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嗶嗶嗶（消音，不宜展示）」
夜傾寒內心歇斯底里，將系統全家問候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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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表面上看，他帶著自信的笑容，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向不遠處的筆墨紙硯。
嘩啦！
夜傾寒用力一拍，鋪在桌上的宣紙，自動飛起，橫貼在一面牆上。
他拿起毛筆，在硯台上蘸了蘸。
（啊！）
夜傾寒終於認命了，不再掙扎。
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此刻，他最擔心的是，這狗逼系統千萬別寫出什麼出格的東西。
否則，小命不保。
「叮，檢測到宿主對這批人觀感不佳，故而另外尋找合適的讚頌之人。」
「叮，系統已找到。」
「叮，開始在宿主腦海中搜索相關詩詞。」
「叮，系統已找到。」
幾聲提示音過後，夜傾寒緩緩抬起胳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刷刷刷寫下了『破陣子·致威國公』幾個大字。
龍飛鳳舞，遒勁有力，帶著行雲流水的美感。
立馬震驚全場。
譏笑之聲戛然而止，氣氛變得落針可聞。
數息後，響起竊竊私語。
這字體似乎從未見過，難道是自創？
不得不說，造詣匪淺，和一些大儒相比也不遑多讓。
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紈絝世子嗎？
眾人覺得難以置信，不由稍微收起了一絲輕視之心。
太子姜無垢的臉色不太好看。
原本想讓夜傾寒出醜，但現在，不管他後面寫出怎樣的詩詞，單憑這手書法，就足以贏得一番認可了。
致威國公？
眾人轉頭看向威國公。
顧名思義，這首詞是為他而作的。
威國公秦撼山，三大國公之一。論戰功，也只有平南王夜縱橫能壓他一頭了。
兩家是姻親，秦撼山的孫女秦芷，正是夜傾寒未來世子妃之一。
沒錯，之一。
另一位，則是當朝首輔楊鴻玉的女兒，楊醉書。
一文一武，兩大貴女，同嫁一人，由此也能看出平南王府的威勢。
夜傾寒穿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懂了，這是老王爺為孫子找的兩把庇護傘。
但是，以現在王府的境況，還有世子的紈絝作風，兩家還願不願意嫁，就是個未知數了。
對此，夜傾寒毫不在乎。
唯有自身強大，才是正道。
秦撼山，一直在喝酒。
他是征戰沙場的老將軍，原本對這些詩詞歌賦之類的並不感興趣。
但此時看到夜傾寒要為自己作詞，也不由露出了一絲好奇。
對這個孫女婿，他哪會不了解。
文不成，武不就。
倒要看看能寫出個什麼玩意。
夜傾寒寫完標題之後，就一直站在宣紙前面沒有動彈，整個人神遊物外。
眾人只當他在醞釀思路。
許久。
終於再次抬起了胳膊。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第一句出來，秦撼山立刻虎軀一震，握著酒杯的手，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不光是他，現場很多功勳老將，也都眼神迷離，想起了往昔歲月。
呼！
夜傾寒自己也暗鬆了一口氣，系統沒有瞎搞就好。
這首詞他太熟悉了，辛棄疾的代表作之一，前世就非常喜歡，用來致敬威國公很合適。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夜傾寒執筆再書，畫面感躍然紙上，將眾人的思緒，徹底拉到金戈鐵馬的戰場中。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縱橫馳騁，彎弓搭箭，禦敵千里，何其快哉！
秦撼山等老將的臉上，全都帶著回味的笑容，那片沙場雖然冰冷、殘酷，但卻永遠是他們魂牽夢繞的樂土。
就在眾人沉思之際。
夜傾寒卻突然氣質一變，由肅殺轉為悲壯，抬手寫下了最後一句。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秦撼山的表情逐漸凝固，所有人都是。
一股悲涼的氣息，迅速在整個宴席瀰漫。
不知過了多久。
輕輕的啜泣，從角落中響起。
然後，蔓延。
有人實在壓抑不住了，失聲痛哭。
而哭聲，就像會傳染一樣，不一會兒就響徹了宮殿。
那些平日裡粗獷、豪放的老將軍，此刻卻脆弱的連孩童都不如。
這些人，大部分都沒有太多學識，更談不上品鑑能力，但卻能在這首詞的字裡行間，找到深刻共鳴。
說是致威國公，但又何嘗不是寫的他們呢？
雖然一些年輕的將士，包括太子身後那群剿匪功臣，還遠未到『可憐白髮生』的年紀，但亦能感同身受。
公侯們的今天，就是他們的明天。
故，心有戚戚焉。
反倒是那些文人士子，沒有切身體會，雖然感慨，卻還不至於失態。
但他們對這首詞的震撼，卻絲毫不少半分。
這絕對是一首傳世之作，怎麼可能出自夜傾寒這個紈絝之手？
剛才，只顧著沉浸在美妙的詞中，都忘了這一茬。
此刻想起來，趕緊提出質疑。
尤其是剛才為太子等剿匪功臣『詩讚』的那些人，叫的最歡騰。
和這首『破陣子』相比，他們作的那些東西，只配叫垃圾，想想都臉紅。
「確實，表哥不可能寫出這樣的詞。」
姜塵一邊吃東西，一邊口齒不清說道。
夜貴妃聽到快氣炸了，恨不得掐死他。
這時候，小八已經把身體的掌控權還給了夜傾寒。
他聽著滿耳的質疑聲。
不怒反喜。
「你們說的沒錯。」
夜傾寒回到座位，淡淡回應道：「這首詞確實不是我寫的。」
是辛稼軒的大作。他心中暗道。
果然！
眾人聽完，露出釋然的表情。
隨之而來的，便是憤怒。
太子姜無垢立刻跳出來拱火：
「父皇，平南王世子剽竊他人作品，擾亂慶功宴，該當何罪？」
昌帝還沒回應，旁邊的秦撼山卻先發話了。
他唏噓道：「這首詞，應該是出自夜老哥之手。」
平南王爺？
眾人腦海中，頓時冒出一道身影。
確實有可能，平南王文武雙全，而且以他的身份、經歷，也和詞中之意完美契合。
昌帝露出追憶的表情，昔年他也曾上過戰場，和夜縱橫、秦撼山等人都做過袍澤。
了卻君王天下事。
可憐白髮生。
一時間，昌帝內心五味雜陳。
叫囂的聲音沒有了，太子姜無垢也是面色訕訕。
看在老王爺的面子上，無人再願意跟夜傾寒這個紈絝計較。
但看向他的眼神，卻愈發鄙夷。
仗著祖蔭，胡作非為，如今還拿老王爺的詩詞來出風頭，簡直沒救了。
夜傾寒震驚於眾人的腦補能力，但內心卻樂翻了天。
對，就是這樣，盡情鄙視我吧。
本以為已經被系統暴露，沒想到卻「苟」得更安全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