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遊樂場帶著失去荒涼的活潑。
白天的遊樂場仿佛褪色了的藍色牛仔褲,總是有些發白的單薄。而夜晚的遊樂場,則是給這件衣服帶上了更為鮮艷的成色。
無論是四處閃耀著的各色燈光,還是不知從哪裡飄來的音樂,又或者是人來人往的喧鬧,皆是給這個夜晚帶了屬於人間的獨特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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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樂場的廣場上,小孩子四處奔跑,幾個少年互相打鬧,情侶互相挽著手商量著先去玩哪個項目,尖叫聲、歡呼聲,噴泉的水聲,空氣中傳來的氣味帶著熱鬧與活潑,讓人不由得感嘆人世間的繁華。
而人來人往的遊樂場中,兩個絕佳美少女中間的俊美少年,惹得旁人不時著眼看來。
左衣月白和忘川秋子都換了便服。
事實上,如果不換便服的話,也不會拖到現在才來遊樂場。
左衣月白穿著一身普通的藍白套裝,所謂藍白套裝,便是上身白T恤,加一個白色小碎花薄外套,下身則是藍色牛仔褲,白色板鞋。頭髮簡單的扎了起來,梳了一個簡單的馬尾,額前略有碎發。
但即便如此,左衣月白的魅力還是無可阻擋,回頭率百分之九十還是有的。簡簡單單的打扮反而更能彰顯出她的氣質。
一旁的忘川秋子則是換上了浴衣,踩著木屐,紫色的浴衣,外面印著白色的蝴蝶,頭髮梳成了少女髻,兩旁各有一縷長發彎彎的垂著,風一過吹得搖擺起來。
這套裝扮將她個人的那股神秘氣質彰顯無遺,那張本就白皙的半透明的臉,看起來更為晶瑩,她的嘴唇抹了淡紫色的唇彩,倒是不顯得太過薄弱了,反而有種色彩飽滿之美。
兩個少女的回頭率都很高。
相比之下,神田司處在回頭群眾目光中羨慕之中。除了男生自愧不如的「他長得怎麼這麼帥!」「原來如此!」之外,就是女生濃濃的不甘目光。
神田司只能苦笑。
現在他身邊的環境是這樣的。
「我覺得先玩旋轉飛椅比較合適。」左衣月白率先開口。
「我覺得先玩海盜船比較好。」忘川秋子發出截然相反的意見。
左衣月白微笑道:「海盜船很好呢,不過我覺得先玩旋轉飛椅最恰當。」
「旋轉飛椅的確很恰當。」忘川秋子點頭贊同道:「不過恰當總不盡興,旋轉飛椅更適合最後回韻下心情。」
然後兩個人的目光看了過來:
「神田同學,你覺得應該選擇海盜船還是飛椅呢?」這是微笑的左衣月白。
「當然是海盜船了。」這是和善的忘川秋子。
神田司嘆了口氣:「你們覺得對於一個左擁右抱的後宮男主來說,這應該是男主能夠決定的事情嗎?」
「那麼,就選擇旋轉飛椅好了。」左衣月白決定道。
忘川秋子的笑容優雅:「我從小到大,都沒有遷就別人的習慣呢。」
「那巧了,我也是這樣。」左衣月白同樣勢均力敵的微笑著。
「所以,有些事情……」
「坐木馬!」
實在忍受不了的神田司大步向著那裡走去。
正好旋轉木馬該換一撥人了。
說到一半的忘川秋子頓時止住聲音,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些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金色水晶般的光芒自圓頂投射而下,柔柔的灑落下來,還未有所動作的木馬如同鮮艷的畫像,靜靜立在原地。
神田司選擇了白色的木馬,抓住吊杆,牢牢地坐了上去。
後面的忘川秋子和左衣月白似乎腳步有些一致,兩人幾乎同時到神田司的身後,又看上了同一個目標。
「我要坐這裡。」左衣月白來到神田司身旁的那個略顯得有些棕色的木馬旁,似乎是占據著某個心愛玩具的小女孩兒。
忘川秋子毫不相讓。
就在僵持的過程中,趁左衣月白一個不注意,穩穩坐了上去。
忘川秋子很明顯擁有超過左衣月白的體力。
左衣月白冷哼一聲,坐在了神田司後面那匹稍微小一些的天藍色馬匹上。
她嘴角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滿意的微笑。
「卑鄙的女人,也只會用這種手段了。」坐好後,她出聲道。
「技不如人的敗者一向喜歡這樣說罷了!」忘川秋子如此回嗆。
左衣月白的神色平靜,沒有回答,臉上的表情平靜,卻如同高山上的雪花,對山下繁蕪的野草只有無限的包容。
伴隨著胡桃夾子的第二樂章,木馬如同糖梅仙子般舞動起來,緩緩轉動著,加速著。
頭頂的燈光在眼前編織出一幕絢麗的色彩,外面的風景也顯得斑斕。當速度驟然加速之後,一切景物似乎都變得有些神秘而朦朧,遠非平常看的那麼普通與真切。
忘川秋子就在神田司一旁,但神田司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沒想到,兩個人的第一次約會竟然會是在這個情況下,夜色下燈火通明的木馬,聽上去似乎很浪漫,但這卻是忘川秋子插隊而來的,而原本,這個場景,他應該和另一個女生度過。
然而準確來說,忘川秋子才是他現在的女友。
每每想到這一點,神田司就感覺生無可戀,就連這旋轉的木馬和漫天的燈光都瞭然無趣了。現在的他只希望這木馬能夠轉的快一點,更快一點,最好讓自己直接被轉暈過去。
然而這種想法終究是不太現實的,遊樂場的設備維護很好,不會出現這種低級錯誤,木馬最終還是穩穩地停了下來。
「看來園長的確不喜歡鞠躬。」
從木馬上爬下來的神田司暗自感慨道。
他看向左衣月白,見到左衣月白已經從木馬上爬了下來,穩穩落地,頭髮一陣抖動,仿佛飛揚的一朵雲。
視線忽然被擋住。
有股冷意襲來,神田司轉頭便見到忘川秋子淡漠的眼神,但隨著神田司看過來,她的視線略微轉移。
神田司有心和她打招呼,但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雖然他與忘川秋子現在是情侶關係,但他對這個少女沒有半點的了解。於是他看向左衣月白,打招呼道:「玩的怎麼……」
忘川秋子忽然大踏步走來,站在了神田司身旁。這忽然的動作讓神田司差點沒打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