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聞一聲巨響,那引路更夫引爆身上的火藥,將自己炸了個稀巴爛還將身後幾個兵馬司的人炸翻了。
此番爆炸距離常宇有些遠,但他依然感受到了那爆炸引發的強大衝擊波。
原來這更夫也是賊人死士冒充的。
而常宇此時才反應過來是哪裡不對勁了。
此地臨近東廠衙門以及仁壽坊,這周邊的更夫實則都是衙門裡的暗哨,他們根本不會叫兵馬司那幫人為軍爺,而且事發這些暗哨就會立刻出現在現場警戒,不可能會吆喝兵馬司為其引路,若是尋常更夫夜間巡邏看到兵馬司或者京營人馬巡視又或常宇的隨扈車隊都會立刻靠著牆面壁不動的,哪還敢在這種場合大呼小叫,根本沒有他們的出場戲份。
所以這更夫實在不對勁!
好在還是金忠機警,瞬間反應過來不對,立刻呼喝將其射殺,那更夫眼見被識破便立刻自爆,卻已是白廢,除了炸傷幾個兵馬司的人沒傷到常宇的一根毫毛。
常宇又被推進了馬車,金忠一把揪住兵馬司領頭問他那更夫何人?兵馬司頭目說不知道啊,他們聽到爆炸聲就匆忙往這跑,那更夫從前頭迎面跑來引路,他們不疑有他就跟著過來的,誰知道……
「推車」!金忠懶得聽他囉嗦,一聲喝,兵馬司的人趕緊解開被射死的馬,幾人拉著車轅在前頭走著,金忠一行緊隨左右,這會兒聞訊而來的京營巡邏隊以及東廠的番子門都到了,護著馬車朝仁壽坊走去。
而此時馬車裡的常宇已經冷靜下來了,賊子殺他的心越來越急,手段也越來越陰險毒辣!
那是因為他們都清楚,常宇多活一會兒,他們就距離死神就越近一步!
特別是張獻忠,如不出意外他應該已經知曉常宇要南下對他開刀了,所以他必須要在常宇抵達武昌前將其弄死!
仁壽坊已經全面戒嚴,坊間各處巷子胡同都有士兵在巡查,常宇府邸周邊更是布滿了番子,連屋頂高處都安插了人手。
吳中抱刀站在門口,待看見常宇忍不住挑眉:「回京不足十日,天天有驚喜哦」
常宇苦笑:「這驚喜你喜歡都送你」
「呸,剛聽到兩聲巨響,不會用炮轟你了吧」吳中緊隨常宇入宅:「賊人能有這般能耐,那來頭必然不小」
「那倒不至於,他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在京城裡弄到大炮轟我,是搞了兩個死士綁著炸藥自爆!媽的,若非金忠攔的及時,老子今兒不死也得缺胳膊斷腿了!」
「春祥和吳孟明這倆貨也是廢!兩個衙門那麼多人手在京城各種排查還能讓賊人在眼皮底下鑽這麼大漏子,搞出這麼大動靜!」吳中忍不住吐槽,這話整個衙門也就除了常宇就他敢說了!
確切說整個京城除了皇帝一家和他之外就吳中敢說這話了,換做他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倒也怪不得他,京畿鬧饑荒那麼多流民湧入,即便有人臉識別加實名登記也會有疏漏,何況賊人在京城經營已久早已滲透各行各業,有心算無心被他們趁了空也不意外,且不說他們此番舉動,已是暴露其無招可用亦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急了!也沒招了!
「真TM噁心陰損」聽了常宇大概說了剛才的驚險,吳中忍不住又罵起來了,進了內宅堂屋給常宇沏了茶,常宇結果一飲而盡:「媽的,今兒真險,又撿回一條命」
「你福大命大哪有那麼容易死,大不了就遭點罪!」吳中輕笑,常宇啐了一口:「老子也不想遭那罪!」
兩人說了會話,常宇便讓吳中回家看護孩子去,吳中說家中有衙門的人在看護他今晚要在這給常宇守門。
被常宇堅拒:「老子還就不信他們今晚還能有膽有能耐走到老子的門口!真有那本事老子自戳獻頭!」
這點自信常宇還是有的,賊人若非不是到了狗急跳牆無計可施的地步也不會用到死士自爆這陰險招了。
確實,一夜安寧
也下了一夜的雨,且在天亮的時候下的好大,大到將常宇吵醒但他卻不想起床,就那樣腦子裡想著事半睡半醒直到春祥衝到臥室里。
「大哥,我忒沒用了!」春祥沮喪著臉。
「吼,這就頹頭喪氣的了」常宇翻了個白眼:「皇帝罵你了?」
「皇上尚不知這事呢」春祥嘆口氣:「若知道少不得一頓臭罵,倒是便宜了吳孟明那廝了,他正好今兒出京去了,挨罵也是我一人」
「這事你不說,錦衣衛衙門那邊沒一個敢吭氣的,因為皇帝若要知道了,罵的絕不僅是東廠一個!你怕被罵,他們更怕!」常宇拍了拍垂頭喪氣的春祥:「賊人陰險狡詐不下於我,咱們在明他們在暗防不勝防,被他們趁了漏情有可原,多大的屁事就垂頭喪氣的」
「我倒非為了這些,而是大哥險些就遭了他們毒手,我昨兒臨黑時出京辦事,一早回來聽金忠說了詳細,真是險啊!」
「金忠那小子不錯,以後可以重點培養」常宇嘆道:「往日只聞你網羅不少好手,這幾日一見果真不錯,那秦京勇武,金忠機警都是人才」。
一聽這話春祥頓時眉飛色舞:「其實咱衙門裡還有好多人才,只是有的尚在考察期不能輕易派到您身邊顯山露水罷了」
常宇微微點頭:「咱們衙門是為皇家辦事,也是與皇家最親近的衙門,人手審核必須要嚴密把關,家底要摸清,人際關係要摸清,特別是那些出身江湖的,但有疑點不得重用,以防為賊人所趁」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年頭太亂,搞雙面間諜的江湖人太多了,特別是眼下這種局勢,不排除各大勢力趁東廠網羅人手遣人混進來。
而當下的政審手段遠不及後世,可即便是後世那麼嚴密的政審流程,依然會有很多雙面間諜,何況是當下。
所以這個年代的政審手段多是採用最原始卻最有效的那一套,非熟人,親友不用。
皇帝的儀仗,必須是勛貴家的子弟,祖上八代都給你查的清清楚楚。
將領的親兵,都是同鄉同村同族。
簡單來說就是不看才能,只看家譜。
這其實是沒有辦法的事。
像常宇這種身邊親兵親侍多是提拔或網羅而來,實則罕見,不過這是小說無需那般嚴謹,可即便這般他身邊的親兵親侍的家世背景依然被摸的清清楚楚。
「這其中厲害我知曉的,大哥儘管放心,咱衙門裡自有一套嚴密審查流程,來頭有疑點的和滴水不漏的都在嚴密審查範圍中,不摸清楚絕對不會進入衙門核心,更不可能送到大哥您身邊」
常宇點頭:「也不要太過相信那一套審查流程,有些厲害的賊人輕而易舉就可避開或者通過審查,不過即便有這種人,你只要會控制,他不敢有分毫異心,所以控制遠比審查有效果」
「控制人我可太會了,恩威並施」春祥又驕傲上了:「而且我最近還有一套心得,控制一個人就先控制他的軟肋,大部分人的軟肋是什麼呢?父母妻兒!就像吳中一樣,當初生死看淡無所忌憚,而如今他有了家,您瞧瞧……前日洛玉去通州,他還遣人到衙門說多派些人手……」
「有一定道理但卻不是什麼控人寶典,你切記,你能用其軟肋控制的人,亦會被別人用其軟肋控制」常宇輕笑:「假若洛玉和虎子被賊人控制了逼迫吳中來殺我,你猜他會怎麼選擇?」
春祥想了一下:「若是他人可能就會動手,但吳中,我猜不出」
常宇雙手一攤:「這就是咯,要控制一個人不能僅靠控制他的軟肋,還得用真心!」
真心?春祥眉頭一挑:「這玩意有用?」
「平常日看起來好像沒用,但在一些關鍵的時刻或許就起作用了,就拿剛才我舉例來說,吳中妻小被抓會不會殺我?其實我也猜不到結果,但若平日我只是靠其軟肋控制他,那這節骨眼他必會殺我,但我平日待他不薄,真心換真心,他就會糾結了,這就考量一個人的良心和人性的時候了」
「我猜吳中不會動手殺您」春祥突然說:「他若動手殺了你,衙門會傾盡全力誅他九族,可他若不動手,洛玉和虎子雖會被賊人所害但他還有機會報仇,洛玉和虎子反正都是死,那他絕對會留個忠義名聲,且還不會連累各自族人」
常宇苦笑無語,你呀,你呀……
雨不止,但春祥走了,他手頭有太多的事要處理,甚至沒留下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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