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17:02。
京都結界的高空中,死滅洄游的式神小金蟲,正撲棱著翅膀繞著突然闖入結界的咒靈追問。
「嗨!我是小金蟲!」
「這個結界正在進行名為死滅洄游的互相殘殺遊戲,一旦踏入其中就會自動成為這場遊戲的泳者!」
「現在你還要進入結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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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隻咒靈渾身散發著慘白的色澤,像蟲子一樣蜿蜒盤繞在空中,背部出現幾道孔洞,強勁的空氣灌入其中,發出悽厲地尖嘯。
咒靈下方長出乾枯的手臂,朝著小金蟲屈指一彈,將它一下子彈飛出去,「囉嗦,宰了你!」
小金蟲撲棱著翅膀,被彈飛了老遠好不容易才停了下來,嘴裡輕嘁一聲消失不見。
咒靈周身孔洞依次浮現,狂風灌入其中,奏響了陰森鬼祟的音樂。
他也記不起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也並不討厭現在這副模樣,他只覺得現在的自己無比的舒暢!
礙事的甚一,殺。
愚蠢的手下,殺。
禪院家的術士,殺。
禪院家的非術士,殺。
擋路的術士、非術士,殺!殺!殺!
等回過神來,就已經是這副樣子了。
不過,雖然是咒靈之身,卻遠比人類的身體更好用。
甚爾,我也來到這邊了。
五條悟、禪院幽,終於,我也能看到你們才能看到的風景——
不,或許,我已經遠遠凌駕在你們之上!
我就是誕生於這個時代的,詛咒之王!
「嘻嘻!真希,真依,我~找~到~你~們~了~」
10月29日,16:49,名神高速隧道內。
禪院真希和她母親禪院凪相隔很遠面對面坐著,誰也不先開口說話。
這時,禪院真依從隧道深處走了出來,看了她們一眼,說,「傷員們的傷勢暫時穩定下來了,不過還是需要藥物才行。」
隨後又問她的母親,「直哉怎麼會變成這樣?」
禪院凪氣息奄奄,神情麻木,「為什麼還要回來?哪怕一次也好,我也想慶幸生你們出來。」
禪院真希冷笑一聲,「這種時候還說這樣的話?你真的有愛過我們?」
禪院真依捂臉抱怨,「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像正常的母女,姐妹那樣相處?我也受夠了!」
「我也不知道那樣的情感能否稱之為愛。」禪院凪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轉而回答另一個的問題,「大概是前代家主的遺囑引起了直哉的不滿,所以決定殺光禪院家。」
禪院真依又問,「可他怎麼會變成咒靈?咒術師變成咒靈也只有非咒力殺死才成立?」
禪院凪說,「大概是累死的。直哉那時已經是瘋狂的狀態,不只是禪院家,連禪院家附近家族駐守的族人他也沒放過。」
「像是他的性格。」禪院真希輕輕點頭,「雖說是同樣的術式,比起直毘人,他更招搖。」
「與其說累死,應該是過度使用術式,肉身難以承擔負荷而死。」
「可他是怎麼找到禪院家的族人的?」禪院真依皺眉,說出心中的疑惑,「蘭太說,除了我們這邊的族人,其他人可全死了。」
「咒術師還好說,怎麼分辨普通人。」
「不是說他想殺死禪院家所有人麼?」禪院真希淡淡地說,「他大概已經成了對禪院家的詛咒。」
禪院真依面色微變,說,「如果是這樣,蘭太和其他家族的術士引開他的計劃豈不是很大概率會失敗?」
忽地一聲異響,一顆帶著辮子的人頭咕嚕滾入隧道,鮮血自他雙眼流淌,死不瞑目。
「不好!」
轟隆一聲,咒靈直哉猛地撞塌隧道口,也只有禪院真希及時逃了出來。
她看著塌陷的隧道口緩緩溢出的血跡,眼角微顫,「真依。」
咒靈直哉一擊未中,噌得再次沖向禪院真希。
轟!
禪院真希及時橫刀擋在身前,翻身落地,縱使如此,也被撞斷了數根肋骨,鮮血自嘴角溢出。
「誒?居然一擊沒撞死你?」
咒靈直哉一圈圈盤桓在空中,頭部的孔洞裡鑽出他抽象的人臉,看著下方的真希,說,「你是真希對吧?本來稀薄的咒力,現在更淡了。」
「禪院幽那傢伙教你的?再怎麼做也是低劣的贗品。」咒靈直哉滿臉譏笑,「原本還有張不錯的臉蛋,現在臉上都是疤,你以後可該怎麼辦啊?」
「同樣的話,原樣奉還!」禪院真希舒展身體,渾身骨骼咯咯作響。
咒縛,五感同調!
原本是利用人為締結的咒縛補完天與咒縛的手段,其本質是讓她能看到常人無法「看見」的萬事萬物!
運用到極致,能追上涉谷時的那個怪人惠的父親,也並非不可能!
只見禪院真希縱身躍起,揮刀砍向咒靈直哉,卻見咒靈直哉突然從她眼前消失,她連忙回身旋斬,長刀斬斷直哉的手臂,緊接著三道飽含咒力的衝擊波擊中咒靈直哉,令他連連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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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具龍骨,組屋鞣造咒具工坊產出的傑作,儲存刀刃受到的咒力和衝擊力,由使用者決定自刀背再釋放。
「痛痛痛,生前那些被我祓除的那些咒靈也是這麼痛苦麼?」
咒靈直哉哈哈大笑,忽然身形再次消失,「這樣如何!」
憑藉著咒縛的力量獲得的動態視力,禪院真希判斷出咒靈直哉攻擊的方向,當即揮刀截擊。
卻見他的身下陡然長出數條手臂,攻擊的目標卻不是禪院真希,而是她手中的龍骨!
瞬間,龍骨化成薄薄的相片,被咒靈直哉反手擊飛。
禪院真希當機立斷,凝聚細微的咒力揮拳轟向咒靈直哉,然而轟中的同時她也被咒靈直哉腹部長出的手掌擊中,化成相片。
「痛,也就這樣了,這點咒力無關痛癢!」
「沒了咒具你就什麼都做不到。」
「在咒術師和普通人之間搖擺不定,你果然是低劣的贗品!」
咒靈直哉放聲大笑,借用遍布周身的孔洞排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極速在高空中彈射、加速!
轟!!!
咒靈直哉帶起的狂暴氣浪將山林的樹木皆盡摧折,狠狠地撞飛禪院真希。
轟!轟!轟!
禪院真希的身體撞穿數座大樓,嵌在鋼鐵鑄成的高架橋上,渾身筋骨碎裂,鮮血噠噠地滴下。
這一擊,已經接近五感同調能承受的閾值了。
能看清直哉的動作,但是肉身卻難以跟上。
要如何才能捨棄掉最後的咒力,補完天與咒縛……
意識游離之間,她感受到真依模糊的意識。
不行!不准死!我不需要你的死來補完天與咒縛!
很早以前,禪院真希就從禪院幽那裡知道了天與咒縛的真相。
禪院幽說,天與咒縛就是天降的災厄,而他創造的五感同調也只能讓她無限接近零咒力咒縛。
如果需要真依的死,才能補完天與咒縛,那它確實稱得上災厄。
所以,她才不去想這種可能,自己去找補完天與咒縛的另一種可能。
可是現在,終究是命運的捉弄嗎?
忽然,一絲伴隨著涼意的刺痛自她脖頸蔓延開來,她瞥見一枚小白蟲瞳孔一陣震動,下意識就要抬手拍去,只聽到一道急促地聲音傳來,「別!別!別!」
「我沒有惡意,別急著死嘛。」
禪院抬頭望去,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身穿灰色僧侶袍的青年,正是一直跟著加茂憲紀的加茂顯如。
加茂顯如趴在高架橋的圍欄上,低頭朝她脖頸處的小白蟲努了努嘴,笑道,「化生蠱,單論療傷的效果更在反轉術式之上。」
「還可以整容哦。」
再看咒靈直哉,本想再來一擊結束真希的小命,此刻卻被三道人影糾纏住了,不由得勃然大怒。
「找死!連同你們三個一同撞碎!」
霎時間,三道人影一同變成相片,咒靈直哉再次加速到極致,瞬間將三人撞得粉碎,直奔禪院真希而來。
「顯如!」
遠處傳來加茂憲紀的叫聲,加茂顯如咧嘴一笑,朝咒靈直哉的方向一抓,「噬心蠱,爆!」
飛到半道,咒靈直哉突然感到心臟一陣劇痛,速度降了下來。
就在這時,加茂憲紀大喝一聲,「百斂,穿血!」
一道血箭經空而至,將咒靈直哉攔腰斬斷。
隨著咒靈直哉墜落,加茂憲紀躍至高架橋上,臉色蒼白,隨手將禪院真希拉了上來,「真希,我來晚了。」
禪院真希微微搖頭,說,「那三個人是你們朋友麼,連累他們了。」
加茂顯如湊過來說,「不必在意,只是一堆屍塊罷了,術式也乏味可陳。」
「御三家中加茂家重視血統,五條家重視六眼,禪院家重視術式。」加茂顯如幽幽地盯著禪院真希,說,「禪院家沒了,還真是可惜了。」
加茂憲紀打斷他的話說,「那個不成熟的直哉居然會變成那種樣子,不過能在他還是咒胎的情況下祓除,真是再好不過了。」
「從好處想,他也殺了大部分京都術士家族,整合京都術士的阻力也小了很多。」
察覺到咒靈直哉殘存的氣息,加茂顯如神色微變,「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吧?」
禪院真希強撐著站起身又跪倒在地,現在她還未恢復到能戰鬥的地步。
加茂憲紀不顧之前穿血帶來的損耗,雙掌一併,瞄準咒靈直哉化成的繭又是一記穿血!
血箭貫穿咒靈直哉化成的繭,然而等繭散去,他們卻發現咒靈直哉已經完全變態。
硬質外殼包裹著的梭形咒靈上印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髏面孔。
「加茂家的人?我討厭那種術式!」
加茂顯如回頭看了禪院真希,問,「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我也不能確定化生蠱的效果,你要多久才能戰鬥?」
「給我五分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