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子收起書，她可不想在人前被人知道自己會認字。
到時候可是要被當成妖魔鬼怪燒死的呢。
將書本放了回去，柳葉子端來一個小凳子，坐在門口等著送飯的人。
她不想靠程琇暘太近，因為她最近貌似有點跟小孩子犯沖，萬一靠程琇暘太近，又倒霉了可怎麼辦。
程琇暘盯著柳葉子的背影看了半天，眉毛皺起，也搬了個凳子坐在了柳葉子旁邊。
柳葉子一個激靈。
「你不是坐桌子那邊嗎？快回去。」
程琇暘直勾勾盯著她，隨後看向門口發呆，也不說話，也不動。
柳葉子挪開。
程琇暘就皺著眉直勾勾看著她，隨後又靠近在她旁邊
幾次三番後，程琇暘開口了。
「不許動。」
柳葉子的動作僵住，摸了摸已經咕咕叫的肚子，暫且不動了。
行，你是地主家的傻兒子，你說了算。
送飯的人很快來了。
是一個中年男人的模樣，提著一個大的漆紅飯盒，用略微異樣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柳葉子後，沉默且熟練的將飯菜一一擺在桌子上，然後退下。
男人朝柳葉子叮囑。
「少爺吃完飯後，你就叫我一聲，我把水送來。等少爺睡覺之後，你吃完飯，把碗筷收到飯盒裡，我就在門外面，給我就是了。」
「好的。」
說完，男人便出去了，絲毫不做停留。
程琇暘這回坐到了原來的地方，默默看著柳葉子。
柳葉子：「吃飯啊。」
程琇暘看看筷子，又看看柳葉子
柳葉子明白了，嘆了一口氣，拿起筷子餵飯給他吃。
誰料程琇暘閉著嘴巴，皺眉：「湯。」
柳葉子啪的一聲放下筷子，氣鼓鼓的給舀了一碗湯。
程琇暘喝完一碗湯，歇了兩分鐘，看向了飯。
柳葉子無奈，夾了一筷子菜餵給他吃，等下一筷子又夾這個菜的時候，程琇暘皺眉，看向了另一樣菜。
等到程琇暘吃完飯，柳葉子差不多都知道他的習慣了。
三菜一湯，先喝一碗湯，再開始吃飯，三個菜輪流來，一口菜一口飯，一直到吃完兩碗飯。
然後再喝半碗湯。
這飯才算吃完了。
心裡忍不住吐槽，這都什麼破毛病啊。
柳葉子收拾好碗筷，放進飯盒裡面，到外面跟那個男人說了一聲。
男人很快送了一桶熱水過來。
他舀了一瓢熱水到臉盆裡面，又從院子裡面的大缸子裡舀了一瓢冷水，兌成了溫水。
再拿一個杯子裝了溫水。
「你把水給大少爺端過去，杯子裡的是漱口的。」
柳葉子端著水過去，程琇暘盯著她。
「洗臉啊。」
柳葉子道。
程琇暘不動。
柳葉子想了想，默默拿了洗臉巾弄濕了拿給程琇暘。
程琇暘還是不動。
柳葉子臉黑了。
這怕不是自閉兒，是智障兒喲，不會自己吃飯還不會自己洗臉？
程琇暘就是不動，柳葉子也沒辦法，拿著洗臉巾隨便給他擦了擦臉。
「不乾淨。」
程琇暘幽幽看著柳葉子。
柳葉子：「……」
只好又給他洗了一遍臉，仔仔細細，哪兒都不落下。
隨後程琇暘看向一個小罐子，柳葉子秒懂，舀了一小勺綠色的膏狀物塞進他嘴裡。
等到臉洗好，口漱好了。
柳葉子將水從旁邊的小溝渠裡面倒掉，伸了個懶腰，準備自己的吃飯的時候。
程琇暘默默站在她面前。
「洗澡。」
「……」
柳葉子朝門外的男人說了大少爺要洗澡，這男人也早就又弄了熱水來，搬著一個洗澡桶進了房間，倒了滿滿一桶水。
柳葉子默默跟著男人離開。
程琇暘的眼神幽幽，朝著柳葉子又開口。
「洗澡。」
柳葉子快步走出去。
「我一個女孩子為什麼要服侍你洗澡，你自己洗吧！」
這個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程張氏的聲音。
「什麼自己洗澡？」
等看到場景之後，程張氏大概明白了原因。
有些詫異的，程張氏盯著柳葉子看了好一會兒，隨後才笑著去哄程琇暘。
「乖兒子，娘來幫你洗。」
程琇暘搖頭。
「要她。」
說著，指向柳葉子。
柳葉子現在臉色可不好了。
程張氏有些為難，但是想罷，還是朝柳葉子開口。
「葉子啊，你就幫暘兒洗個澡，他自己會脫衣服，你就在旁邊給他加個水，搓個背就是了。」
「什麼？」柳葉子不由抬高了說話的聲音：「什麼叫加個水搓個背就是了，我可是個女孩子，哪個十歲的女孩子還幫十二歲的男孩子洗澡搓背的？」
程張氏自己也知道不妥當，可這傻兒子要這丫頭，她這個當娘的也沒辦法啊。
「這有什麼，我們家雖然不是什麼書香門第，也是大戶，大戶人家丫鬟幫著少爺洗澡的多的是，有什麼不行的。」
柳葉子聞言，不高興了：「你家缺丫鬟就自己買去，我可不是你家丫鬟，忙活了半天現在一口飯都沒得吃，還要我一個小姑娘給你兒子洗澡，想的美。」
「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別以為你柳家不要臉我程家就怕了，當初可是柳大虎抱著你送來我們家，拿了整整二十兩銀，本來你就當是賣給我家的了。」
程張氏說起這柳大虎就氣不打一出來，語氣也不由的硬了起來。
「柳葉子我告訴你，別以為柳大虎耍賴皮就能賴到老娘頭上來，大不了我叫人把柳大虎這些年乾的偷雞摸狗的事情都抖落出來，等他自己進了牢房，我看他還敢告誰去。」
「你以為我是真害怕柳大虎？明話告訴你，這柳大虎我想收拾有一百個手段，只不過是懶得跟狗計較。
現在，你好好的照顧我大兒子，少不了你好處。你要是不識抬舉，就別怪我不客氣。」
柳葉子暗地裡動動手腕，看向程張氏。
「你不客氣又能怎麼樣？」
「怎麼樣？哼，小丫頭片子，柳大虎是還不出那些錢了，我已經打聽清楚，二十兩銀子起碼有十兩都被扔到賭坊里去了，要是還不出銀子，你看看柳大虎除了把你賣給我們家還能幹什麼。」
程張氏說著，冷瞥了柳葉子一眼。
「到時候你肯定是得賣給我們家，賣給我們家，就是打死了都沒人能計較。」
柳葉子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程張氏。
程張氏又道：「算你運氣好，我們家暘兒要你伺候，伺候好了，以後一輩子吃穿不愁，伺候不好，賣個人牙子，瞧你這小模樣還不錯，十有八九是進窯子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