真是不錯,比起給自己抄的《太白詩集》,這副對聯更加灑脫大氣、剛勁有力。
「笑迎天涯千里客,喜接江湖一家人。」穆仙兒大聲念道。錦繡、暖心趕緊托起對聯對眾人展示出來,贏得了陣陣喝彩。
李東升心裡升起一絲竊喜,朝向文博笑笑,也落座吃起茶來。
「小錢錢。」穆仙兒喚道:「這個張帆是你比較滿意的人吧?我把他留到了今天的決賽,也算是給你面子了。」
「多謝主子,呵呵,見到了同行,一時有幾分偏見,還請主子恕罪。」
「行了,你去協助他吧。」
「是。」錢管家答道,抱起一迭盤子來,依次朝張帆扔去,張帆眼疾手快,頭倒立在了地上,手腳並用,將盤子接住,還不停地傳遞,一時看得人眼花繚亂。接下來他又表演了吞刀、吐火,也是讓人掌聲不斷。
「你去找他說說,若是他願意,每天上午可以請他到我客棧外面來演一場。」穆仙兒笑道。
「是。」
「王易成,你怎麼這麼沉默呢?」穆君逸問道。
「我……」王易成撓撓頭:「我其實也沒什麼才藝,我就是算盤撥得快,更擅長心算。」
穆仙兒:「心算?」
「是,就是把算盤記在腦子裡,你隨意說出一些數字來,我來相加。」
「福伯,你拿算盤算著。還有誰感興趣,這裡還有兩把算盤。」穆君逸問道。
「我我我!」劉家寶高舉起手來,朝向文博吐了吐舌頭。
廖掌柜也要過了一把算盤。隨即,毛阿五便說出了五十個數字來,王易成閉了雙眼,手指微動,伴著一陣「噼里啪啦」的算珠聲,三人停了下來,待王易成報出了答案,果然與他們用算盤算的一樣。頓時又是聲聲讚嘆,陣陣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