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雷克薩斯轎車一路疾馳,從廢棄的工廠來到了一處海邊的工地。
夜叉開車,路明非和烏鴉一左一右把高木奎架在中間,讓他不敢逃走。不過路明非還是沒懂為什麼要把高木奎送到工地上來。
轎車一聲急剎,停在了工地旁的空地上。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我告訴你們,我爸是國會的議員,就算你們是黑道里很厲害的角色,動了我你們也別想好過!」高木奎看到周圍荒無人煙,以為對方要毀屍滅跡,頓時就慌張了起來。
他其實算不上是真正的黑道,平時基本上也不和高木組的人在一起,因為高木組和他想像中的黑道完全不同,不僅有自己的辦公場地,而且人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工作內容就是在池袋的夜店和酒吧收保護費,然後解決這些店家遇到的糾紛和麻煩,甚至有時候還要幫店家老闆接小孩放學或者聯繫人來疏通下水道,簡直就是一家沉悶的物業服務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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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就選擇了和足夠瘋狂的暴走族小鬼們混在一起,對於本家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知道得也不比他的那群小弟多多少。
「少廢話,下車。」烏鴉拽著他就往車外拖,雖然烏鴉在源稚生身邊扮演的是軍師的角色,但其實也沒讀過多少書,說是軍師只是相對於夜叉來說更喜歡用計謀而已。
比如如果是夜叉的話可能會直接一拳把高木奎給打暈,然後直接拎出來。但烏鴉的話會選擇指著對方的背後說「看!有飛碟。」然後再一拳把他打暈。
「看!有飛碟。」烏鴉指著高木奎背後的車窗說。
高木奎沒有回頭,他警惕地看著烏鴉,不知道烏鴉在搞什麼飛機。
今天軍師的計謀沒有生效。
夜叉從駕駛位回過頭,掏出一把雙管獵槍頂在高木奎的腦袋上怒喝一聲:「你媽來看你了,給老子下車!」
高木奎嚇得發抖,連忙照夜叉說的準備下車,但剛一轉頭就被夜叉一拳打暈了過去。
看著這兩個變態,路明非感覺一陣無語,突然覺得自己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跟過來,這倆貨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輕鬆放過高木奎的主。
「他不是都要下車了嗎,為什麼還要打暈他?」路明非問。
「因為一會兒不打暈他的話不方便幹活。」烏鴉說著將暈倒的高木奎拖下了車。
路明非就這樣看著這兩個仿佛黑白無常般的變態一起抬著高木奎走到了一個水泥攪拌機的旁邊。
「你猜他這根『樁子』會被用在什麼地方。」夜叉問。
「不知道,我猜會用在女子酒吧的承重牆裡。」烏鴉說,「今年新宿那邊很流行開只限女人進入的酒吧,裡面從服務生到顧客都是女人,所以隨便怎么喝得爛醉都沒關係,酒吧里同時還提供過夜的服務。」
「要是被用在了女子酒吧里,那就真是便宜這小子了。要是哪天你死了,我就把你的遺體放進女子酒吧的沙發里,讓你死了都能聞到女人喝完酒放屁的味道。」夜叉一邊說著,一邊將高木奎放進了一個深坑裡,然後啟動水泥攪拌機開始預熱。
「不如今天就把你也攪拌了,圓了你吃女人屁的夢。」烏鴉一邊讀水泥攪拌機上的說明書,一邊回答。
「哎,烏鴉,你說一個酒吧里如果只有男人或者只有女人那有什麼意思?又不是同性戀酒吧,會去那種地方的應該只有立不起來的老頭和下垂的歐巴桑吧?」夜叉不以為意地說。
「我怎麼會知道?我又沒去過那種地方。」烏鴉正式啟動攪拌機,將又熱又重的水泥砂漿倒入垂直的深坑裡,水泥砂漿打在高木奎的身上,將他澆成了乳白色,連鼻子和眼睛都分不出來了。
「你不是最喜歡年長的女性嗎?」夜叉蹲在坑邊,笑眯眯地看著水泥砂漿漫過高木奎的身體,「好了停停停,讓他的腦袋露出來。」
「我唯一鍾情的年長女性是你母親。」烏鴉關閉攪拌機,讓水泥砂漿剛剛好沒過高木奎的肩。
做完這一切,兩人也停止了對噴。好像剛才那充斥著污言穢語和對對方家人的侮辱的對話只是為了打發無聊的工作時間的普通閒聊一樣。上一秒還在問候對方的母親,下一秒夜叉和烏鴉就湊在一起用一個打火機點起了煙。
「你抽菸嗎?」烏鴉將煙盒遞向路明非。
「我不抽謝謝。」路明非乾笑著回答。
抽完煙,夜叉和烏鴉將還未熄滅的菸頭扔向了深坑裡,精準地扔在了高木奎的臉上。被燙到的高木奎醒了過來,但他甚至連睜開眼睛都做不到,水泥砂漿將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黏在了一起。
感受著身體被逐漸凝固的水泥砂漿給固定住了,高木奎害怕地大喊:「你們對我做了什麼?快放開我,否則我爸爸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不管你們逃到哪裡去,他都會把你們找出來碎屍萬段!」
「嗯,不錯,他醒了。那我們可以繼續了。」夜叉對烏鴉說。
於是烏鴉站起來,再次走向水泥攪拌機。他們停下來不過是為了等高木奎醒來,他們要讓高木奎感受完絕望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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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路明非才真切地感受到蛇岐八家的的確確是日本黑道的統治者。那些看似荒誕,不那麼像黑道的家規掩藏了它的真面目。事實上,蛇岐八家從未改變過它骨子裡的暴力和嗜血,能夠鎮壓整個日本所有的黑道,贏得地下皇帝的稱號,它們一直靠的是極致的暴力。
所謂的規則和文明,都是依靠骨子裡的暴力維護的。遵守規則,本家的人會以西裝革履的業務員的形象出現,但如果敢忤逆本家,那出現的就會是夜叉和烏鴉這樣的變態。
文明和暴力,不過是蛇岐八家用來統治黑道的兩副不同的面具而已。
「你現在在的位置呢,是在水泥樁的模具里,等你身上的水泥徹底幹了以後,你就會變成一根合格的水泥樁,然後被運送到需要的建築工地里去,成為東京這座鋼筋水泥構成的城市的一部分,為日本的經濟發展添磚加瓦。」夜叉向高木奎解釋道。
「物理意義上的添磚加瓦。」烏鴉補充道。
「停,快停下,你們這幫神經病,快給我停下!」滾燙的水泥砂漿再次傾瀉而下,打在高木奎的肩和脖子上像是要把他的骨頭都打斷。
烏鴉惡趣味地放慢了倒水泥的速度,讓高木奎能夠更好地感受到水泥砂漿漸漸將自己徹底活埋的感覺。
「有沒有一種自己在演《鐵達尼號》的感覺?」夜叉興奮地搓搓手,「你這個時候應該高喊'Rose~Rose~fuck me'。」
「是help me,傻逼。」烏鴉糾正他。
「無所謂了,fuck不就是help麼?」
高木奎感受著脖子被水泥砂漿徹底淹沒,那種窒息感讓他恐懼到了極點,他大聲呼號,一會兒哀求饒命,一會兒厲聲威脅,可在他頭頂上掌握著他的生命的卻是兩個二百五,他們甚至連聽他說話都不肯,一直在一個勁兒地鬥嘴,還有什麼是比這更加絕望的嗎?
這就好像他遭遇車禍大出血被送往醫院,躺在手術台前就快要死了,兩個為他手術的醫生卻還在爭論自己的內褲是什麼顏色的。
水泥砂漿漫過了他的嘴和鼻孔,他已經無法呼吸了。
就在這時,他頭上兩個神經病的爭吵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厲的聲音。
「高木奎聽著,本家執法人夜叉和烏鴉」烏鴉說著,扭頭看向路明非,似乎是在詢問他要用什麼名字。
路明非被兩人幾乎沒有任何過渡的轉折給驚住了,不過這倆神經病今晚的表現讓他也已經見怪不怪了,所以很快就接受了他們的轉變。
「Sakura。」路明非想了想,突然想起自己是有日本名字的,於是把自己報給那個小徒弟的名字說了出來。說起來自己自從昏迷以後就一直沒有登陸過qq了,也不知道那個徒弟現在怎麼樣了。
「本家執法人夜叉、烏鴉還有Sakura,因為你違反本家家規,情節惡劣,根據源家家主的命令,現在對你執行死刑。」
說完後烏鴉的聲音又變了,變得如神官般嚴肅中帶著臨終關懷,他在送高木奎上路。
「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
夜叉念的是佛教的往生咒,是用來超度亡魂的。黑道向來有信奉神佛的習慣,因此哪怕是烏鴉這樣的人在殺人的時候都會習慣性地搞個宗教儀式。
唱完往生咒,烏鴉在自己的胸前畫了個十字,輕聲說:
「阿們。」
水泥砂漿漫過了高木奎的腦袋,將他徹底埋葬,等今夜過去,水泥砂漿徹底凝固,一根嶄新的水泥樁就誕生了。
「你一邊念往生咒一邊畫十字這樣有用麼?」夜叉拍了拍手,將手上沾的水泥清理掉,問道。
「不知道,應該是禮多人不怪吧。」烏鴉搖了搖頭,「再說現在全球化了,萬一他要投胎到歐洲或者美國怎麼辦?」
「這種畜牲下輩子應該只能投胎到印度當一隻大屁眼的羊。」夜叉朝著水泥砂漿里吐了口唾沫。
難得有一件事他和烏鴉達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