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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二、偷塔變成主攻?

2026-08-25 17:09:06 作者: 何事公
  都說三十不學藝、四十不改行。

  陳康彥心裡默默數了一下,自從來到神州大學,自己都跨界幹了哪些活兒?

  除了兼管學校行政事務外,還廣泛涉及植物分類學、藥物化學、分析化學、生物製藥等多個領域,唯獨離自己最初最拿手的研究方向細胞生理學越來越遠。

  

  現在又要改行搞醫學研究了嗎?

  陳康彥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等蘇山月出去後,才反問道:「什麼意思?有誰得了胰腺癌?」

  徐生洲連連擺手:「不是誰得了胰腺癌。之前咱們不是聊過繼續尋找植物里的全新化合物嗎?就在剛剛,我得到一個消息,說是野大豆籽胚軸中存在某種微量的全新化合物,對治療胰腺癌有奇效。現在全世界多家實驗室都在秘密開展研究,看誰能夠拔得頭籌。」

  陳康彥頓時感覺一陣酥麻感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能夠有效治療胰腺癌?

  胰腺癌!!

  生存率極低、全球醫學界束手無策、號稱「癌王」的胰腺癌!!!

  開發出蛋白絡氨酸激酶抑制劑作為抗癌藥物的亞歷山大·萊維斯基,獲得了2005年沃爾夫獎。

  發現了紫杉醇抗癌機制的蘇珊·霍威茨,獲得了2019年蓋爾德納國際獎。

  我要是發現了有效治療胰腺癌的藥物,之前那些支離破碎的夢想,是不是又變得生動活潑、觸手可及?

  比如,國獎?

  比如,院士?

  陳康彥說話聲音都有些飄忽:「消息可靠?」

  「絕對可靠!」

  「真能治療胰腺癌?」

  「據說那種化合物能夠高效抑制胰腺中KRAS突變,從而達到治療胰腺癌效果。具體是哪種化合物、治療的作用機理如何、國外實驗室的研究進度,暫時都不得而知。」

  科研競賽!

  陳康彥就像遲到聽見高考鈴聲響起,再次渾身一激靈,渾身寒毛都炸了起來:「那我們可得抓緊!等下回去,我就抽調人員,在不影響裂銀杏人工繁育、裂銀杏內酯半合成等重點課題研究進度的前提下,匯集全部骨幹力量,投入到這場決戰之中!對,開局就是決戰,起步就是衝刺。別人已經跑在了前頭,我們要想後來居上,只能加倍努力,才有彎道超車的機會。」


  徐生洲大抵是耳聾了。

  明明陳康彥每句話都在說「努力」,可他仔細聽了半天,從話里話外只聽見兩個字:

  加班!

  陳康彥站起身,一邊緊張得直搓手,一邊很嚴肅地說道:「校長,從今天起,我申請把我分管的校務暫時交給別人處理,我要集中精力研究您說的那種化合物。」

  不待徐生洲回答,他又接著說道:「別人對我們保密,我們也要對別人保密!論起堆人力、拼經驗,我們可比不上國內那些動輒上百人的大團隊。從購買野大豆籽就要考慮失泄密風險,不如叫今年新進的小年輕,以珍稀瀕危極小種群物種保護與利用重點實驗室名義申報一個市級課題,嗯,就叫『不同生態型野大豆繁育特性及人工繁殖技術研究』。」

  徐生洲安慰他道:「你且放心,目前國內只有你、我二人知道這個消息。」

  陳康彥道:「還有就是經費——」

  徐生洲馬上表示:「從本月起,每月給你們多加1000萬元研發經費。」

  陳康彥擺擺手:「倒也不用那麼多,而且太多會讓別人生疑。不如一次性先撥2000萬元,後續看進展情況再說。」

  「可以。」

  陳康彥也不再耽擱:「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去準備了。」

  徐生洲道:「祝一切順利!」

  陳康彥忽然說道:「如果這次也很順利的話,咱們實驗室的重點研究方向就算有了,申報高官重點實驗室應該水到渠成。」

  忙完這攤子事,徐生洲終於回到自己的專業領域。

  此前他畫了個餅,說是要抽空驗證一下望月新一的abc猜想證明。

  最開始他是抱著遊戲心態,覺得望月新一的「霍奇劇場」「宇宙際Terchmüller理論」很有趣,陶哲軒、舒爾茨、望月新一等學界大佬又都攪和進去,自己闖進去甩一竿子就跑,包刺激的!

  等徐生洲真正動手,才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想要判斷望月新一的abc猜想證明正確與否並不困難,無非就是用「初級超凡卓絕的學術眼光」掃一遍,看看哪裡出了問題。


  困難的是如何讓別人相信,你指出的問題確實是個問題。

  早在2018年9月,望月新一的論文正式發表不久,菲爾茨獎得主舒爾茨就聯合歌德大學Jakob Stix發表論文《Why abc is still a conjecture》,指出望月新一的論文中存在一個「嚴重的、無法解決的錯誤」。

  具體而言,是第三篇論文「推論3.12」證明末尾處的一行論證存在根本缺陷。

  而這條推論對望月新一的證明極為重要。

  所以舒爾茨認為望月新一沒有證明出abc猜想,abc猜想仍是個公開問題,每個人都有機會證明它。

  但望月新一對舒爾茨的批評很不認可,覺得舒爾茨是對論文存在「某些基本的誤解」。

  到了這份兒,就變成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而且是神仙打架級別,普通人只能看熱鬧,根本無法插嘴。

  徐生洲現在突然橫插一腿,無疑給這個有些降溫的學術公案重新添了一把柴火。

  而且徐生洲的態度舉足輕重。

  他站望月新一,差不多abc猜想就可以說QED。

  他站舒爾茨,意味著兩位新生代超級數學大牛都實名反對,望月新一翻盤的概率則非常渺茫。

  所以消息傳出去之後,國內外很多數學家都在翹首以待,甚至不少新聞媒體也在打聽消息,像《Acta. Math.》主編托比亞斯先生、央媽記者顧泠泠同學,都不止一次打電話過來問。徐生洲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生啃望月新一那屎山一樣的詭異論文。

  他採取三步走。

  第一步,驗證論文是否有錯。

  第二步,如果有錯,用學界能夠接受的方式指出來。

  第三步,若是可以,最好給出正確證明。

  因為有後兩步的打算,第一步就不能敷衍了事,必須深入論文掌握望月新一的理路,同時又要與論文時刻保持一定距離,避免墜入作者的話術之中。

  比如循環論證。

  比如靠不住的直覺。

  比如看似不起眼的瑕疵。

  在完美嚴密的數學證明中,任何一點不起眼的錯誤都可能是致命的。

  像1879年大英帝國數學家Kempe發表的四色猜想「證明」,一度被學界廣泛認可。直到11年後,才被另一位數學家Heawood發現其中存在一個看似微小卻無法填補的漏洞,導致證明不成立。

  徐生洲採用的方法是翻譯。

  沒錯,就是翻譯。

  他閱讀望月新一的論文,吃透其中的原理,然後用大多數數學家能理解的數學語言重新寫出來。就像翻譯家閱讀旁遮普語小說,再翻譯成國人都能讀懂的中文。

  有時,望月新一的思路太奇特,很多概念在現行學術體系中很難找到對應的話語。

  比如旁遮普人跳的彭戈拉舞。

  該怎麼讓國人明白,它是種什麼樣的舞蹈?

  這就需要徐生洲另闢蹊徑。

  兩者既是不同研究範式之間的轉換,也是不同學術觀念之間的碰撞,但徐生洲相信應該殊途同歸。就像量子力學,有海森堡的矩陣力學和薛丁格的波動力學兩種核心表達方式,雖然兩者視角不同,所採用的數學工具也不同,但在數學上是完全等價的。

  經過近兩個月的努力,徐生洲發現這個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傢伙確實很有幾把勺子。同時他也非常確信,望月新一的論文確實存在致命缺陷,導致證明不能成立。

  前面的路斷了。

  現在徐生洲最大的困惑是,不知道望月新一鋪設的這條路是否指向正確的終點。

  如果是,那麼缺陷還有修補的必要。

  如果不是,修補缺陷不過是朝錯誤的方向再多走幾步,又有什麼意義?

  他懊惱地放下筆,撓了撓有些蓬亂的頭髮。

  都說「泡妞泡成老公,炒股炒成股東」,我就圍觀湊下熱鬧,怎麼也偷塔變成了主攻?abc猜想也不在我射程範圍之內啊!

  可要就這麼放棄的話,他又心有不甘。

  難道折騰半天就為告訴大家,望月新一錯哪兒了?

  儘管對於學界來說,也是件功德無量的事。可這事兒舒爾茨早七八年就做過,自己相當於鞭一次屍,意義不大。

  有那麼一瞬間,徐生洲胸中突然壯懷激烈:呔!連霍奇猜想這種世紀級難題,都被我手起刀落斬於馬下,abc猜想你個小卡拉米也想阻我去路。信不信我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直接做了你?!

  三分鐘熱度過後,理智重新占領高地。

  前車之鑑如英才天縱的望月新一,16歲入普林斯頓,19歲師從菲獎得主法爾廷斯,23歲拿到博士學位,比有系統加持的徐生洲還早一年。以20年功力,集中鑽研abc猜想,最終只搞出了這麼個半拉子工程。簡直比只寫出半部《紅樓夢》的曹雪芹都慘!

  儘管自己已經手刃了冰雹猜想、霍奇猜想,並不代表也能順利拿下abc猜想。

  畢竟。

  哪有小孩天天哭。

  哪有賭狗天天輸。

  萬一偷塔變成主攻,再突襲戰變成持久戰,怎麼辦?自己還肩負著解決另一個「世界七大數學難題」的艱巨任務呢!

  ? ?有書友問。

  ?   厚著臉發2章……

  ? (本章完)

  喜歡史上最強大學史上最強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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