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
折騰了一宿後今天一直睡到中午路明非才起床,源稚生帶著他在正經飯店吃了一頓正宗的日本料理。然後下午路明非獨自去銀座和秋葉原逛了逛,直到傍晚源稚生通知他接他去機場的車到了。
在秋葉原,源稚生親自來為他送行。
檢查了一下黃銅罐後,路明非滿意地坐上了豐田阿爾法汽車。黃銅罐被放在他的身旁。
「一路順風。」源稚生說。
「在中文裡,別人去坐飛機是不能說『一路順風』的。」路明非笑道。
「為什麼?」
「因為飛機是逆風飛行啊,順風不就墜機了。」
「沒關係,你從天上掉下來也不會死。」源稚生毒舌了一句。路明非在日本的登場方式確實是從天上掉進了歌舞伎町的內街。
路明非朝源稚生比了個中指:「有機會一起去加拉戈巴斯國家公園看孤獨的喬治。」
源稚生笑了,在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和路明非可以稱為朋友了,路明非給他的感覺也像平塔島象龜一樣,身上有股孤獨的感覺,就像他自己一樣。
兩隻孤獨的象龜,可惜都是公的。
阿爾法汽車駛過秋葉原的動漫店和電器街漸漸遠去,一路向蛇岐八家的私人機場駛去。源稚生留在原地目送路明非離開。
東京的繁華路明非以前只在日劇和動漫里看到過。如今親眼所見果然是如畫卷一般的城市。
一路上他看到了在高樓林立的東京依然也是鶴立雞群的東京塔、富士電視台、還有已經近百年歷史的東京火車站……
阿爾法的行駛很平穩,路上又如觀光一樣看到了諸多的地標建築,路明非心曠神怡,心想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再來東京旅趟游。
隨著天色漸漸暗下去,阿爾法停在了海邊的一處碼頭附近。司機是個一絲不苟的中年人,他回過頭歉意地對路明非說:
「路先生,前面就是家族的私人機場了。只是我現在有點兒內急,還望您能在此稍等,我去方便一下馬上回來。」
「沒關係,您去吧。」路明非回答。
司機下了車,朝著不遠處的公廁走去,趁著這段時間,路明非打開手機向諾瑪匯報情況。
「諾瑪,我準備啟程從日本前往學院,預計晚上19點30分登機。」
沒有回覆。
諾瑪是人工智慧,她的伺服器占滿了卡塞爾學院整個圖書館的地下室,是這個星球上最先進的電腦程式,理論上來說是不可能出現無法響應的情況的。
她總是那樣忠實地等候著學生們向她尋求幫助,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只要你能夠連接網際網路,就能得到諾瑪全方位的支援。但此時此刻,在東京這座亞洲最大的城市,手機信號滿格的情況下,諾瑪居然沒有回應。
路明非感覺到了一絲異樣,他記得自己也有諾瑪的qq好友,於是嘗試登陸自己的qq。
「登錄失敗,請檢查您的網絡連接。」熟悉的企鵝界面上出現了紅色的提示。
「難道是沒網了嗎?」路明非看了看手機的信號和網絡,可明明顯示的是滿格。
就在路明非還在鼓搗手機的時候,阿爾法汽車的前後燈忽然一起閃了一下,這是有人在用鑰匙遠程操控汽車鎖門。路明非疑惑地看向公廁的方向,卻沒有發現司機的身影。
下一秒,阿爾法汽車所在的地面突然打開,2噸重的MPV汽車筆直落入了海中。
在陷阱觸發的瞬間,路明非就本能地去拉車門,但車門剛才被鎖上了!他被困在了車裡。帶著鹹味的海水灌入車內,發出嘩嘩的流水聲。
變故太過突然,以至於連路明非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等他意識到日本分部背叛了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已經泡在了海水中。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昨晚剛看完日本分部將活人封入水泥樁里,今天自己就讓日本分部給沉進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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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政宗和風魔小太郎坐在源氏重工大廈31層的秘密會議室里,盯著投影儀幕布上的畫面。
畫面中一輛豐田阿爾法汽車沉入了海中,事先準備好的海底攝像機將現場的畫面即時傳輸到他們的眼前。
「我們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橘政宗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只是可惜把路明非這個無辜的人卷了進來,但為了家族,我必須這麼做。希望神明能夠原諒我。」
「真的有必要如此嗎?」風魔小太郎問,「我們已經調包了骨殖瓶,何必還要殺了本部的專員。」
「我們用輝夜姬偽裝成諾瑪和他通訊,這才取得了他的信任。如果讓他回到學院,他第一時間就會發現學院正在滿世界尋找他,諾瑪根本就不知道他到了日本。那我們就會成為盜走骨殖瓶的第一嫌疑人。」橘政宗說。
「越晚和秘黨開戰,我們的準備就越充足,犧牲也就越小。為了讓家族更多的年輕人從這場浩劫中活下來,我們別無選擇。」橘政宗的臉上露出了懺悔的表情。
「唉,我明白大家長您的苦心,只是」風魔小太郎說,「少主那邊您打算怎麼和他說呢,以少主的脾氣,要是知道了您這樣利用他,恐怕他不容易想通啊。」
「所以這件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負責做這件事的忍者事後都必須滅口。」橘政宗痛心疾首地說,「我知道那都是你精心培養的好孩子,但這是必要的代價。天堂和現世之間隔著一片血海,要前往再也沒有鬼的天堂,我們就必須咬牙先淌過那片血海!」
「我明白該怎麼做,您放心吧。我的孩子們也都在接受忍者訓練的第一天就做好了覺悟。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早晚有一天也會被黑暗所吞噬。」
風魔小太郎那如刀般的目光黯淡了下來,他已經老了,不似當年那般殺伐果斷,但忍者的宿命便是如此,為了達成主公的目的而不擇一切手段,然後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用自己的死將一切見不得人的秘密帶進墳墓里,連名字也不會留下。
「我聽說路明非的實力很強,一輛阿爾法汽車能夠困住他嗎?」橘政宗話鋒一轉,問道。
「絕對沒有問題。那不是一輛普通的阿爾法,車身和玻璃都摻雜了特殊的鍊金材料,就算是狙擊槍近距離射擊也打不穿,而且那個假的黃銅罐里我們放了一枚和骨殖瓶同等重量的TNT炸彈,只要汽車被從內部打破就會立即引爆,威力足夠炸塌一棟樓。為了保險,我們還出動了祖先。」
聽到風魔小太郎的話,連橘政宗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出動了祖先?」
「沒錯,都是從日本各個古墓中連夜運過來的。我們不是一直頭疼發現的祖先太多,不知道如何處理,擔心他們從墳墓里突破封印跑出來嗎?這次正好可以清理一次庫存。」
橘政宗將投影儀關閉,雙手合十念了一遍《地藏菩薩本願經》,良久後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再看了,哪怕是昂熱也沒法從這樣的陷阱里逃出去。祖先們渴望新鮮的人肉很久了,就當路明非是我們進獻給祖先們的貢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