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開箱(地球)
自BJ飯店與李大導見過一面後,曾藝又見不著陳夜了,匆匆又是半個月過去,轉眼新年已過,時間已是正式的丁亥年。
曾藝多次問過李虎,陳夜去哪了,李虎則是每次聽到這個名字都是氣不打一處來的樣子,回答更是「我哪知道」「雄爺還找他呢」「再見他非卸他一條胳膊」這三者任選其一。
而陳夜也沒留個電話號碼,不禁讓曾藝懷疑,是不是又會整整一年無法見到這個神秘莫測的傢伙。
但其實只隔了不到20天。
曾藝收到了一張票。
「德字社2007開箱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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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出票上的字,曾藝頗有些意外,德字社她倒是知道,最近頗為紅火的一個相聲劇團,班主老郭和曾藝有過一面之緣,是在BJ衛視錄製的某檔節目裡。
曾藝作為爆火的電視小花,雖然比起電影咖來低上一籌,但比起相聲藝人還是高上不少的,再加上她背後的長新影視,受到主持人的照顧更多,所以對老郭也就沒啥印象了,只記得嘴皮子特別溜。
票的背面寫著兩個字:陳夜。
這傢伙怎麼和德字社搞到一起去了?
帶著好奇,曾藝來到了正月十五在BJ展覽劇場舉辦的德字社開箱大曲。
「封箱」「開箱」這都是傳統戲曲鼓書屆的傳統,指的就是過年前把唱念作打的傢伙事都放到箱子裡,角兒們都回家過年,等著開年再來,再把箱子打開,重新開伙。
曾藝最近知名度不低,這次來聽相聲也戴著鴨舌帽,把臉遮了起來,即便如此,她長腿蜂腰的模樣,仍能吸引不少注意力,這就是美女的威力。
票上的座位,是頭一排,曾藝坐下後,節目已經開始了。
相聲這個東西,曾藝平常沒有太接觸過,除了逢年過節的晚會上,也幾乎不會主動去聽,這在她的認知里,好像是個已經快要入土的傳統文藝形式,但德字社不一樣,一聽,曾藝就聽了進去,期間好幾次樂得敞開了嘴,整個場館中的觀眾氣氛也非常好,不時傳來一陣轟堂大笑聲。
等著老郭上台,場面熱烈到了極致,台下幾千觀眾配合台上的老郭,有時候吹口哨,有時候鼓掌叫好,數千人的情緒似乎形成了一致,隨著台上老郭的表演而律動,這可真是一種大師風範,而曾藝從來都不知道有這麼多人這麼喜歡相聲。
老郭說完一段《怯大鼓》,已經過了12點,但所有觀眾興致正濃,照例老郭該返場了,不過在返場之前,老郭說起了另外一個話題。
「……這次我收了個徒弟,特地帶來大家來見見。」老郭說,「大家都知道我特別喜歡戲劇,所以我這次收了一個徒弟,是戲劇新秀,來,雲夜,給大家見見!」
陳夜顛顛從後台跑上前台。
曾藝正磕瓜子呢,一粒瓜子就這麼含在嘴唇里,忘了吐出來。
她已經猜到,或者會在德字社的這場開箱演出中瞧見陳夜,但沒想到會是以老郭徒弟的身份。
而且……所謂京劇新秀,又能和陳夜有什麼有關係?
這時,台上老郭對陳夜的介紹仍在繼續,他說:「陳雲夜原本陳夜,但拜了我,就多了一個雲字……他師從滬劇名家茅善玉先生,滬劇大家可能沒聽說過,但表演起來有滋有味,連我都不擅長,下面就讓雲夜來一段……」
「好咧,師父,是這麼來,還是脫了衣服來?」陳夜在台上問,語句聲速都跟上了老郭的節奏,不急不亂,台下有懂相聲的,一聽便知道這位演員稟賦十足。
「這麼來是相聲,你得脫了衣服才是滬劇。」老郭說。
「好咧~」陳夜伸手便解開了身上大褂的扣子。
「哎!」給老郭捧哏的於大爺一把攔住陳夜,「孩子,咱可沒收這份票錢!」
台下轟堂大笑。
曾藝也看得有滋有味。
陳夜在台上時間雖短,但風範很沉穩,之前表演的那些老郭徒弟,按照道理來說,都該比陳夜入門時間長上太多,但在曾藝看來,很少有比得上陳夜的,當然也可能是曾藝眼中陳夜身上有光環吧。
在陳夜換衣服的時間裡,台上老郭和於大爺又說了一個小段,老兩口配合的無比默契,台下又是笑聲不斷。
然後,陳夜便上台了。
他一身大紅盛妝,扮得竟然是個女子,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間風流盡顯。
老郭瞧著陳夜,語氣中不無得意地介紹著:「滬劇版《貴妃醉酒》不同於京劇、豫劇,有非常獨特的風韻,雲夜這孩子在滬劇造詣上非常之高,我是完全比不上的。」
於大爺適時捧哏:「您要是穿上這身,的確是比不了這孩子。」
台下大笑。
接著陳夜就表演了一幕《貴妃醉酒》,在座觀眾對戲劇擁有鑑賞能力的很少,但這一腔吳儂軟語聽在耳中,的確絲絲入魂,感覺連骨頭都輕了幾分,眼前幾乎浮現出煙雨江南的小橋流水,美景佳人來。
一曲畢,滿堂華彩。
曾藝則是忽得想起一件事來,她曾在去年1月,在陳夜去維也納後,非常關注維也納金色大廳的中國新春演唱會,便是在那場演唱會的視頻中,瞧見過同樣的表演,但視頻中介紹的那位表演者,是茅善玉……
但那個視頻中的表演,與眼前台上陳夜的表演如此相似,回憶起來,幾乎一模一樣,所以,是滬劇表演都是這樣,還是……
……
到整場演出結束,老郭帶著一眾徒弟們在台上謝幕的時候,已經是凌晨2點了,曾藝困的直打哈欠,但仍然堅持到了最後,她知道陳夜會來找她的。
果然,謝幕剛結束,陳夜就一出溜從台上跳下來,在散場觀眾的詫異目光中,站在曾藝面前:「怎樣,哥們兒剛才帥吧?」
「帥。」曾藝不意外陳夜能認出她來,陳夜這傢伙身上發生什麼事,她都不意外,「你怎麼跑德字社來了?還拜了老郭當師父,以後準備在相聲行業發展了?」
「哪能呢。」陳夜在曾藝身邊坐下,「就是借個舞台,我每個月都必須有表演,不然就會死,國家話劇院不讓我進,小劇團又太小,思來想去,就德字社最適合我,雖然我這麼帥氣的人不太適合搞笑,但畢竟才華蓋世,隨便演演就完全沒問題啦~」
陳夜的這段話,曾藝是一個字都不打算信的,她嗔道:「你就貧吧,沒一句真話,說真的,伱打哪學的滬劇,去年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演唱會,那個貴妃是不是你?」
「呀,被你認出來了?」陳夜有些驚訝,「厲害啊。」
「不可能吧!」曾藝倒是嚇了一跳,「那茅善玉先生呢?」
「當然是被我……」陳夜在自己脖子上劃了一下,「不然我怎麼會回不了國呢。」
曾藝凝視陳夜幾秒,然後搖頭,這根本沒法信啊。
「雲夜,師父叫你。」這時,台上一個胖乎乎的相聲演員叫陳夜。
「好咧。」陳夜答應,又跟那個胖演員介紹:「這我哥們兒,曾藝,這我師兄,岳雲朋。」
曾藝朝岳雲朋揮揮手,臉上的笑容卻淡了許多,那個「哥們兒」的介紹讓她的興致消減了許多。
「曾藝……你是米萊?!」岳雲朋在台上嚷了起來。
隨著《奮鬥》的熱播,陸濤、向南、楊曉雲、米萊、夏琳這些名字,在2006年到2007年是神州大地上最熱的名字,所以岳雲朋這聲叫嚷,頓時吸引來不少相聲演員來看熱鬧,直到曹雲今出來挨個扇他們的腦殼,把他們都拎回後台,曹雲今是德字社雲字輩的大師兄,發起火來誰也不敢惹。
「陳雲夜,你快點!」曹雲今在台上叫陳夜。
「來了~」陳夜笑嘻嘻的告別曾藝。
「等等。」曾藝從包里掏出一隻手機扔給陳夜。
「我要這玩意幹嘛?」陳夜上輩子就不喜歡手機這玩意。
「方便我找你,以後再消失我就弄死你!」曾藝笑著揮手。
「嚇死我了~」陳夜抓著手機回到後台。
馬上,手機就被岳雲朋搶走了。
「NOKIA的N95誒~最新款,這得小一萬了啊!」岳雲朋驚嘆,再看陳夜時,細小的眼睛裡面已經全是羨慕,「陳夜,你跟曾藝什麼關係?她怎麼還能送你手機的!」
「哥們兒唄~」陳夜笑著說。
「曾藝介不介意多我這麼一個哥們兒?」岳雲朋恬不知恥地說。
「不就是一部手機,等你將來成名了,十部百部一千部也是小意思。」陳夜說。
「我就是一個掃地的,成啥名,有口飯吃就滿足了。」岳雲朋知足長樂。
「這麼著,你喊一個『燕子,我離不開你啊,我沒有你怎麼活啊』,我就把這手機送你。」陳夜說。
「真的?」岳雲朋覺得陳夜在開玩笑。
「絕對是真的。」陳夜說。
……
曹雲今聽到岳雲朋在那鬼哭狼嚎得喊著「燕子,我離不開你啊,我沒有你怎麼活啊」,不止一遍,而是扯著嗓子喊了無數遍,便過去又給了岳雲朋一個大脖溜子,岳雲朋被打得嗷嗷痛叫,但在陳夜把手機扔給他的時候,他又樂得撇開了大嘴。
這時,後台的相聲演員們開始傳有明星來看演出,越傳越離譜。
「誰?」
「誰來了?」
「米萊?」
「米萊送了一部手機給陳夜?」
「米萊送了一夜給陳夜?」
「米萊想包陳夜?」
……
時隔幾天。
在岳雲朋拿著新手機樂呵呵的走出宿舍的時候,就被幾個穿黑西服戴黑眼鏡的「社會大哥」給堵了,他當時就蒙了,直到看見曾藝跟公主一樣牛氣哄哄的出現,便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事了,就不該接那個電話的。
兩個小時前,岳雲朋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那端傳來女子的聲音悅耳、陌生並且很親昵,叫的是『陳夜』的名字,岳雲朋便說這手機陳夜已經送給他了,對面聲音馬上冷了下來,問他在哪,岳雲朋樂呵呵的報了地址,便是現在這個下場。
「我錯了!」岳雲朋一邊道歉一邊考慮自己要不要跪下,同時雙手把手機奉上。
「他呢?」曾藝問,時隔兩個小時,她的怒氣已經平復了,在見到陳夜之前,不必牽扯無辜。
「夜哥走了好幾天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岳雲朋說,自從陳夜把手機送給他後,地位便從『師弟』驟升到『夜哥』。
「你們德字社就這麼隨便進出的?」曾藝皺眉,還有沒有規矩了,這麼大個德字社看不住一個陳夜?
岳雲朋說:「有規矩,大師哥和孿副總都生氣了,要求給夜哥處分,可師父不答應,說人才難得。」
「你真不知道他去哪了?」曾藝追問。
「真不知道。」
「如果你敢撒謊我就辦了你!」
「……手機還您。」
「留著吧!他回來馬上通知我!」
……
曾藝原本想盯死了陳夜的,但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情,讓她無暇顧到此事,因為長新影視接到了從香港來的消息,李大導找曾藝去試戲,沒錯,《色戒》中的「王佳芝」一角,已經在向曾藝揮手了。
李光雄大為興奮,囑咐李虎這次帶曾藝去香港,一定要盡力爭取到這個角色,它可以幫助曾藝一炮而紅,從此不再是電視新人,而是電影新星。
從接到通知,到奔赴香港,整個時間不過三天,曾藝根本無暇多想,就匆匆踏上了去香港的飛機,她也知道這次機會無比重要,如果能夠把握住,便能夠改變她的人生,所以,陳夜每次出現,都能改變她的生命軌跡,然後再匆匆消失麼?
曾藝有些悵然。
……
「小嶽嶽,你這兩天為啥一直盯著我?」陳夜問岳雲朋。
「呵呵,哥就是想你了。」岳雲朋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