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過後,天光依舊不顯,只有目力窮極之處的群山之巔露出一抹淡金色。
皇城巍峨高大的宮門發出一陣低沉響動,宮門被推開的一角閃出一道人影。
此人面白無須,相貌陰柔,身上服飾標誌著他的身份是一名內侍。
【記住本站域名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隨時看 】
走出宮門後這名內侍垂首疾行,守衛在宮門四周的衛戍軍目不斜視,好似看不到此人經過一般,任由此人沿著宮牆逐漸走遠。
內侍越走越快,在拐過宮牆後開始飛奔,一步數丈,借著朦朧天色遮掩,最終出現在一座華貴府邸內。
這座府邸距離皇城極近,直線距離不到五里,是京都城中一等一的尊貴之處,前夜正是在這座府邸內死了一個老門房。
此時內侍撅著屁股跪地於地,重重磕頭,「參見大殿下。」
「起來說話。」
威嚴嗓音傳來,一位兩鬢微白,雙目細長的中年男子端坐前方,男子一身紅底黑色長袍,其上金絲繡紋水汽團雲,雲霧間一條金龍若隱若現。
此人正是天元帝君第一子,大皇子姬牘。
內侍不敢起身,反而把身子壓低幾分,顫聲道:「殿下,李公闖入緝偵司,後由青魚先生出手把人帶回,事後李公於浣衣局自縊身亡。」
內侍腦袋死死貼著地面,似乎只有這樣做讓才能讓他安心幾分。
只見姬牘嘴角譏諷,語氣反而越發溫和道:「真是自縊嗎?」
僅一句話便讓地上內侍汗如雨下,全身開始不停顫抖,最終咬牙道:「奴……不知。」
「哈,好一個不知,好一個青魚先生,果真是大公無私。」
姬牘細長的眸子中精光閃過,抬手一揮地上那名內侍便退出大廳,隨著廳門關閉,整個大廳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
良久,有尖細嗓音從暗處傳來,「殿下,那董劍兩次出手,要不要奴親自走一趟劍宗。」
「不用,派個將死之人送個消息去就行,與那些人不易有太多牽扯,偶爾利用一次就行。」
姬牘輕輕扭動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良久後才陰沉道:「那小密探的跟腳查得如何了?」
暗處再次傳來回應,「回殿下,易雲此人的確來自臨江縣。」
「哼,我那弟弟可不是愚人,能在臨江縣甘心枯守二十載必然與這小子有關,可惜成倉封山,父皇有意讓那塊千年頑石自生自滅,這樣一來許多疑惑便無法解開了。」
「殿下,那易雲……」
「依舊要殺,他以為刻意把人送去緝偵司就能掩人耳目,簡直可笑,那姚剝皮又是怎麼回事。」
姬牘面露嘲諷,又問起了另外一事。
只聽那尖細嗓音道:「回殿下,李相先後派出兩批人,全都死得悄無聲息,只是他與咱們早已切割乾淨,有些消息便不會再告訴咱們,奴猜測姚一姚失蹤或許與……」
「說。」
姬牘眯眼,大廳內燭火瘋狂搖曳炸響。
「或許與那人有關。」
暗處傳來的嗓音幾乎微不可聞,似乎只要提起那人就已經讓他心膽皆寒,他甚至不敢提及名字,只敢用那人二字來代替,不過他相信姬牘一定明白。
果然,當他話音才落的瞬間,廳中燭火齊齊熄滅,整個大廳陷入黑暗,陰沉的低吼從姬牘口中傳出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不可能,她明明已經被父皇……死,緝偵司該死,裡面所有的鬼都該死,跟她一起去死。」
這一刻的姬牘失去了淡定從容,眸子中射出尺長幽光,臉上神情猙獰可怖。
早在京都城門開啟之前便有四騎飛馬從緝偵司離開,一路穿過朱雀大街來到城門下。
譚夢大手一揮,城門大開,四騎飛速遠去,眨眼便隱入黑山白水之間。
雖說緝偵司只要身攜公務便可無視規則,只是馬背上那長衫背劍之人依舊對譚夢遙遙拱手致意。
譚夢微微翹起的嘴角快速收斂,再次恢復那副生人勿進的冷漠神情,此時副手滿臉凝重匆匆跑上城頭低聲道:「大人,那晚大皇子府上死了一個老門房。」
「知道了。此事作罷,咱們不參與。」
「是。」
你小子麻煩大了啊,譚夢眼神復望著易雲遠去的方向。
四騎越行越快,逐漸飛離地面踏空而行,馬背上一名甲字牌沉聲道:「易大人,此次可有章程。」
此人說話之時臉上帶著一絲傲氣,語氣自然也談不上多恭敬,至於另外兩騎同樣是金丹修為的甲字牌,嘴角微翹一副看熱鬧的心態。
雖然臨出發之前李二兩便有過交代,這次任務由易雲獨斷,只不過緝偵司甲字牌哪個不是殺戮無數的狠人,再加上一個個修為不俗,自然極具傲氣。
平時寅虎之所以能夠讓這些人敬畏信服,憑藉的就是比他們還要狠辣殘酷的手腕,以及背後掌刑大人的威嚴使然,哪怕如此也是經過數十年的反覆立威才做到這一步。
然而易雲不同,他崛起的太快,威懾力不足,一些甲字牌對於他或許認同,佩服,但是要說臣服卻還遠遠談不上。
易雲目光冷峻,看出了三人那點小心思,不過他並未放在心上,略作沉吟後才道:「李大人有何看法,不防先說說看。」
沒想要易雲不接茬,反而把問題丟回來,名叫李戶的甲字牌咧嘴道:「距離京都不過數千里,幽冥殿不會駐紮太多厲害人物在其中,所以我猜這一次不過是一個幽冥殿的小據點,其中最多有三個冥使躲藏,其實根本用不上咱們這麼多人,更別說易大人可是殺過幽冥殿黑執事的人,所以我覺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
另外兩人聞言嘴角弧度擴散,都說易雲殺過幽冥殿黑執事,可是真正見過的人沒幾個,更別說當時的易雲才是個築基修士,那幽冥殿黑執事是什麼實力在座的誰不知道。
再加上易雲是被掌刑大人出手救回來的,回來的時候人都快死了,誰殺誰還不好說呢。
於是便有傳言說其實是掌刑大人出手擊斃了那名幽冥殿黑執事,只不過人家易大人正得寵,所以這功勞就給了易雲。
事後也有人去找黑翼求證,但是黑翼一個人的聲音始終蓋不過那些謠言,最後被問得多了黑翼也嫌煩,就懶得回應,如此一來在旁人眼中就成了編不下去的表現。
再往後不管易雲的修為如何提升,殺力又是如何,但是當初他殺幽冥殿黑執事的事依舊有多名甲字牌持懷疑態度。
反正就是我們不否認你後來殺過金丹修士,但是以築基期修為殺黑執事,呵呵呵。
其實易雲不止殺過一個黑執事,修為更高的黑執事他後來也殺過,可惜他都是獨自行動,沒人旁觀,自然現在也沒人會為他作證。
還是那句話,整個緝偵司除了那幾位以外,也就只有寅虎才真正明白易雲的恐怖之處,可以說易雲的每一份功勞寅虎都清清楚楚,那是他的職責使然。
但是要拿出來大肆宣揚,寅虎沒那麼無聊,說不定這個賤人還更願意看到當下的局面,讓易雲親自來證實,也讓那些人碰個頭破血流長長記性才好。
面對同僚的陰陽怪氣,易雲裝作一副聽不懂的樣子,好似真的覺得別人在誇讚他,笑道:「李大人謬讚了,既然如此那不如等到了地方就由李大人和兩位大人打頭陣,易某來墊後,當然這一次的功勞易某也不會跟三位搶,回京後必定如實稟報如何?」
「哈哈哈,這樣怕是不好吧。」
李戶大笑,也不點頭更不搖頭,含糊搪塞一句,少了一個人分功勞自然是好事,不過他心中此時想的卻是這易雲怎麼傳言中不一樣呢?
難不成傳言太過誇大,易雲其實是個「草包。」
這聲草包其實在四人心頭同時響起,至於此地到底有幾個草包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