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禪院舊事

2023-11-09 10:44:12 作者: 北冥有魚沒有魚
  不一會兒,酒菜送了上來,禪院幽隨手清了塊兒空地,將食盒打開,把幾碟小菜放在還算完好的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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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院幽隨手夾了幾口小菜,「我再想,要不要今天把真希她們帶走。」

  「她們?」禪院直毘人拎著酒壺看著他。

  「真希,真依,還有她們的母親。」禪院幽托著下巴,困擾地說,「至於阿扇,可以讓他死掉麼?」

  禪院直毘人看著他,說,「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讓他離婚,他肯定不肯吧。」禪院幽朝他敬了杯酒,而後將酒杯湊到嘴邊,可以臨時調換他的任務,我這邊可以出足夠強的咒靈,我現在是詛咒師來著。

  禪院直毘人笑了,「都是詛咒師了,大可以直接把她搶走,你做得到吧。」

  「做得到啊,只要她肯讓我幫助她。」禪院幽品嘗著杯中的清酒,雙眼眯成一線,「如果是這樣,第一次來禪院家就會把她帶走。」

  「可她並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簡直愚鈍,可正因為這樣我才喜歡她。」

  「如果像甚爾那樣,我才不會管她死活。」

  「還是咒術師的話,就讓她自己擺脫,只在適當時機給她幫助。」

  「所以,做了詛咒師就不用尊重她的意願?」禪院直毘人為自己倒了一杯酒,輕輕搖晃著酒杯。

  「怎麼會?」禪院幽怪異地看向他,隨後說,「最好能不費吹灰之力救出她,斬斷她和禪院家一切聯繫。」

  「作為咒術師會尊重小孩子的選擇,讓真希受苦;成了詛咒師反而不顧她的意願?」禪院直毘人一臉費解,「你好麻煩啊!」

  「是吧,」禪院幽神色悵然,笑了笑,「我想救她從來都和她無關。」

  又回頭問,「阿扇的事,怎麼說?」

  「沒可能,這樣退讓就沒資格當禪院家主。」禪院直毘人搖頭,「五條悟商談伏黑惠的事宜,也是讓出了足夠的利益來交換。」

  「禪院家也不是一口氣就能吹到的草屋。」

  禪院幽唏噓道,「豈止不是草屋,禪院家不是家豬的屍骨搭成的城堡?你就是位於這座城堡最頂端的主人。」


  「既然如此,就不打擾了。吹灰之力做不到的事我會放棄。」

  禪院直毘人說,「那就一切如舊,真希姐妹會有普通族人的待遇,也不會有閒漢在她們住處亂逛,只是族人對雙生子和天與咒縛的歧視,我不會管。」

  「這樣就好。」禪院幽站起身來,忽然想到了什麼,又說,「關於甚爾,他從來不說以前的事。」

  「我很好奇,他離開禪院家的情況,就算你能過過招,而他又粗線條。」

  「可遇到不爽的時候,總該回來揍你們一頓出出氣。我想聽聽你這個當事人的說法。」

  「不要以己度人,甚爾是個好孩子。」禪院直毘人搖頭,「禪院家尊重強者,消除潛在敵人也是家主的職責。」

  「當年他離開的時候,我在他身上下了點兒投資,一件趁手的咒具。」

  「還給了他十年時間,無論是之後是復仇還是如何。」

  「可他只想找個普通的女人組建家庭,過普通的生活。」

  「哈,普通……甚爾還有如此天真的時候。」禪院幽滿意地點頭,「八卦之心滿足了。」

  「你給了甚爾十年,我也給你十年。十年後,再決定禪院家命運。」

  說罷,禪院幽便起身向外走去,連接湖心亭的棧橋上,一位留著高馬尾的枯瘦中年人快步走來,正是真希姐妹的生父,禪院扇。

  他見禪院幽迎面而來,當即後撤一步手握腰間刀柄,厲聲喝斥,「禪院幽,即是詛咒師還敢擅闖禪院家!」

  禪院幽視若無睹,逕自從他身邊走過,令他脊背間瞬間生出了一層冷汗,而他直至最後一刻也沒能拔刀相向。

  他不是武士,也沒有拔刀相向的勇氣。

  等到禪院直毘人走過來,他才憤怒地說,「家主大人,你怎麼能跟詛咒師聯繫?」

  禪院直毘人不以為意,從他身邊掠過,「你不說,不就沒人知道了。」

  湖心亭周圍,潛藏在禪院家結界的眾多咒具,無聲無息地沿著既定軌跡,返回了家族忌庫之中。空氣中只殘留著禪院直毘人幽幽地嘆息。

  ……


  新宿,名為三葉桐的酒吧里來了一位年紀不大的員工。

  長得像二三十,真實年齡還不到十四歲,打工原因說是要贍養自己的四位義妹,哭著喊著讓店長同意,據可靠消息,類似的兼職,他身上還有好幾個。

  不過,新員工的手藝還不錯。

  禪院幽輕啜了口杯中的拿鐵,心中暗道。

  這時,三葉桐門前的鈴鐺響起,有新的客人走了進來。

  來人一頭淺黃色中長發披散在肩,上身焦糖色襯衫,下搭燕麥色西裝短褲,面容姣好,神態自若,一副都市麗人形象。

  禪院幽一下子認出了她,津美紀的母親,伏黑真理奈。

  見到熟悉的人,伏黑真理奈微微驚訝,隨後坐到了他身旁,為自己點了杯瑪奇朵。

  「小幽,真的……好久不見。」真理奈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生澀,頓了頓又問,「甚爾呢?他還好麼?」

  禪院幽說,「他死掉了。」

  真理奈微微晃神,自慚一笑,「果然是這樣,雖然潛意識能猜到他做的都是些危險工作。」

  禪院幽問,「你現在生活怎麼樣?」

  「我快要結婚了。」真理奈輕聲笑著,眼角帶著幸福的笑意,隨後她又說起過往,「甚爾失蹤之後,我帶著惠和津美紀生活了一段時間。」

  「可沒有學歷也沒有一技之長的我又逢失業,日子越來越困頓,之後就拋棄了他們。」

  「之後又過了很長時間,才找到一份好工作,還遇到了喜歡的人……」

  正說著,真理奈抓住禪院幽的手,雙眼閃爍著螢光,急迫地說,「津美紀呢?他們現在怎麼樣?」

  「你要帶走津美紀麼?」

  禪院幽看到真理奈目光躲閃,面露難色,緩緩將手抽了出來,說,「他們現在很好,收養他們的人能保障他們的普通生活。」

  真理奈乞求道,「我可以見見他們麼?」

  禪院幽神色平靜,「然後呢?」

  「至少,至少讓我能補償他們。」真理奈再次懇求,不斷從包包里拿出銀行卡之類值錢的東西。

  「所以就能安心了?」禪院幽看著她哭花的臉,語氣平靜,「爛人之間是無法互相救贖的,我也不是不理解大難臨頭各自飛。」

  「只是,做出了捨棄的選擇去追求幸福,就不要動搖,也不要奢求被原諒。」

  真理奈氣得發笑,「你總是會說出不符合年齡的刻薄話!」

  禪院幽指了指自己,笑道,「我的心理年齡可是有三萬歲。」

  「我不會動搖的。」

  「實在恭喜。」

  真理奈站了起來,猶不甘心,說,「是不是很好奇,甚爾為什麼會和我在一起?」

  禪院幽抬頭看她,點了點頭,「因為迷戀甚爾,又有錢的並不少。」

  「其實,或許就連他也不記得了,我們第一次見面並不是三年前。」真理奈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那是一個晚上,我被一群不良圍堵,他穿著一身老氣的灰色浴衣,順手將他們打倒。」

  「當時趕路的他,也沒顧得看我一眼就是了。」

  禪院幽微微點頭,「滿足了。」

  「這些東西隨你處置了。」真理奈將包包推到禪院幽面前,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禪院幽信手拈起桌子上那幾張福澤諭吉萬元鈔,對酒吧小哥說,「剛才那個真理奈小姐是老客戶。」

  酒吧小哥疑惑,「不叫真理奈啊。」

  「隨便了,她的包包和財物先寄存在這兒,記得通知她來拿。」禪院幽順手塞給他一張福澤喻吉,帶著剩下的朝外邊走去。

  不像甚爾期待的普通,也不像那些迷戀甚爾的小富婆,真理奈倒是有著和甚爾相似的特質。

  牛郎店、邪教、詐騙集團……在東京該跳得火坑她一個沒落,但願她以後能幸福下去。

  禪院幽屈指彈了下剩下的福澤喻吉,將其揣入懷裡,

  「一個秘密換她解開心結,一張福澤諭吉替她保存財物。能束縛我的也只有我自己。」

  「剩下的就請夏油他們吃中華餐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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