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仙夜鳳凰(地球)
曾一和楊玲花純粹是受陳夜一時的脅迫,所以才勉強答應和他「組隊」,要說此事能有幾分真,那當然也一分皆無。
所以出了派出所,兩位當紅歌手就當完全沒這回事,也沒這個人,開車就要走。
卻沒想到陳夜尾隨到了車上,還問:「我們去哪?」
「我們。」曾一扭頭盯著后座上的陳夜,指指玲花和自己,「沒有你。」
「我們可是隊友啊。」陳夜很傷心的樣子,「不趁熱打鐵找個地方排練麼?」
「排練你叉了個圈!滾!」曾一要冷喝。
「你是想打我麼?」陳夜把臉貼了上去,鼻子裡兩個棉花球還沒掉呢。
「老曾,老曾!」玲花按住曾一,看向陳夜,表情轉冷:「你究竟想怎樣?是要錢麼?想要多少?」
「錢這種東西,只要我想要,要多少有多少。」陳夜吹牛皮,「我要的是你們啊。」
面對這個無賴,玲花也無奈了,再揍他一頓?那不可能,報警,他們才從警局出來,現在她也生氣了:「行,咱們就這麼耗著!」
「耗著就耗著。」陳夜開始哼歌,「烏蒙山連著山外山,月光撒下響水灘……?」
嗯?玲花一愣,這旋律好熟,但又覺得完全沒聽過。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麼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啊?曾一也有點傻。
「剪一段時光慢慢流淌,流進了月色中微微蕩漾,彈一曲小荷淡淡的香,美麗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
「等等,這是什麼歌?」玲花終於開口問。
「名字啊,你們取吧,反正是你們的歌。」陳夜說。
「我們的歌,什麼意思?」曾一也問,這歌的確是唱到他心坎里了,仿佛夢裡聽到過一樣。
「同樣的歌,我大概還有三四十首,全部送你們,免得你們自己想了,得省多少腦細胞,哎,當年我寫劇本的時候,總想著穿越到寫完那會兒,直接拿到完整版,沒想到在你們身上實現了……」陳夜感慨,再說正經事:「當然,也不是白送,一首歌一場演唱會,咱們的友誼是純利益的,完全沒有感情,怎麼樣?」
「所以……你折騰我們,就是為了這個?」玲花懷疑地問,「就是為了送我們歌?」
「主要是想利用你們的名氣和實力開演唱會。」陳夜坦白,「我需要很多場演唱會。」
「為什麼?」玲花非常懷疑,「你是哪個唱片公司的經紀人,想要挖牆角?」
「人生要是如此簡單就好了。」陳夜嘆了口氣,然後指著自己腦袋上方的空氣說:「這兒有個血條,看到沒有?我活的時間越長,每月消耗的就越多,而補充血條的辦法就是表演,從幾百個觀眾到幾千個觀眾再到上萬個觀眾,現在雖然是在幾千的階段,但馬上就要進入過萬的階段了,北展劇場也裝不下這麼多人,所以,咱們這場演唱會得開在鳥巢。」
玲花和曾一聽著,並仔細瞧著陳夜,並且同時看了對方一眼,多年的默契讓他們在心中同時喊了一聲「精神病!」。
「我們考慮一下。」玲花說。
「考慮什麼啊!」陳夜和曾一同時說。
雖然是同樣的話,但意思完全不同,曾一是覺得完全不必考慮,陳夜也覺得完全不用考慮。
但還是得考慮考慮。
……
曾藝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你的樂隊怎麼樣了?」
每到曾藝打電話的時候,陳夜就特別忙,正在德字社算是「借宿」的他,原本是從不練功的,但只要曾藝一來電話,陳夜就開始練功,他吊嗓子,哼著一首令人雞皮疙瘩都快冒出來的曲子。
「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來啊愛情啊反正有大把欲望~來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來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風光~」
「哥,你這也太騷了……」拿著電話的小嶽嶽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不不不,很好聽,再來一段。」電話那邊的曾藝說。
「哥又不是賣唱的,來什麼一段?」陳夜瞧著曾藝不受氣,便覺得無聊,就不唱了。
「你為什麼這麼不喜歡跟我聊天?」曾藝問。
「我是不喜歡手機,我討厭這個玩意,到哪都能找到你。」陳夜瞥了一眼小嶽嶽,「特別是還有個叛徒!」
「哥,我不是叛徒……」小嶽嶽說。
「閉嘴,你是手機支架!」陳夜說。
小嶽嶽委屈閉嘴。
「你要不要來香港?」曾藝問,「我能給你在《色戒》里謀個角色。」
李安的《色戒》已經開拍了,曾藝如願得到了「王佳芝」的角色,現在關於她的新聞撲天蓋地的在各種媒體上刊登,其演藝之路被稱為神奇,從一個無名演員,到出演《奮鬥》主角之一,已是一個三級跳,此刻又跳到了國際大導李安的巨製中,又是一個三級跳,簡直羨煞旁人。
「我沒時間,忙著呢。」陳夜說,「再說我也不接配角,李安又不可能把梁朝偉換成我,雖然我比梁朝偉優秀多了。」
「你就吹吧。」電話那頭曾藝肯定翻了個白眼,「你是有才華的,總在德字社也不是辦法。」
「德字社挺好的。」手機支架小嶽嶽插了一嘴。
「對你來說挺好的,對陳夜來說不是,他的才華需要更加廣大的舞台。」曾藝的聲音很篤定,那種認真是會讓人有點感動的。
「從湖廣會館換到鳥巢還不夠大?」陳夜笑了。
「鳳凰傳奇是夠火,但你把著他們開一場演唱會又能帶來什麼名氣和收入,中國音樂圈沒什麼前途的,生長環境比影視圈差多了。」曾藝有點惱火地說。
陳夜撇嘴。哪個圈不難,但凡是名利場,都難。
「行了行了,聊夠了吧?懶得和你廢話,我還得練功呢。」陳夜開始拿另外一首歌吊嗓子:「……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先別掛。」電話那頭曾藝聽完了這首《死了都要愛》這才滿意的收線。
……
「你男朋友啊?」
有人問。
曾藝打電話時,是拍戲中的間隙,這個時間,本不該分神打電話的,但偏偏小嶽嶽在這個時候逮到陳夜了,之前已經好幾天沒有陳夜的消息,普藝是有點急的。
提問這人,是一位女性演員,在《色戒》中飾演易夫人。
劇中幾位女性演員,除曾藝是絕對女主角外,其他人的戲份也不少,女人一多,明里暗裡都有爭奇鬥豔的心思。
畢竟這劇的導演是李安,男主角是被稱為香港最帥的梁朝偉,另外一位男主角則是絕對優質的男性偶像王力宏,這些男性的名字可以說是集美貌與財富於一身,偏偏他們的絕對目光都在曾藝身上,曾藝也難免遭受一些嫉妒。
「不算。」曾藝簡單地說,並沒有透露更多,在影視圈最底層混跡的那些年讓她學會了三緘其口。
「聽起來是個歌手哦,還唱得蠻好聽的。」易夫人搖著扇子講,身邊有不少人,包括其他等戲的演員,以及那些助理,此刻瞧著不在意,但所有人都在豎著耳朵聽。
曾藝心中氣惱,謠言就是這麼傳出去的。
她不得不仔細解釋:「算是我的老師吧,我的演技是他教的,他也很有歌唱方面的才華,另外,他還給李導寫過劇本。」
正好一場拍完,李安也聽到這句,便回頭來問:「是在說陳夜麼?他現在在忙什麼?拍什麼戲?」
李安一直認為陳夜是個導演呢,至少也是個編劇吧。
面對李安,曾藝就不能太敷衍了,一個導演,是一個劇組的皇帝,她這個女主角的位置就是皇帝御賜,那些組裡的和未在組裡的與這個角色有接觸的女演員,都是後宮,如果撒謊,說不定會有什麼讒言飛進李安耳朵里,於是她說:「陳夜在德字社呢。」
這消息確實出乎李安的預料,他想了一想,才想起德字社是什麼,便問:「德字社?做什麼?」
「……說相聲。」曾藝小聲說。
「哦呵呵呵~」易太太拿扇子遮嘴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嘲笑之意。
「原來曾藝的男朋友是個講相聲的小學徒呀。」易太太說著。
曾藝瞥了她一眼,心中惱怒,怎麼話趕話的,說到這了呢。
……
曾一和玲花又赴了陳夜的約。
倒也不是兩人想開了,想跟陳夜組隊了。
而是首先陳夜用信寄了一首完整的《最炫民族風》過來,這首歌如何合適兩人風格就不說了,雖然兩人能寫能譜,但自問一時半會兒也寫不出這麼好的歌來,沒見到也就罷了,現在見著了,又得不到,肯定會讓人心痒痒。
一首好歌對於一個歌手,不亞於武俠小說里的神兵利器對於武林高手的作用。
第二是陳夜約的地方帶著傳說色彩。
它是一條胡同內的一座宅子。
BJ胡同無數,但在所有音樂人眼中,這條胡同無疑最具神秘光環,因為它其中住著中國搖滾的教父,竇大仙。
真正見到竇大仙的那一刻,曾一和玲花有點手足無措,畢竟這是傳說中的人物,而他們兩個的音樂,也算搖滾吧,應該算吧。
竇大仙同樣有點手足無措,他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個小學生一樣。
但場面不尷尬,但凡是有陳夜的地方,場面總不會尷尬的。
陳夜先是熟門熟路的從柜子最底下翻出一罐子茶,竇大仙瞧著陳夜的動作,嘴唇蠕動了幾下,終是沒說話。
「這是張國立送竇大仙的『老班章』。」陳夜一邊說一邊打開罐子,取出一隻小茶包,「不是1980年那批,那批要二十多萬一兩,這個不到十萬一兩。」
一聽這個數,曾一玲花和竇大仙都有點坐不住。
「如果不是你們來了,竇大仙還不肯用這種好茶招待呢……」
竇大仙一把按住陳夜要往茶壺裡扔茶塊的手,小聲說:「不是這麼泡的。」
「大仙來,大仙來。」陳夜便把茶具交給竇大仙。
竇大仙開始泡茶。
曾一玲花則尬笑著瞧著這屋子裡的陳設。
總聽說竇大仙落魄了,也被拍到過騎著電驢子街頭小館吃麵條的照片,但實際上這座在老城區的宅邸非常闊氣,從外面進來,要九曲十八彎,但進到宅中,豁然開朗,整整一座四合院都是竇大仙的,裝修雖然算不上豪奢,但也足夠現代化,再想想這座宅子所在位置,顯然竇大仙的家境並不像外界想的那麼不堪,甚至還有點豪。
「還不錯吧,這座宅子現在值好幾千萬,等過了08年,那價格更是飛速上漲,幾個億都不止。」陳夜頗為自豪的介紹著,好像房子是他的一樣。
「真是不錯啊。」玲花感慨,「將來我要是也能置辦這樣一個宅子就好了。」
「你們肯定行的。」陳夜說,「將來中國樂壇最火的就是你們。」
「你倒是對我們挺有信心的。」玲花說。
「是的,很有信心,所以我才找你們。」陳夜說。
曾一呵笑了一聲,無論怎麼說,他們現在對陳夜的態度,已經不像從前那麼抗拒了,因為陳夜展示出了他的實力:他認識竇大仙,並且能把他們兩個帶進竇大仙的宅邸。
「咱們的樂隊裡不止包括咱們三個,也包括竇大仙。」陳夜又拋出一個驚天消息。
曾一玲花都有點驚。
這時竇大仙的茶已經泡得了,給三人一人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後便開始非常珍惜的品嘗著。
「竇大仙要跟你組樂隊?」玲花驚嘆。
「不是跟我,是跟咱們。」陳夜糾正。
「真的假的?」曾一也在驚嘆。
不是說竇大仙已經不理世間俗務了麼?
雖然曾一玲花目光都凝聚在竇大仙身上,但竇大仙視若不見,只是小心翼翼地品著茶。
「你看,竇大仙已經默認了。」陳夜說。
這倒不像是默認,但也的確沒有反對,實際上,在中國的人情事故中,在你當著一位當事人面前說出某種規劃,而當事人不表示任何意見的時候,往往就是同意……曾一和玲花相互瞧著,都覺得有點震驚。
「那……這個樂隊叫什麼?」玲花突然冒出這個問題。
「夜鳳凰啊。」陳夜說。
「竇大仙呢?」
「也是,那就……仙夜鳳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