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氏外加「工」字，一般用來稱呼高級工程師。
在這種地方被稱作「李工」，還能隨意進出相曉桐房間，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必是級別高到頂的工程師！
宋河還沒站起來，李工一步邁到暗室門口。
居然是個十分瘦小的女人，簡直像小學生，身材高挑的相曉桐坐起來，坐在床上依舊比李工站著高。
除了瘦小，李工的另一個顯著特徵是頭大，一顆和身材完全不相符的特大號腦袋，架著黑框眼鏡，驚奇盯著宋河。
「哎呦！你就那傳說中的宋河啊？見到真人了嘿！」李工說話聲音又尖又響，口音帶點京腔，大大咧咧走向宋河朝他伸手。
宋河連忙起身跟她握手，「李工您好！」
「居然這麼年輕啊？還這麼白淨？」李工語出驚人，回頭望向相曉桐，哈哈笑道，「要不說是宋河，我以為你花錢養的小白臉呢！」
宋河傻眼，目瞪口呆。
他以為頂級工程師會成熟穩重，怎麼這位李工說話這麼沒溜兒？
相曉桐本就發燒的臉色變得更紅，一臉無語，「李工，這種玩笑沒意思！」
李工仰頭哈哈哈，「逗個樂而已，較什麼真呀！」
相曉桐不想跟她說話了，咳嗽兩聲，望向宋河介紹。
「李工負責給咱們造超算樣機，技術過硬，你的超算設計稿就是提交到她哪裡，你正在看的運行報告也是她團隊出的。」
「辛苦您了！」宋河連忙道，「很榮幸和李工合作！」
「你這是在看什麼？」李工一歪頭，看向電腦桌。
桌上攤開幾大本超算運行報告，報告字裡行間全是批註，用鉛筆圈了一大堆專業術語和格式怪異的數據。
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一些術語的定義概念。
「不是吧？你在查詞兒？」李工震驚，「宋河你連超算運行報告都看不懂？」
「確實看不懂，我正在自學。」宋河有點尷尬，「現在能看懂三分之一了。」
「三分之一？」李工詫異後仰，回頭看相曉桐，「桐啊，別嫌我說話直，你這幫手不靠譜啊！」
「靠譜。」相曉桐笑笑，「他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學會了。」
「學習能力再強，這也沒時間了啊！」李工扭頭看宋河，非常直接道，「我知道你做藥很牛逼，但超算是和做藥八竿子打不著的領域，這沒剩幾個月了，你這水平來不及了啊！等你看明白超算報告，人家月腦1號都在月球安裝好了！」
「時間確實緊，不過我應該趕得上。」宋河說，「仿腦超算主要靠對大腦的理解，我在腦神經方向……」
「大腦只是一方面啊，變成超算那是另一碼事！」李工搖搖頭，壓根不聽，轉身走出暗室，和相曉桐說話，「你病情咋樣了？我那邊都停工兩天了，閒的胃疼，指望你出新方案呢！」
「醫生說我還得養幾天。」相曉桐無奈，「宋河接我班，他做了新設計會發給你。」
「他？」李工一臉無語，「你就別對他抱啥幻想了，從電腦上搜術語現學的人，怎麼可能短時間做出像樣的方案？你趕緊的放他走吧，該幹啥幹啥去，做做藥什麼的，換個靠譜懂行的幫手過來。」
說完，李工搖搖頭，唉聲嘆氣離開房間，咣當關上門。
房間裡又靜下來。
師徒倆面面相覷，聳聳肩。
相曉桐拿起手機，咔咔打字。
「李工這人說話風格就這樣，不給任何人留面子，她說她自己性格是張嘴能看到屁眼，中間全是直腸子。」
宋河苦笑，「看出來了，這位是真直腸子！我發現有本事的人經常沾點古怪脾氣。」
「不過她說的也對啊，你這上戰場了，坐在戰壕里查武器使用說明書，真能把仗打好嗎？」相曉桐憂心忡忡打字。
「盡力吧，老師你安心養病，反正你病好之前也沒法幹活，由著我折騰唄。」宋河說。
相曉桐不安嘆氣，沖他有氣無力地晃了晃拳頭，意思大概是加油，隨後往被窩裡一倒，接著虛弱昏睡。
宋河坐下來，淡定地搜術語學習。
李工的嘲諷只是讓他尷尬兩分鐘，兩分鐘過去就什麼感覺也沒有了。
他早已不是初入科研界的青澀少年，太多高壓項目錘鍊出他超強的大心臟。
比起當初人命關天全網謾罵的腦癌藥爭議，李工幾句不痛不癢的質疑，簡直比夏夜掠過耳邊的微風還輕柔！
整整一天時間，他忙著學習超算運行報告。
三餐有專人送到門口，為了避免流感傳染，相曉桐趴在床頭柜上吃，宋河則躲在暗室里吃。
每隔一小時，宋河便起身燒一壺熱水，把相曉桐的保溫杯灌滿，扶起她靠著床頭坐好，讓她捧著保溫杯慢慢喝熱水，監督她按時吃藥。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十一點。
宋河終於搞明白全部的專業術語，數百個超算相關的概念，一天速通！
他累的頭疼，陌生領域的知識，急速吸收起來還是很燒腦的。
幾大箱超算運行報告磕磕巴巴看了三成，還剩七成，估計今夜就能讀完。
宋河扭頭看，相曉桐正昏昏欲睡倚靠床頭坐著，手拿德維特密碼本，腦袋一晃一晃，長發搖曳如春天的垂柳。
「累了就別看了，養病要緊。」宋河走過去，伸手摸摸她額頭，「燒退不少了，還有一點。」
相曉桐把密碼本放到床頭，有氣無力躺下，虛弱到不行。
「洗腳沒？」宋河看看她蹬出被窩的素白小腿和腳丫。
「沒……不洗了。」
「怎能不洗？外星動物園裡的猩猩們現在都有睡前洗腳的習慣！」
宋河義正言辭地批評她，轉身去衛生間，找出洗腳盆，迅速打了一盆熱氣騰騰的水，抬到床邊。
「水給你打了，洗洗。」
「困……」相曉桐閉著眼，一臉抗拒。
宋河懶得多廢話，抓過她的小腿，直接把她的腳往盆里插。
微燙的熱水瞬間把她燙清醒了，睜開眼坐起來，懵懵地低頭看熱水盆，又懵懵地抬頭看宋河。
「涼了就自己往裡加加水，這一壺全是開水。」宋河指了指床邊的暖壺，「泡腳泡到出汗，免疫系統順暢一下，你病會好的很快！」
「你給我接的水嗎？」相曉桐還有點不清醒，吃驚地小聲問。
「廢話，我不伺候你，還有誰伺候你？」宋河進衛生間裡洗洗手，「燙完一壺水你就睡覺，我接著刷超算報告，刷累了我給你把髒水倒掉。」
「你這……給我整的有點感動了。」相曉桐小聲說。
宋河沒聽見，他短短几秒進入工作狀態，心無旁騖翻閱滿桌文件，大腦高速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