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凌澈微笑,接過房卡,直接轉身進了電梯。
兩個沉浸在八卦中的女孩見他要走,立即追了上去。
「阿澈,你還沒有把你的聯繫方式給我呢……」長發女孩嬌羞的看了一眼凌澈,聲音柔柔的道。
「不好意思,我這人不喜歡太隨便和送上門的女孩子。」凌澈幽藍的眼珠子定定的看著面前的兩個女孩,冰冷的嘲諷一聲。
女孩的小臉頓時慘白一片,僵硬的站在原地。
「叮!」電梯門開。
凌澈信步走了進去,服務員立即按下樓層。
兩個臉色烏黑扭曲的女孩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直到看著電梯門關,才尖叫一聲,氣得臉色扭曲。
總統套房在頂樓,服務員將凌澈送到後就離開了。
凌澈走進套房的客廳,悠閒的打開占據正面牆壁的液晶電視,坐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
「靳佑辰啊靳佑辰,你可真是能惹桃花債啊!」凌澈唇峰微揚,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起來。
他摸出手機,翻開相冊,找到簡糖糖的照片,思慮漸深。
這些年來,他可是只看到靳佑辰對這一個女孩上心。
幾乎從小相識,他對靳佑辰太了解了,一旦被他認定,那有隻有一個結果,不計一切代價的得到。
這樣一個決絕的人,無論身邊有多少女人,心底都只會有那一個。
可一個多月前,他居然告訴他,不要再提簡糖糖的事情,這讓好奇心重的他怎麼忍受的了。
於是處理完諮詢所的事,他立即回國,想要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想到一回來,就聽到簡糖糖縱火傷人未遂的事,可真是讓他驚訝連連啊。
事情變的越來越複雜,複雜的讓他越來越好奇,看來他要儘快和靳佑辰見面,看一看簡糖糖的情況。
……
醫院。
簡糖糖失魂落魄的坐在花園的長椅上,左臉上紅腫大片,嘴角還有絲絲鮮紅。
手臂上的擦傷明顯,鮮紅的血液凝結成了血痂。
她穿著白色裙子,裙子滿上滿是髒污和血跡。
她孤零零的坐在那,神情木訥而孤獨的讓人心疼。
蘇政站在病房區樓下大門處,一眼便看見坐在草叢那邊失神的簡糖糖,她的孤獨已經屏蔽了整個世間,把自己關在了狹小的空間裡。
讓人無法靠近。
從一接到消息,蘇政就不相信簡糖糖會縱火傷害蘇果果。
不為別的,就因為他的過錯,缺失了她整個二十多年的人生,所以才知道簡糖糖的存在後,他讓助理把她從小到大的生活全部收集起來,然後一點一點的看。
簡糖糖是他的女兒,他看不到她努力生活積極向上的心。
他眼看的到蘇果果的嫉妒和扭曲。
只是連蘇政都不敢承認,自己疼愛了多年的女兒,會變成這樣不擇手段的人。
他心疼又無奈,一步步朝簡糖糖走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負能量。
她瘦弱的仿佛一把就能捏碎,微微顫抖的肩膀顯示著她的不安。
「不要傷害我……」
「嗚……求求你,不要傷害我,我真的沒有害她,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
「嗚嗚嗚……」
蘇政走近,聽見女孩無助的啜泣聲,心口一澀,鈍痛鈍痛。
她緊緊抱住肩膀,蜷縮在長椅上,無助的像個孩子。
「糖……糖糖……」蘇政伸手輕輕落在了她單薄的肩膀上。
女孩卻像是受到驚嚇一般,從長椅上彈了起來,驚恐的看著他。
「不要傷害我,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都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對不起對不起!」簡糖糖慘白著一張臉,驚恐的瞪著眼睛,看著突然從身後出現的蘇政。
「糖糖是我,我是爸爸……」蘇政心疼的看著她的反應,心頭個咯噔一下。
「我沒有爸爸,我沒有爸爸……你別過來,我沒有錯,你們為什麼都要害我!」簡糖糖瞪著猩紅的眼睛,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眼淚一顆一顆的掉了下來。
她痛苦的捂著頭,眼前像出現了幻覺一樣,周圍出現黑壓壓的許多人,每個人都冷冷的站在那裡望著她,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像狼一樣,隨時可能衝上來撕咬自己。
她顫抖的往後退著,身子抖如篩糠。
「糖糖你怎麼了?是我啊,你別怕,爸爸不會傷害你的,糖糖。」蘇政的臉色皺成一團,看著簡糖糖如行屍走肉般低靡的精神狀態,心口一疼。
「滾開,都給我滾開!」簡糖糖陷入魔怔一樣揮著手,逃出醫院。
蘇政慌忙追上,心底一點一點涼到了谷底。
簡糖糖的精神狀態很差很差,他不知道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她身上的傷痕卻刺激的他心頭的怒火捲起。
他已經虧欠她太多太多,多到這一生都還不完了,他只想認回女兒,好好照顧她保護她,可是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糖糖!糖糖!」蘇政一路追著,卻漸漸追丟了簡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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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所適從的站在原地,看著周圍來往的人群,捏了一把冷汗。
究竟是誰,把他的女兒傷成這樣,逼成這樣!
蘇政滿臉鐵青,憤恨咬牙,怒氣沖沖的朝病房走去。
病房內。
靳佑辰已經離開。
只剩下江燕和簡糖糖。
江燕坐在床邊拿著水果刀,細心的替蘇果果削蘋果。
蘇果果則得意的坐在床上,雖然腿上和身上的燒傷依舊灼痛難忍,但在她吃過止痛藥後,已經好了很多。
「果果,你實話告訴媽媽,你到底是……」江燕想起簡糖糖抵死不承認的模樣,心頭一澀,有些難安的停下手裡的動作,問了一句。
蘇果果眼神一閃,隨後有些不耐煩道:「媽,你這麼問難不成你是懷疑我相信簡糖糖的話了!」
「媽媽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就是心底……」心底有些難受……
江燕搖頭,可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蘇果果不耐煩的冷哼一聲,從江燕手裡將蘋果奪了過來,「那你還問這麼多幹什麼?那麼大的一場火,難道我為了設計簡糖糖要把自己燒死嗎?你覺得你女兒我有這麼大的野心和膽子嗎?」
「再說了,如今佑辰這麼重視我在乎我,我犯得著為了簡糖糖這麼做?」蘇果果嘲諷一聲,語氣涼涼。
蘇果果口中否認著,心底卻不以為意,就算她是故意陷害簡糖糖又怎麼樣,誰叫她不自量力跟自己搶男人。
「啪!」緊閉的病房大門被暴力踹開,江燕嚇的手腕一抖,差點把刀掉在了地上。
蘇政怒氣沖沖的走了進來,濃眉緊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神采奕奕的蘇果果,心底一陣煩躁。
「爸爸,你怎麼才來啊!」蘇果果立即放下手裡的蘋果,擦了擦手,不滿的看著蘇政。
「你的傷怎麼樣?」蘇政憋著心底的擔憂,走上前問。
「醫生說燒傷嚴重,需要植皮。」簡糖糖垂眸,失落的說道。
蘇政的心尖一顫,到嘴邊的責問卻說不出口,但想到簡糖糖剛才狀若瘋癲的模樣,整個人都像被凌遲一樣痛苦。
「我問你,那場火究竟是怎麼回事?」蘇政看著蘇果果的眼睛,捏緊了掌心。
「我不是說了嗎?簡糖糖熬湯熬了一半走了,她故意縱火想燒死我。」蘇果果眉頭一擰,對蘇政的態度有些不滿。
以前爸爸都是一心向著她的,可簡糖糖出現後,無論她做什麼,蘇政都會質疑她,而護著簡糖糖。
尤其是之前蘇政要她解除和靳佑辰的婚約,成全簡糖糖。
這件事一直成為扎在她心口上的刺,怎麼也拔不掉。
時不時的刺疼著。
蘇政深吸一口氣,不想再問,他轉頭,看著坐在一邊的江燕,眉頭擰成了「川」字。
「你說,糖糖臉上的傷是不是你打的!」
江燕看著蘇政臉上壓抑的怒意,霍然站起身,梗著脖子硬道:「是!她臉上的傷是我打的!你看看果果傷成什麼樣了,我打她難道不應該嗎!」
「你怎麼就知道是糖糖故意縱火傷害果果的!我不相信她那樣單純善良的孩子會做出這種事情!」蘇政聽著江燕承認後,頓時滿臉一擰,痛心疾首,恨不得自己替她受那個罪。
「不是她還能是誰?家裡就只有簡糖糖跟果果,難不成是果果自己想燒死自己嗎!」江燕立即和蘇政起了爭執。
蘇果果聽著蘇政明顯偏袒簡糖糖,頓時不平衡了。
「爸,就算你心疼簡糖糖但是你也顧慮一下我的感受啊!我也是你的女兒,我差點被她害死,你還要這麼護著她,再說了媽媽又沒把她怎麼樣,我也沒有為難她,難道你要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跟她笑嘻嘻的嗎?」
「我現在也告訴爸爸,對不起我做不到!我就是討厭簡糖糖!」
「討厭到每次看到她用那張長的和我曾經一模一樣的臉勾引佑辰,我就恨不得想去撕爛她!」
蘇果果掌心一握,「啪」的一聲,修長的指甲因為大力被掐斷,指尖滲出一抹血珠和刺疼。
可她不管不顧,死死的對上蘇政沉痛的目光,不依不饒,表明自己的態度。
「她是你妹妹,她跟你不一樣,她從小就寄人籬下,受盡欺凌,她舅媽舅舅只想著從她身上剝削利用價值,恨不得把她賣掉!她過的提心弔膽的,好不容易熬這麼大,她受的苦比你多多了。」
「她被陷害坐牢,被關進監獄,被謾罵羞辱,一次又一次。哪怕被傷的體無完膚,她也沒有主動傷害任何人!當初為了不傷害你,她毅然選擇離開北陽市,如果那天她坐上了m760航班……爸爸不敢再往下想了,我更加不會相信她會縱火燒自己的姐姐!」
蘇政沉痛的看著蘇果果,鋼鐵一般的男人眼眶泛紅,心疼的掉起了眼淚。
她驚慌失措的躲避著,瘦弱不堪臉色蒼白的模樣就這麼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腦海里,他怎麼也無法忘記她驚懼的眼神。
那麼孤獨那麼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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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燕啞然,心口堵得難受。
蘇果果悶哼一聲,一句話也沒說。
蘇政抹了一把眼淚,「你們不認她,我認。你們不護她,我護!」
蘇政說完,梗著脖子,頭一擰,摔上門離開。
蘇果果鐵青著臉,氣的磨牙,「簡糖糖那個小賤人有什麼好的!爸爸這麼護著她,就算是親女兒又怎麼樣!都沒有養在身邊!」
江燕聽著蘇果果的話,臉色變了變,心頭泛著冷意。
她恍惚的看著面前的女兒,只覺得陌生可怕的很。
「果果,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江燕皺了皺眉,嘆了一聲。
「媽!是不是現在連你也要幫著簡糖糖了啊!」蘇果果頓時猶如踩到尾巴的貓跳了起來。
「我看你最近需要好好靜養,整天疑神疑鬼的太敏感了。」江燕呼吸一窒,心底升起幾分怒意。
「媽!」
「我走了,晚上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吧!」江燕站起身,將水果刀擦乾淨放在一旁,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蘇果果,滿眼複雜的離開了。
蘇果果頓時一急,一口怒氣堵在胸口,難受的她冒冷汗。
她被動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母親都離開後,氣的將床頭柜上的東西統統砸在地上。
「簡糖糖為什麼你總要陰魂不散呢!」
充滿恨意的低吼扯破了蘇果果的喉嚨,鑽了出來。
……
金烏落下,夜色悄然降臨。
這讓人紙醉金迷奢華的大都市被璀璨的燈火覆蓋。
黑。
濃重的黑,死寂一般的黑。
在那幽靜的死寂一樣的房間內,女孩無助的蜷縮在落地窗邊,沒有安全感的將頭埋進膝蓋里,瑟瑟發抖著。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她低沉的聲音已經嘶啞,有氣無力的啜泣著。
冰冷的房間就像是巨大的黑洞,要將她吞噬乾淨。
緊閉的公寓大門外,傳來一陣噠噠的腳步聲。
簡糖糖單薄的身子一顫,本能的往後瑟縮著,害怕外界一切聲音。
她要藏起來,將自己藏起來,藏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只有這樣,才沒有人會傷害她。
門外,蘇政一臉焦灼的拉著一名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老劉,你是這方面的專家!你一定要給我好好看看,她到底是怎麼了!」
「蘇市長您放心!醫者父母親,我一定竭盡全力幫助病患走出陰影!」劉醫生連連點頭。
蘇政走到門前,用從物業那裡威逼利誘拿來的鑰匙打開了緊鎖的房門,帶著助理和醫生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