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情況？怎麼還吐了呢？」宋河進去問，「夢見什麼了？」
相曉桐拿著紙杯喝水漱口，一臉苦相，「真夢見帥哥了。」
「這不好事嗎？怎麼會吐？」
「死的。」
宋河發懵。
相曉桐又漱了漱口，疲憊嘆氣，「記得我給你講過一個實驗事故死掉的學長嗎？」
「離心機內桶飛出打中的那位？」宋河想起來了。
「我又夢見那間實驗室了，不是死了一個，所有實驗設備全炸了，十多個學長都炸死了。」
「屍體不新鮮，應該死了一星期，不知道為什麼沒人收拾，全躺在地上變成……巨人觀了。」
「乖乖！」宋河馬上懂她為啥吐了。
「我當時噁心的不行，但一想這次進夢是為了做觸覺實驗，我不能白來啊，就伸手摸了摸那些屍體的皮膚，結果爆開了，帥哥屍體直接爆漿了。」
說到這，相曉桐似乎被勾起不好的回憶，臉色突變用手捂嘴。
旁邊白大褂眼疾手快，連忙又把垃圾桶遞過去，相曉桐哇啦又吐了起來。
「太敬業了，有巨人觀你是真上手摸！瞧瞧，大夥都瞧瞧，院長就是院長，什麼時候你們能有院長的敬業精神，你們就出息了！」宋河對圍觀白大褂們說。
白大褂們配合地拍馬屁，交口稱讚起來：
「感人肺腑！催人淚下！」
「相院長太敬業了，我淚目！」
「我們一定認真學習相院長的敬業精神！」
「慚愧，看到院長如此敬業，我只覺得慚愧，以後我也要加強敬業態度！」
宋河滿意聽完白大褂們表態，「很好！擇日不如撞日，請各位現場學習敬業精神，都去戴頭盔！」
白大褂們傻眼，不可思議，沒想到在這被擺了一道。
邊緣有些白大褂悄悄後退，試圖跑路，宋河目光一掃，逃跑者全像施了定身術，動彈不得。
怨念值刷的飛起，恰好旁邊有一群志願者剛剛結束夢境，摘下頭盔後反應很一致，衝到垃圾桶旁爭先恐後地嘔吐！
「怎麼，都夢見屍體嗎？」宋河尷尬，畢竟指令是他寫的，「無妨！我改改指令把屍體變成活人，你們先去睡。」
白大褂們紛紛跑去拍打志願者的後背，噓寒問暖遞水杯，明顯在磨磨蹭蹭拖延時間。
「慫啥啊，我寫完指令也親自試！躺下，都戴好頭盔躺下！」宋河毫不留情地催促。
「快點快點，宋院長說話沒聽到嗎？都趕緊躺下為科學獻身！」相曉桐也催促，大概有種不能只自己吃虧的心態。
兩個老大同時催促，白大褂們不敢違抗，苦著臉躺下，戴好頭盔，絕望入眠。
宋河翻了幾份新出爐的腦波數據，快速閱讀一遍，短暫思索，動手改指令。
之前他寫指令，狀態總是猶猶豫豫瞻前顧後，畢竟對控夢機制理解不深，很多地方基本靠猜。
但此刻他修改起來毫不猶豫，隱隱有了成竹在胸的狀態，肉眼可見的水平上升！
改完，宋河戴上頭盔躺下去，「相院長，有勞！」
「好，你放心睡吧。」相曉桐說，「祝你能摸到活人！」
宋河閉上眼，意識模糊，入夢！
睜眼。
熟悉的宿舍，宋河坐在椅子上。
窗簾拉開，陽光穿過窗戶灑滿大床，女人的臉在陽光下白嫩發光。
相曉桐裹著被子正在睡覺，被子輪廓勾勒出腰細腿長的好身材，她似乎睡得有些不安分，頭髮凌亂無比，卻依舊遮不住絕頂姣好的容貌。
宋河臉紅了。
怎……怎麼是相曉桐？
他設定的指令是從嬰幼兒到老人，從年輕到年老，從粗糙到細膩的皮膚皆有，按理說應該有一群不同年齡段的模特能試手感，眼下卻只有一個模特。
所以要……要上手嗎？
不行！儘管是做夢，但夢裡撫摸老師試手感也是大逆不道！
「來了？」相曉桐忽然睜眼，打了個哈欠，「你先去車間等著，我這就來。」
「車間？」宋河一怔，「什麼車間？」
「隔壁車間啊，出門直走，廢什麼話，趕緊去。」相曉桐困得直打哈欠，不耐煩催促。
宋河懵懵地起身，推開宿舍門。
門外並不是熟悉的走廊，直通一間工廠車間！
燈光明亮，車間地板上堆積著廢棄次品，大概有幾百個，全是……人屍！
之所以他判定這些人屍屬於「廢棄次品」，因為所有屍體都有工業次品的明顯特徵。
有的缺胳膊少腿，並非後天殘疾，而是類似於捏泥人捏著捏著沒泥了的圓潤身體，像蛇一樣自然，一看到就知道造出來時就沒腿。
有的則乾癟瘦小，像脫水的三體人。
沒有臭味，因為嗅覺指令還沒輸入，不過視覺上的噁心畫面是實打實的，大大小小的腐爛屍體，有些屍體已經生蛆，有些屍體呈現驚悚的青紫色。
還有幾具似乎生產出來沒多久，頭臉清晰可辨，全長著宋河的臉！
宋河呆滯，凝望滿地畸形的自己，這地方夠驚悚的，他蹲下去，想摸一摸試試手感，卻被喝止了。
「摸它幹啥，髒！次品就不用再重複質檢了。」相曉桐換了一身灰色工裝，從後面走了過來，「馬上造幾具新的你再質檢。」
「我是質檢員？」宋河猜出自己在夢裡的身份，「這地方是製造什麼的？」
「還用問嗎？造你啊！」相曉桐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別暈暈乎乎的，準備幹活！」
宋河乖乖跟在她後面，越過堆積如山的自己，來到一台巨型機器前。
機器鑲嵌在牆壁里，外表光滑，只有一根操縱杆和一扇小門。
相曉桐掏出手機，點擊程序，「先造個嬰兒宋河吧，你摸摸看嬰兒皮膚的手感對不對。」
她抓住操縱杆猛拉，牆壁里的機器發出管風琴般的巨響！
片刻後，小門打開，傳送帶嗖地扔出一個光屁股小孩，宋河慌忙伸手抱住。
小孩看上去挺完整，但身體冰涼一動不動，肯定裡面缺了什麼零件，沒活起來。
宋河摸摸嬰兒的小臉、手腳和屁股，觸感清晰，鬆軟又嬌嫩的嬰兒皮膚，和他曾經在醫院裡摸過的親戚家小孩一模一樣！
「怎樣？」相曉桐問，「手感對嗎？」
「上品！」宋河瞪眼，「手感堪稱驚艷了，比真的還真！」
她再次猛拉操縱杆，宋河以為接下來會是個少年，但滑出來的東西嚇了他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直接脫離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