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人未至,禪院幽卻敏銳地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殺意,破爛的衣衫無風自動,下一剎,厚重的雲層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伏黑甚爾披著絢爛的陽光從天而降,朝他做出猛烈地斬擊。
飛天御劍流,龍槌閃!
同一時間三段續行再度觸發,禪院幽右手握刀,左手推著刀身,自下而上斜斬,以龍翔閃破龍槌閃!
伏黑甚爾只是試探一下禪院幽的狀態,並未急著追擊,而禪院幽和他對了一刀也趁機帶著天內理子同他拉開距離。
隨著些許微不可察的聲響,斬月的刀身又添了一些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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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斬月刀尖斷裂開來,落地之前碎成碎屑。
「真是非人類,還是快點死掉吧。」伏黑甚爾看了眼禪院幽手臂上新添的傷口,許久才有鮮血滲出噠噠地滴在虹龍背上,眼中不由得閃過一抹厭惡,「連人味兒都沒有了。」
「唯獨你沒資格這麼說。」禪院幽看向伏黑甚爾,問,「夏油呢?」
「死掉了,不然我怎麼過得來?」伏黑甚爾答得爽快,又輕聲笑道,「虧他還說,不會再失去任何一個朋友。」
「傑!」
禪院幽單手攔住了衝動的天內理子,淡淡地說,「這種拙劣的謊言就別說了,腳下的咒靈不還沒失控麼?」
天內理子回看禪院幽側臉恍然醒悟,又聽伏黑甚爾嗤笑著說,「五條悟可是真的死了。」
他看向禪院幽身側的天內理子,陰惻惻地威嚇,「都是因為你。現在這小鬼也要死了。」
天內理子緊咬下唇強忍著淚水,她知道的,一直以來都有人因她而死,可是只要不是在她面前,只要不是她身邊的人,她就能夠佯裝懵懂不知。
可是悟……可是幽……
「甚爾,嚇唬小女孩也太沒品了。」禪院幽忽然握住天內理子的手,而她這時才發現他的手毫無溫度,一片冰涼。
伏黑甚爾摸著下巴笑了笑,「對女孩子我可是很溫柔的,本來一槍就可以,就因為你在才更麻煩啊!」
他朝天內理子伸出右手,說,「跟我走,這是對你我他三方都利好的事。」
這時,天內理子感到禪院幽握了握她的手,又聽他壓低聲音說,「可別隨隨便便就動搖了。」
天內理子忙不迭點頭,又說,「可是……」
「活著從來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是現在你才真實感受到這份的實感吧?」禪院幽側目而笑,「毫無能力的普通人攪入這場亂局……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我不會讓你死在我之前,也不會在你之前死去,就算這個國家沉入海底。」
「四六不搭,束縛是那麼好成立的?」伏黑甚爾哂笑著,說,「就算僥倖成立,付出代價的一方不是只有你?會死的很慘的。」
禪院幽輕聲笑道,「我從未像現在一樣感覺到死離我如此之近,但只要還活著,未來就有無限可能。」
「而且,會吃軟飯的男人怎麼可以能讓女孩子失望?」
伏黑甚爾笑容漸漸斂去,持刀斜指,「那麼,第二回合。」
「笨蛋小鬼。」
「笨蛋甚爾。」
三段續行剩餘時間,2分45秒。
……
破敗的山林中,夏油傑的手指微微顫動,不一會兒醒了過來,只是沒看見伏黑甚爾的身影。
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單手扶額強忍眩暈,整理當前的情況。
「應該用多咒靈複合極之番麼……為了避免極之番去盡被他抓到空擋才採用保守的做法,反而被他抓到可乘之機。」
「不,現在最要緊的是理子他們。」
「幸好,虹龍還在,他們還算安全。」
「他們的所在……」
「東京近海……」
夏油傑渾身上下尋摸著,忽地察覺到自己的手機早在和伏黑甚爾戰鬥的時候就壞掉了,他隨手喚出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垂耳兔。
二級級咒靈,傳話妖。
東京高專,家入硝子躺在躺椅上悠閒地吹著空調,身旁擺著一堆零食,忽然丟在牆角那隻黑色垂耳兔躥到她面前,兩耳直立,雙目猩紅,張開大嘴,裡面傳出夏油傑的聲音。
「硝子,硝子。」
家入硝子連忙盤坐起來,驚奇地問,「不是說明天才回來?遇到麻煩了?高專這邊也發生了一些事呢。」
「硝子,快去找夜蛾老師,讓他帶你去東京近海,星漿體的位置我會通過傳話妖投放給你們。」
通話結束,黑色垂耳兔的嘴中當即射出一道投影,東京近海地圖上標記著星漿體當下的位置,家入硝子心中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當即抱著垂耳兔去找夜蛾正道。
另一邊,夏油傑又喚出一隻鰏鱝魚模樣的咒靈,跳到它的背上朝橫濱灣方向趕去。
但願……能來得及。
……
沖繩到京都的航線,五條家的專機內,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不說真心為五條悟難過的高專一年級二人組,機艙內的五條家族人也心思各異。
「少主一死,新一輪的權力爭鬥又要開始了,也該是我們出頭之日,整日呆在五條家也悶得夠久了。」
「不,老家主也是近些年才開始吃齋念佛,先想想怎麼承受那個老暴君的怒火吧。」
忽然,一陣強勁的風浪刮進機艙里,眾人連忙往艙門處看去,原本應該躺在擔架上的五條悟站在那裡,狂風吹動著他的外袍,獵獵作響。
「五條前輩!」
「少、少主!少主他詐屍了?!」
機艙里的聲音五條悟完全置若罔聞,只覺得現在的世界對他來說無比清晰,他張開雙臂任由身體自由下墜,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第二回合,再來過!
……
「九頭龍閃!」
「九頭龍閃!」
刀劍撞擊聲不絕於耳,威力之大就連夏油傑手中最堅硬的虹龍背上都裂開了道道溝壑,禪院幽、伏黑甚爾兩人生活多年,互相知根知底,打到最後也只能是大招互懟。
「早就對你說過吧,你不適合飛天御劍流,你還有多長時間?」
「對我們來說,三分鐘五分鐘乃至更長時間都沒差吧?真正決勝也只需一瞬間。」
「說起來,我們為什麼沒練成天翔龍閃?單憑招式,對我們來說那也不是了不得的東西。」
「只有破開九頭龍閃才能叫做天翔龍閃,而你用九頭龍閃就能破我的九頭龍閃也不會去追求那些花里胡哨。」
伏黑甚爾運力震開,一柄刀柄繫著紅纓的寬刃大刀從肩上咒靈的嘴裡吐出,落到他的手中。
特級咒具,釋魂!
「不在時限結束之前殺掉你,就完全沒有意義了。」
「這也是我為了你那永遠無法到達的十六歲,提前準備的成人禮。」
雙.九頭龍閃!
九頭龍閃的原理是配合突進的身法,以九種方向同時斬擊。得益於術式原因,禪院幽的九頭龍閃更快,而伏黑甚爾的九頭龍閃斬擊力道更強。
當下伏黑甚爾雙手齊施,兩道九頭龍閃竟毫不衝突,無懈可擊!無懈可擊!
這時,咒靈虹龍忽然向下俯衝,伏黑甚爾始料未及,完美地刀招為之一滯,禪院幽趁機身形突進,斬月抽刀出鞘,清冽的寒光傾瀉而出。
只要更快!更快!比那兩道九頭龍閃更快!
還不知道你我相遇之前是怎樣的幸福,但在你漠視生死對未來沒有期望那時起,就比不上我死中求生的決意!
在他揮刀的瞬間,斬月的刀身已經爬滿了裂紋,無論勝敗最多也只夠一擊,但是……
天翔龍閃!
刀劍相撞的那一剎,斬月轟然爆碎,十八道斬擊同時落到禪院幽身上,將他轟飛出去,天內理子匆忙跑去想要在他從虹龍身上跌下前抓住他,卻不料連同自己一起跌向大海。
伏黑甚爾腳下,虹龍承受不住雙.九頭龍閃和天翔龍閃的威力碎裂開來,而他單手握住雲層中垂下神仙索,默默地看著墜落的兩人。
禪院幽用力將天內理子拉入懷中,左手雙指並起,豎在唇間無聲自語,「甚爾你不是比谷清十郎,我也不是緋村劍心。」
在眼中伏黑甚爾重影重合的那一剎,禪院幽朝他一指,「爆!」
伏黑甚爾一陣悚然,低頭看向小腹之處那道血洞,大口咳血。
有位古代結界術大師做出過這樣的假想,人體本身就是一道天然完美的結界,所以一切外力都無法直接侵入,禪院幽也無法直接將斬擊傳入伏黑甚爾體內。
那麼就只能在斬月碎裂之時將一道碎片隱藏在里,然後在伏黑甚爾體表近距離洞穿一道血洞打破人體結界,然後再讓殘存的斬擊在他體內爆發!
可惜,最後也只能帶著她一起死……
伏黑甚爾抬手抿去嘴角血跡,冷笑道,「不錯的出師禮,只是瀕死之際術式的精度差了點兒。」
「永別了,笨蛋弟子。」
「別在這種地方擅自劃句號。」
已死者的面容陡然出現在伏黑甚爾面前,驚得他操縱神仙索匆匆閃開。
「五條悟!」
「嗨,好久不見。」
已經被他殺死的人,此刻正頭上腳下張開雙臂怪異地懸浮在空中,神情亢奮。
而禪院幽和天內理子也被及時趕來的夏油傑接了下來,夏油傑看向空中的摯友,只覺得他身上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陌生感,驚疑不定,「悟,你……」
五條悟這時才勉強分出一分心神留意他的朋友們。
傑和小理子還活著,太好了。
討厭的小鬼那副狼狽樣子,自己現在也笑不出來。
心中涌動的只有無窮無盡的亢奮……
「反轉術式?」伏黑甚爾試探地問道,心中暗暗驚嘆,死人打復活賽也太荒誕了。
「回答正確,你的敗因就是沒有砍下我的頭,以及沒把天逆鉾留在我腦中。」五條悟將自己的頭髮朝上一捋,露出左額恢復不久的傷痕,「空中作戰似乎對你不利,可我不想在浪費時間去找合適的場地了。」
伏黑甚爾看了眼躺在天內理子身旁的禪院幽,說,「我們從不追求戰鬥的公平。」
「而且,這時候說獲勝宣言也太早了。」他從肩上的咒靈口中抽出天逆鉾,輕聲笑道,「勝負才剛剛開始。」
五條悟抑制不住地放聲大笑,「哈,是嗎?說的也是,或許正如你所說。」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第二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