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啊。」
程張氏努力擠出笑容。
柳葉子防備的盯著她。
「你到底想幹什麼？」
程張氏收起笑容，她果然不適合虛假的表情，看這柳葉子也不是個傻的，有些事情，她就明說好了。
「算了，跟你明說吧，暘兒什麼樣你也看到了，他不喜歡生人，但是之前伺候的人已經不能用了，又難得肯讓你伺候。那以後，你就在他身邊伺候，我也不虧待你，每月給你兩錢，吃穿不用愁，逢年過節你讓你回家探親。」
柳葉子不出聲，心裡還在思量。
程張氏見狀，知道柳葉子是動了心思。
「我知道你在意什麼，要是你聽話聰明，等到了歲數我就把你配給暘兒，要是能生下兒子就讓你當正妻。」
說完，程張氏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
不甘心又能怎樣呢。
在她眼裡自己的兒子千好萬好，可是理智告訴她，大兒子以後的路很難走。
先不說生活自理能力，反正家能養著。
可是關鍵這孩子不親人啊，只有對著爹娘才肯說話，之前也只讓從小長大的小廝伺候。
換了人那是不吃不喝不洗澡啊。
誰叫之前出了事，那個照顧人不利的小廝已經被她打了板子趕出去了。
現在就算喊來，也照顧不了人。
這個柳葉子倒是奇怪，居然能讓她兒子那麼親近。
這一會兒時間她已經想了很多了。
不管神婆怎麼說，但是起碼暘兒是親近這個人的。
她好好的考慮了一下，暘兒都十二了，再過個兩三年都能說親，現在根本不見外人，以後傳宗接代可怎麼辦？
還不如先把柳葉子留著，等到以後，說不定就順水推舟的成了。
雖然這柳家她是真的看不上，但是也總比沒有的好。
先有個保底的。
而且這柳葉子在她手上也翻不出花來，一看就是個眼皮子淺的，給點好吃好喝估計就唬住了。
打定了主意，程張氏這才說了這話。
柳葉子已經將食盒收好了，神色複雜的瞅了程張氏一眼，也不回答。
「好了，知道你小姑娘家的臉皮子薄，先想著，等兩天確定了到主屋來找我。」
程張氏離開時候還吩咐人給柳葉子準備了衣服和洗澡的水。
「我兒子愛乾淨，你自己收拾好點。」
身上確實不太乾淨的柳葉子，想著自己在棺材裡不知道躺了多久，也很是主動的洗了澡。
把自己整乾淨後，有人把這些東西都收拾好了。
柳葉子聽到了院子門外落鎖的聲音，一時見看過去，天色已經黑了，整個院子安靜的不行，一點聲音動靜聽不到。
只有她和程琇暘兩個人了嗎？
被告知了睡覺地方的柳葉子提了一盞燈籠，走進了程琇暘的屋子。
古代的床附近都是有專門給下人守夜的臥榻的，但是因為程琇暘不喜歡，所以在他睡房裡開了個小門，修了個小房間，一張床一個桌和凳子，還有一個柜子。
那就是她要睡覺的地方。
進了屋子，關上門，程琇暘坐在床邊接著燭光看一本書，神情專注，一點都顧及不到現實生活中的動靜。
柳葉子還要等著他頭髮幹了好睡覺呢，就在旁邊找了個凳子坐著。
現在她腦子有點亂，眉頭皺成一堆。
穿越嘛，雖然聽起來無厘頭，但並不是什麼陌生的理念。
現在她也明白自己的處境，到了一個架空的時代，有好也有不好。
首先她沒辦法憑藉自己的專業在古代當先知混出名頭來，但是另一個時代的很多東西她是可以直接抄襲過來明目張胆的用。
原主雖然身世悲慘，但也方便了她，除了那個小姑姑，其餘的都是些極品。
她到時候收拾起來就不會有心理負擔。
也就沒了什麼家庭限制。
關鍵她天生大力。
這就很厲害了。
可母老虎來這麼一出，她也有點猶豫了。
古代生產力低下，要過上稍微舒服點的日子是很難的。
柳葉子不想委屈了自己。
艱苦日子她是不想體驗的。
背靠大地主家還是挺舒服的，但前提是照顧地主家的傻兒子。
想到這裡，柳葉子看了一眼還在專心看書的程琇暘。
他現在正披散著一頭秀髮看書，才十二歲，還是個孩子的模樣。
借著溫暖的燭光，柳葉子這次仔細打量他的長相。
鼻樑直挺，看起來十分秀氣，眉毛跟頭髮一樣茂密烏黑，天生的劍眉。
眼睛很像程張氏，一雙鳳眼，有點細微的狹長，眼角上挑。
程張氏的眼睛就是這樣，可能因為年紀，眼部脂肪缺少，看起來就顯得很兇。
程琇暘的嘴唇和鼻子都是很溫潤的感覺，就是眼睛破壞了整日溫潤的感覺，帶著冷漠的凌厲感。
不過整體還有一點嬰兒肥，大概是之前受了點苦，現在看起來不太明顯。
柳葉子內核可是一個二十好幾的老阿姨，雖然喜歡孩子，也覺得這程琇暘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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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在這裡生活一輩子的話，她還是不太願意找這麼個人。
程張氏不知道，只說自己這孩子有點傻。
柳葉子一個現代人還能不明白嗎，這不是傻，就是典型的自閉症兒童。
不過奇怪的是這個自閉症兒童對她莫名的親近，還會和她說話，勉強能交流。
但她若是在古代一直生活，不可能就這麼圍著這個自閉症兒童過一輩子。
可程張氏那個母老虎，想必是不會答應。
而且她自己現在也不捨得大地主家的條件。
算了吧，先過著，等到站穩腳跟再想後面的事情好了。
打定主意，柳葉子準備先敷衍了程張氏，過一段時間，站穩腳跟了再反悔也不遲。
想清楚的這個問題，柳葉子眉頭舒展開，連帶著看向程琇暘的眼神都沒那麼嫌棄了。
不過貌似程琇暘也壓根沒注意到她的什麼眼神。
在旁邊坐了會，柳葉子按捺不住困意，打了個哈欠。
程琇暘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書，摸了摸自己頭髮，輕輕皺眉。
還是沒幹。
柳葉子注意到他的動作，也是她想睡覺了，便拿了一根乾的布巾。
「要我幫你擦頭髮嗎？」
現在是秋天了，還是晚上，就這麼等著頭髮干，得等到什麼時候啊。
程琇暘不說話。
柳葉子也就當他默認了，便拿著布巾靠近，輕輕的搓起了他的頭髮。
程琇暘安靜坐著，動了動眼神，看了一眼燭光下兩個人的影子，又默默收回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