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曉桐蜷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張泛紅的臉，眉頭微皺，閉目沉睡。
宋河走到床邊，伸手摸她額頭，滾燙！
「咋發燒了？」宋河搖晃她。
「來了？」相曉桐嗯哼一聲，迷迷糊糊睜眼，往後縮了縮，「離我遠點，這流感傳染，基地好多人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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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低頭把嘴捂在被子裡，猛烈咳嗽。
「這麼高規格的基地還鬧流感？」宋河心驚肉跳，「可別不是單純的流感吧？」
「季節性的，每年開春鬧一回，不止通過人傳播，附近山裡的猴子攜帶，還有一些鳥攜帶，沒法控制。」相曉桐解釋，「你先回屋戴個口罩再過來，還有鼻噴，我撂倒了，別再把你也……」
她說著說著，又把臉往被子裡一縮，肩膀抖動著咳嗽。
宋河恍然大悟。
能感染人的傳染病，一旦也能同時感染多種野生動物，基本就無法控制了。
尤其老師說連鳥也會帶這種流感，鳥會四處亂飛，把有病原體的鳥糞拉的到處都是，不斷向整個環境散播病原體，根本防不勝防。
他匆匆回自己宿舍，拉開書桌抽屜，果然裡面備好了抗病毒鼻噴和口罩。
他給自己鼻子裡噴了兩下，戴上口罩，又匆匆回到老師宿舍。
「給你叫個醫生來吧？」宋河憂心忡忡，「我感覺你燒到三十九了！」
相曉桐歪了歪身子，素白的手伸進懷裡掏出一支溫度計，舉在眼前看了看，「三十八度四，降一點了，醫生半小時前來過，我吃過藥了。」
「我看看藥。」
「桌上。」
桌上放著兩個小藥盒，宋河掃了一眼藥名，又蹲到床邊，「張嘴。」
相曉桐聽話地張大嘴巴，「啊——」
「扁桃體紅腫的厲害啊！」宋河朝她口腔深處看了看，滿臉擔憂。
「說話可難受了，不想說話，你說吧，菲獎衝刺班怎麼樣？」相曉桐問。
宋河從頭到尾講了一遍，但他不確定老師有沒有認真聽，相曉桐全程眯眼紅著臉，燒的迷迷糊糊。
聽完，相曉桐伸手從枕頭旁拿起手機，噼里啪啦點了半天，將手機屏幕亮給宋河看。
屏幕上是便簽，一行新打的粗大黑體字。
「嗓子難受，我不說話了，給你打字聊。」
「行。」宋河點頭，「我的啞巴老師。」
相曉桐瞪他一眼，又噼噼啪啪打字，「德維特的獎品筆記本上寫了什麼？」
宋河起身回自己宿舍，從行李里翻出德維特筆記本，又到老師宿舍，直接把筆記本遞給她看。
「太複雜了，全是各種各樣的密碼變式，我看了幾頁就弄不明白了。」宋河道，「德維特說，如果我能參透所有密碼變式，最後就能讀懂他自創的德維特語，筆記本後面有一些留言，讀懂了會很驚喜。」
相曉桐耐心翻看本子，翻著翻著眉頭也皺起來。
乍一看她為難的表情，似乎她也完全不懂。
但她認真翻了很久，宋河開始覺得不對勁，完全不懂的人是不會耐心一直翻的，只有半懂不懂的人才有興趣仔細從頭到尾讀，試著猜裡面的意思。
「老師你……是不是能看懂一部分？」宋河好奇。
相曉桐點頭，用手在筆記本三分之一厚度的位置劈了一下。
「能看懂三分之一？」宋河震了，「真的假的啊？我連前十頁都沒整明白！」
相曉桐得意地嘴角一勾，拿起手機打字：
「我大學自學過密碼學，很有意思，這些年我一直拿它當益智遊戲玩。」
「部隊曾經讓我幫忙破譯過小密碼，我乾的非常迅速，當時部隊首長還想高薪雇我專職做密碼破譯，我沒答應。」
「為啥沒答應呢？」宋河好奇。
「各國對抗就像下棋，破譯密碼的作用是提前一點獲知敵方要走哪步棋，有助於我們及時思考該怎麼落子應對。」相曉桐打字。
「聽上去很有意義，但我覺得在和平時期，我有更好的選擇，創造棋子！」
「創造棋子是指……做科研？」宋河明白了。
「對，我更喜歡做科研，創造更多更好的棋子，感覺贏面會更大一些。」相曉桐打字。
「知道敵方要走哪步棋，手裡沒棋子也無法應對，但只要手裡棋子夠多夠強，比如象棋把五個卒全換成車和炮，或者圍棋敵人落一子，我們能連落三個子，怎麼下都能贏！」
宋河連連點頭，「有道理，和平時期猛搞發展是王道，戰爭時期破譯密碼才火燒眉毛。」
「德維特本子留我這吧，我養幾天病，隨手翻翻看，你要是感興趣，等我病好了給你上密碼課。」相曉桐表態，「我撂倒了，你接班，趕緊接著做仿腦超算！」
「好，那我開始工作，從哪入手？」宋河問。
相曉桐抬手一指衣櫃。
宋河走過去打開衣櫃，裡面居然是個隱藏小暗室，狹窄的電腦桌放在暗室東側，西側放著大文件箱，隨手掀開一箱，裡面密密麻麻的絕密文件。
相曉桐在手機上敲打一陣，把消息發到宋河手機上：
「箱子裡全是仿腦超算數據，你可以參考參考。」
「設計好新仿腦超算之後，提交給生產部造樣機，樣機造完，可以直接和月腦1號遠程對抗，拼出雙方的成績高低。」
宋河點頭，舉起ok的手勢，「明白！」
相曉桐微微皺眉，目光似乎有些不放心。
畢竟她這幾個月一直專攻仿腦超算，而空降來的宋河只做過仿腦晶片，壓根沒做出過一台仿腦超算樣機，實在很難信任他的水平。
但發燒的眩暈感讓她毫無辦法，無奈躺回被窩裡，咳嗽兩聲，閉上眼睡覺。
宋河先打開文件箱，一份份文件翻閱。
文件內容相當複雜，仿腦超算樣機的運行分析報告，一堆天花亂墜的專業術語，他甚至沒聽說過！
沒關係，不會可以現學！
宋河打開電腦，遇到報告上看不懂的術語，就上網查，現搜現背現理解。
高中時他學英語也是同樣的路數，遇到不會的單詞翻英漢詞典。
專心致志一口氣學了四個多小時，弄懂一百六十多個術語，超算運行報告能勉強看懂三分之一了！
宋河心情振奮，搞明白一個完全未知的複雜東西，還是挺爽的！
「滴！」
宿舍門突然一聲刷開的輕響，有人推門而入！
宋河嚇一跳，老師這宿舍怎麼還有人能隨便進？
相曉桐剛睡醒，正拿著德維特的密碼本沒精打采地讀，抬眼看向來客，咳嗽兩聲開口，「宋河，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李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