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雲和譚夢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凝重神色。
劍氣殘留體內硬扛著不清除,這本就是一種十分痛苦的折磨,然而這個人扛了這麼久,直到衛戍軍開始著重關注這件事後才被丟出來,可以想像其背後的人有多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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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送來的?」
易雲沉聲詢問,不過才開口他就一臉晦氣,要是抓到了人,譚夢也不會是這副神情。
果然,只聽譚夢冷聲道:「馬車是自己來的,而且沒人注意到,就連我都沒察覺到異常。」
嘶。
易雲輕吸口氣,要瞞過譚夢的感知讓這輛馬車悄然出現在此處,只能說明那人是一個高手,很高的那種。
「這人很自負,他本可以把屍體隨意丟在一個衛戍軍能夠發現的地方,可是偏偏選擇這種方式。」
易雲隨手抽出一名衛戍軍的長刀扒拉著屍體,一邊分析著。
那名被奪了刀的軍士滿臉憤慨,被自家大人一瞪眼,嚇得大氣不敢喘。
「我知道。」
譚夢的火氣已經快要壓制不住,這可以說是對衛戍軍,對他譚夢的一種挑釁。
然而易雲卻好似沒有察覺一般神色古怪道:「這麼自負的人,不會只做這麼點事,所以一會我回去的時候他應該還會出手一次。」
「哈。」
一聲冷笑讓四周氣溫驟降,譚夢想要從易雲臉上神情判斷這是一句玩笑話還是認真思慮的結果。
而易於的神色越發古怪,甚至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李大人最近無法離開緝偵司,那人應該是知道的,所以他選擇這時候送來屍體,而且我猜他一定會出手,因為他知道緝偵司四鬼如今只有李二兩一人在城中。」
隨著易雲的話語,周圍的氣氛也開始變得古怪起來。
只聽易雲繼續道:「可若要出手的話,他又不敢離緝偵司太近,那樣有可能會引出緝偵司別的他不知道的高手,所以這裡其實是個不錯的地方。」
「轟」
兩人之間的空氣瞬間塌陷,四周來不及躲避的衛戍軍直接被這一掌的掌風颳掉半邊身子。
反應最快的譚夢抽刀轉身猛地劈下,動作一氣呵成,刀光照亮了半條長街。
然而哪一掌的威勢實在太過於恐怖,譚夢的刀身劇烈顫抖,僅僅堅持了一個呼吸不到便寸寸斷裂。
掌勁中蘊藏著的削骨狂暴之意繼續推進,見狀,譚夢怒喝一聲額頭青筋跳動,這位守在城頭多年的猛將徹底暴怒,腳下無比堅硬的青石瞬間碎成齏粉。
同時一拳擊出,猶如地龍嘶吼,聲震百丈。衛戍軍副手見機最快,連同數十名軍士瞬間封鎖附近,一道流光閃過把城門附近籠罩其中。
易雲眼中精光一閃,想到一個詞語,人陣。當初厚山宗褚文與自己講過陣師三脈中的人脈,看來這衛戍軍中果然人才濟濟。
不過想來也正常,衛戍軍需要面對各種複雜局面,他們有這方面的人才也不奇怪,別說衛戍軍,想必緝偵司同樣有這種人才,只是平時用不到所以自己也就看不見而已。
譚夢的拳頭劇烈晃動好似在承受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大力量,宛若金石的拳頭表面開始出現裂紋,露出裡面的血肉和白骨。
「退。」
易雲低喝一聲,抓住譚夢的肩膀往後方一甩,如此一來他便成了直面那一掌的人。
此時易雲才終於看清那名出手的軍士,相貌上的確沒有任何特點,只是嘴角詭笑讓人不寒而慄。
「你很聰明,只是命不好,死的太早。」
軍士第一次開口,語氣怪異,聽著就像特意做過偽裝。他的掌勁已經禁錮了易雲四周,接下來只要自己稍微動念就能輕易碾碎這個小小金丹。
而易雲好似沒有察覺到即將到來的生死危機一般,語氣平靜道:「連聲音都要偽裝,這麼說來你的樣貌也是假的了,而且你平時應該是需要與外界打交道的,不然不需要如此偽裝。」
「我說過,你很聰明,可惜命太短。」
軍士臉色微變,眼底閃過一抹狠辣。
心緒微動間,四周天地力量驟然變化,好似有無數座大山向著易雲擠壓而來,那種毀滅一切的力量是易雲至今為止親身遭遇過的最強力量。
首先遭殃的就是那些還不及退開和易雲一起被禁錮在當場的衛戍軍軍士,一個個臉色脹紅血肉磨滅,眨眼變成一灘肉泥。
易雲身後的馬車也跟著變形扭曲成為一團鐵疙瘩。
被易雲甩出去的譚夢目眥欲裂,有手下死亡的怒火,更多的是擔心易雲被殺。
通過這段時間以來的了解,易雲在緝偵司的地位譚夢多少知道一些,就連那個平日陰狠的寅虎都對易雲言聽計從,就能夠猜到一二,更別說當初他可是親眼看著姚剝皮從城外救回重傷昏迷的易雲。
所以若是此時易雲死在城門口,死在自己眼前,那麼緝偵司會如何反應,衛戍軍會不會受到牽連,雙方本就緊張的關係會不會徹底被引爆。
這些都是譚夢需要考慮的事情,於是譚夢暴怒,一身渾厚血氣徹底引爆,閃身就要掠回原地,只是那種深入泥潭的阻力讓他步履艱難,對方實在太強,根本不是他能夠抗衡。
而此時只有易雲表現的最輕鬆,面對即將臨身的毀滅力量,易雲嘴角微揚嗤笑道:「你的口氣很大,時機把握的也很準,若無意外我今晚說不定就死了。可惜……」
話音才落,易雲抬手輕拍背上長劍,「不久前有位老人對我說劍不是這樣用的,然後他便在我面前用了一次,我感覺長劍之上還有餘力,所以這把劍從那之後便再未出過鞘。」
「我知道他不是想要教我如何用劍,因為當時的我還學不會,他只是想要告訴我,劍是用來殺人的。」
一聲劍鳴響徹天地,長劍好似得到了某種認可,自行出鞘,劍光亦如當日一閃而逝,隨即懸停易雲身前。
對面軍士先是愕然,然後驚恐,微微張開的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句話。只見其眉心浮現一點極其細微的殷紅血跡。
就像易雲剛才說的,劍是用來殺人的,所以這名軍士死了,不論他剛才有多強大,此時只是一團沒有生機的血肉。
易雲臉上帶著遺憾,扭頭對譚夢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無論如何譚夢剛才是真心想救自己。
而易雲之所以遲遲沒有動用背上的劍,也是在觀察譚夢的反應,所以譚夢活下來了,
唯一的遺憾是他沒有收到摸屍系統的提示,而那名死去的軍士是真的變成了一團血肉。
分魂術麼?易雲揮揮手走入寒風中,敵人一如既往的謹慎,危機似乎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