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周平澤哪裡還管得了這些,畢竟在他看來,即便陳萬里再厲害,也不過只是一個天階後期的高手罷了,陳萬里如今既然已經親手把天柱山峰頂的銘紋給毀掉了,也就沒有了再通過施行五行金丹術獲取神力的可能性,只要他還是凡人之軀,就沒什麼好怕的。
三萬禁軍想要踏平一座小小的天柱山,定然是不費吹灰之力,只要速戰速決,糧餉也不是需要擔心的問題。
周平澤壓根兒沒把曹恩如的話當一回事兒,直接把禁軍統領給找了過來,三萬禁軍早就開始整軍備戰,此時已經整裝待發了,周平澤一聲令下,便直接出京,開赴青州了!
與此同時,周平澤也命人包圍和控制了萬寶樓,甚至所有出身各大世家宗門的官員將領都被軟禁控制了起來,可以說雖然周平澤一意孤行,要征伐天柱山任意門,看似十分魯莽,實則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和計劃。
可是即便如此,葉允南也已經先一步把京城的動向,飛鴿傳書,發往了任意門,讓陳萬里提前得到了消息。
三萬禁軍都是精銳騎兵,晝夜奔襲,不用三日,便可兵臨天柱山下,對於任意門來說,似乎是連做好防守準備的時間和機會都沒有,便會被朝廷的大軍打個措手不及。
但是這不過是周平澤一廂情願的理想狀態罷了,事實上陳萬里即便不收到葉允南飛鴿傳書來的消息,也早就料到了會有如今這樣的情況發生,所以在曹恩如來訪之後,他便已經給各大世家宗門發去了備戰的通知,朝廷一旦有什麼動作,那麼就不必猶豫,直接圍攻皇城。
因而朝廷派出的三萬禁軍還未離京出城,察覺到異常的各大世家和宗門便瞬間集結了宗門弟子,匯成大軍,直指皇城而去。
三萬禁軍前腳離京,周平澤在五千禁軍的護衛下準備御駕親征,可還不等周平澤走出京城,便看到遠處滾滾煙塵,似有千軍萬馬朝京城奔襲而來,周平澤大驚失色,趕忙撤回了城中,緊閉了城門。
等到由各大世家和宗門弟子組成的大軍兵臨城下,周平澤才恍然大悟,意識到自己小看了陳萬里,先別說自己想要打陳萬里個措手不及,現在看來,倒是被陳萬里打了個措手不及,如此一來,前去討伐天柱山任意門的那三萬禁軍,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周平澤登上城樓,倒是看起來還十分鎮定,他俯瞰了城下的敵軍,朗聲喝問道:「你們這是何意,難道也想與朝廷為敵,做大晉的叛徒嗎?」
粹焰門的掌門呂由基正在城下,聽聞此言,直接啐了一口,大喝道:「周平澤,事到如今,你還擺什麼做皇帝的譜,我等為了大晉鞠躬盡瘁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可你卻過河拆橋,對我等苦苦相逼,能怪得了我們造你的反嗎?」
冥刃門掌門方克簡也是冷笑一聲,說道:「周平澤,你如今竟然還敢與陳掌門為敵,你難道忘了是誰三番五次助你渡過危機的嗎?若是沒有陳掌門的襄助,你這皇帝哪裡做得到今天,真是忘恩負義!」
周平澤聽了這話頓時一陣語塞,可是卻又無力反駁,惱羞成怒的周平澤臉漲的通紅,拔出長劍,怒喝一聲:「給我放箭,放箭!」
城樓上的守將聞言,都趕忙搭弓射箭,一時間萬箭齊發,如同蜂群一樣朝城下撲來。
可是這區區弓箭,對付普通士兵倒算是利器,若是用來對付修煉者,就沒有多大效果了,幾位掌門都是天階高手,各自都施展出了威力巨大的武技,有的是木屬性的勁風氣流,將漫天的飛箭吹落阻隔;有的是烈焰焚天,把漫天的飛箭直接燒作了灰燼。
因而即便城上的守軍拼命地射箭,卻對城下的修煉者大軍造不成一絲一毫的傷害,而且有幾位掌門出手抵禦弓箭,各大世家和宗門的弟子們自然也就可以放心地進攻和反擊了,一時之間,火球、冰錐、石刺、藤條、金光利刃,各式各樣的武技令人眼花繚亂,朝著城樓和城牆上飛去。
不消片刻,城牆上就已經被打得一片狼藉,周平澤雖然經過這段時間的突擊修煉,已經有了天階中期的修為,但是畢竟他是完全依靠吞服丹藥得來的修為,可以說壓根兒就沒什麼實戰的本領,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武技攻擊,一時間竟然被嚇呆了,還是曹恩如拼著性命把他攙扶到了城樓之中。
沒有開戰之前,周平澤是非常自信的,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自己麾下的大軍,可是真正開始交戰之後,周平澤才知道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他手下的禁軍,在修煉者大軍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誠然,相對一國之力,江湖的力量是渺小的,如果把大晉的所有軍隊集結起來,怕是足有三百萬大軍,這樣的數量,就是把江湖上所有世家和宗門的人都拉出來,也不及這個數量的三成,即便世家和宗門的弟子單兵實力強於大晉軍隊的士兵,但是如此懸殊的人數差距,也註定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可是戰爭不是紙上談兵,現實情況就是,雙方都把所有兵力拉出來,排兵布陣,當面鑼對面鼓的對戰,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朝廷也很難把全國的軍隊都集結到一起,只能是小規模的戰鬥,而軍隊一旦分散開,便失去了人數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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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皇城面臨的就是這樣的問題,城中的禁軍精銳都已派出,想要召集周邊州郡的軍隊勤王也有些來不及,要想抵禦修煉者大軍的圍攻,即便是城防堅固的皇城,也是非常吃力的。
派往青州的三萬禁軍也是不可能安然到底青州的,距離京城較近的世家和宗門都參與到了圍攻京城的戰鬥中了,而距離京城較遠的則在原地整軍備戰,因而被周平澤派出去的三萬禁軍在沿途便受到了各大世家和宗門的襲擊和攔截。
騎兵若是在平原之上,定然是可以發揮出強大的戰鬥力,但是若是在山間小路上,峽谷之中,遭遇襲擊的話,則是有力使不出,只有被動挨打的份兒了,雖不至於在短期之內被殲滅,但是也很難再繼續前行,只能就地駐紮,被動防禦。
陳萬里已經收到了方克簡他們發來的戰報,得知大勢已定,便收拾行裝,往京城趕來了,他倒是不著急,乘著馬車,慢悠悠地順著大路往京城趕去,可是京城之內的周平澤,卻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備受煎熬。
周平澤沒想到才隔了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他便再一次落入了被叛軍圍困於京中的絕境之中,一時間心中也是五味雜陳,他終於開始有些後悔了,開始反思起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對是錯。
整整五天時間,京城的城門已經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被修煉者大軍破城而入了,周平澤緊繃的神經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引發了江湖上各大世家和宗門的怨恨,他不敢想像一旦這些人攻入京城之後,會如何處置自己,至少,自己這個皇帝,恐怕是做到頭兒了!
而就在這時,陳萬里到達了京城的城下,修煉者大軍的進攻瞬間停了下來,不僅是城牆上的守軍,就連周平澤聽說修煉者大軍突然停止了攻擊,後撤到了五里之外,也感覺難以置信,登上了城樓朝城下望去。
接著,他就看到城下的修煉者大軍列隊整齊,方陣之中留出了一條寬闊的大路,一輛馬車正在這條大路上行進,朝著城門緩緩而來。
馬車很快便到達了城下,城牆上的守軍都把弓箭瞄準了城下的馬車,心中又是疑惑又是惶恐,因為這些士兵很清楚自身與修煉者們的實力差距,而現在城下出現這麼詭異的一幕,只能說明,這輛敢於獨自行至城下的馬車之中,定然不是什麼善類!
周平澤望著城下的馬車,心中卻是已經有了答案,只見馬車的門帘被撩開,陳萬里從馬車上走了出來,站在馬車前轅之上,抬頭望向了城樓上的周平澤。
事到如今,看到了陳萬里,周平澤已經不感覺害怕和驚訝了,反倒是有些釋然的苦笑了出來,因為這一幕在他腦海里已經出現過無數次了,他似乎也早已接受了,自己會淪為陳萬里的階下囚的事實!
而城牆上的守軍卻在看到陳萬里的那一瞬間,更是驚恐萬分,甚至心理比較脆弱的,都已經有些崩潰了,陳萬里在他們的心目中,如果說曾經是個絕世高手,是大晉的救世主,那麼現在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個「大魔頭」!
畢竟在這些守城士兵的心目中,他們作為京城的守衛軍,自然是把自己看做正義的一方,把城下的眾多世家和宗門組成的修煉者大軍看做了叛軍,而陳萬里這個叛軍之首,便是一個「大魔頭」!
但是即便他們都這麼想,但是這個「大魔頭」的稱呼卻絕沒有任何蔑視與貶義的意味,反而是充滿了他們對於陳萬里的恐懼與敬畏。
「咻——」突然一聲尖嘯,一支弩箭從城牆上射出,瞬間打破了這死一般寂靜的場面,同時也令所有人的心都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區區一支弩箭自然是不可能傷到陳萬里的,令所有人感到驚恐萬分的是,到底是哪位「勇士」竟然敢在這種情況下對陳萬里發起攻擊?
那支弩箭在距離陳萬里還有一丈遠的地方便突然靜止,從空中掉落了下來,陳萬里甚至連眼睛都沒動一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而城牆之上,卻有一名士兵雙目圓柱,肝膽俱碎,從城牆上跌落了下來。
這一幕瞬間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暗暗驚呼一聲,只有那個士兵身旁的人才知道,剛剛可不是那士兵故意攻擊的陳萬里,而是因為太過膽怯,一不小心失手把箭射了出去,結果想到接下來可能會因此激怒陳萬里,遭到陳萬里的反擊,竟然就這樣活生生被嚇死了!
周平澤即便已經知道自己現在是必敗無疑了,但是還是想要輸得有尊嚴一些的,因而他反倒表現的十分淡然,緩緩一抬手,示意所有人都把弓箭給收了起來,而城牆上的守軍們也都如獲大赦,暗暗鬆了口氣,把弓箭收了起來。
陳萬裡面帶笑意,開口說道:「陛下,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周平澤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便回以一笑,高聲命令:「開城門,請陳掌門進城,朕要與陳掌門敘敘舊!」
「不必了,我自己上來就行!」陳萬里一笑,隨即便飛身上了城樓,落在了周平澤的身旁。
曹恩如及身邊的幾個高手頓時都護在了周平澤的身前,可是即便眼前只有陳萬里孤身一人,他們卻也感覺未必能夠護得周平澤周全。
事到如今,周平澤已經放棄掙扎了,他揮手示意曹恩如他們退下,朝著城樓裡面一抬手道:「陳掌門,咱們進屋一敘吧!」
兩人在屋內面對面坐了下來,周平澤便對曹恩如說道:「你們,都退下吧,我要與陳掌門單獨聊聊!」
「陛下,這……」曹恩如現在哪裡肯讓周平澤單獨面對陳萬里?
可是周平澤卻是想通了,如果陳萬里真的打算殺了自己,那麼就算曹恩如他們都在場,又能有什麼用呢?
「都退下吧!」周平澤堅持道。
曹恩如自然也看透了周平澤的心思,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留下來也沒有用,他不是陳萬里的對手,不過好在陳萬里看起來,應該也並不打算傷害周平澤。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房間,周平澤似乎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竟然表現得輕鬆了許多,他看向了陳萬里,開口說道:「陳萬里,如今朕已經是你的階下囚了,你打算如何處置朕呢?」
「陛下說笑了,我怎麼敢處置陛下呢?」陳萬里卻是不禁一笑,開口說道:「我陳萬里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如今也不過是為了自保,不得已而為之,但是陛下你也請放心,我絕對沒有造反奪位的念頭!」
雖然不知道陳萬里此言是真是假,但是當周平澤聽到這一番話,還是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