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韓家出來的,只知道自己的情緒不太好,對司徒珺說了一些很刻薄的話,韓林勸他時,他還嗆了韓林。
現在大概韓家的人都知道他和這個未來三嬸不和了。
才從七號酒吧分開不久,沈凜琛又被韓子彥一個電話給喊了回來。
他有些無語的看著眼前猛灌酒的韓子彥,想著他好不容易準備和姜里里好好出去過一下二人世界呢,就這麼被喊過來了。
「說吧,發生什麼事了。」沈凜琛手裡的酒晃了又晃,姿態慵懶的看著韓子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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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彥將酒瓶用力地擱在桌子上,響聲沉悶而有力。
他抬手揉了揉雙眼,舌頭頂了頂腮幫子,難掩憤怒,「你說她是不是眼瞎?挑誰不好?挑個五十出頭的老頭?圖他什麼?真是有病,有大病!」
以韓子彥的身份,能讓他這樣罵人的,還真是稀罕了。
不過原因為何,也不難猜測,回了一趟韓家,現在罵罵咧咧的又是五十出頭的老頭,很顯然是韓叢惹怒了他,至於原因,沈凜琛勾唇,「所以呢,那個眼瞎的是誰?」
韓子彥看著他,覺得心梗了一下,「司徒珺。」
這個名字,讓沈凜琛皺了皺眉頭,「怎麼會是她?」
雖然他對這個司徒珺沒有什麼過多深刻的印象,但也知道,司徒珺可是她的好閨蜜,明明看著也是個高傲的主兒,怎麼會甘願嫁給韓叢這樣一個半百老漢?
圖錢?很顯然不是,智力沒問題的都知道韓子彥對她有意思,不管換了誰,韓子彥都是最好的選擇,可她怎麼就選了韓叢?
要麼就是別有目的,要麼就像韓子彥說的,是真的眼瞎。
沈凜琛這一聲反問,韓子彥當即就拍了桌子,「對啊!怎麼會是她!」
他一杯酒下肚,手狠狠的收緊,忽然手中的酒杯猛然摔向牆壁,玻璃清脆落地的響聲在包廂里顯得給外刺耳。
沉默了一會兒,韓子彥側了個身子,看著沈凜琛,意識有些迷離,無力的笑了笑,「真羨慕你啊。」
「羨慕我?羨慕我什麼?」沈凜琛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問道。
韓子彥看著看著,表情突然就變了,撇嘴,「我什麼時候才能有個老婆,好羨慕」
沈凜琛」」
他看了眼時間,再看看韓子彥,尋思著他今晚估計是有的鬧了,沈凜琛放下酒杯,「我得走了,你不要喝太久,回去的時候讓人送你回去。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一說老婆你就要走,到底還是便宜兄弟,說拋棄就拋棄。」說著,韓子彥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本來也不想解釋什麼的,但看他這副死樣子,沈凜琛還是解釋了一句,「今晚要給初景換住處,我不放心,跟著一起過去看看,順便叮囑一下,本來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去的,但現在看來,你是去不了了。」
沈凜琛是絲毫不準備給他留面子,反正人已經喪成這樣了,也不差他再吐槽幾句。
韓子彥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人剛站起來就搖搖晃晃的,沈凜琛笑了一聲,「得了,待著吧,改天等你心情好點了再說,反正他現在情況還挺穩定的,不用擔心。」
他今天確實喝了不少,這種情況,做什麼都會效果都不會太理想的。
沈凜琛走了之後,韓子彥索性自己在包廂里睡了起來。
包廂的門忽然打開,韓子彥的眉眼微動,繼續睡著。
直到發現有一隻手撫上了他的臉,韓子彥雙眸猛然睜開,看見來人的臉,他拽住她的手腕,起身將她按在沙發上。
司徒珺雙手握著他的手臂,撐著不讓他靠近。
可她的力氣根本不抵韓子彥,韓子彥望著她那雙充滿淚水的眼眸,忽然就紅了眼,朝她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一口。
包廂里,傳來司徒珺的一聲喊叫,是疼痛,因為他這一口咬的,已經冒了血。
原以為他會有進一步的舉動,可韓子彥一直沒再動,直到司徒珺聽見了他均勻的呼吸聲。
「韓子彥?」司徒珺輕喊了一聲,依舊沒有反應,她忽然嘆了一口氣,看來是睡著了。
她的手在他在他腦袋上揉了揉,指尖穿過他的髮絲,任由他趴在自己肩上,「原以為今晚逃出來,可以和你解釋清楚的,現在看來,解釋不了了呢。」
「韓子彥,我被貼上標價了……」
第二天凌晨,韓子彥醒來的時候,包廂里只剩他一人,按了按疼得厲害的太陽穴。
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句話,「韓子彥。」
他皺了皺眉頭,起身離開包廂,出到外面時,他伸手扯著值班的保安,「昨晚還有誰來過?」
保安一臉驚慌的看著韓子彥,「就……就您和沈先生……來過……」
「司徒珺呢?司徒珺來過對不對?」韓子彥厲聲問道。
想起司徒珺臨走時叮囑的話,保安遲疑了一下,搖搖頭,「韓總,我沒看見副店有來過,您是不是……記錯了?」
記錯了?
韓子彥鬆開揪著他衣領的手,頭傳來的疼痛,讓他也開始有些自我懷疑,是他喝醉做的夢嗎?
他看了一眼保安,轉身回去拿起外套便離開了七號酒吧。
原本想回自己的住處的,可想到早上醒來時腦海里的那道聲音,讓他沒有辦法忽略,至少,他現在要回去一趟。
拿出手機給司徒珺打電話,打了幾個沒有人接,終於打通接起的時候,接電話的人卻是韓叢。
「子彥,這麼早,珺珺都還在睡呢,你找她是有什麼事嗎?」韓叢問道。
韓子彥緊緊拽著手機,臉色冷了下來,「她昨晚……」
韓叢看了眼床上的女人,笑了一下,有些奇怪的問道「雖然對外我們還是未婚夫妻,但是子彥你不是知道的嗎?我們已經領證了,她既然是我的妻子,自然是要同我一起睡的,瞧你問的這話。」
是啊,他們已經領證了,領證了,她又怎麼還會在晚上出來?
韓子彥掛掉電話,將手機扔在一旁,雙手捂臉,他真是瘋了,那個女人明明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他為什麼還要想著去改變?
他竟然還覺得,她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呵,什麼時候他也會做這麼幼稚的事情了?
猛然錘了一拳方向盤,緩了一下,這才啟動車子轉了方向。
韓叢看著掛掉的電話,他發出一聲冷笑,將手機擱在一旁,回了床上。
一旁的女人醒來,看見韓叢的臉色,笑的一臉妖艷,「這一大早的是怎麼了?這麼高興。」
「魚上鉤了,怎麼不高興?」韓叢說道。
女人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突然也跟著笑了一下,「頭一回幹這種事,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韓叢目光看向她,表情帶著陰險,「現在第一步我可就幫你開了頭,接下來的事情就看你的了,速度加快,你應該要知道,以他的腦子,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到時候你若是無法完成任務……」
女人臉色微變,她很清楚,如果完成不了任務,那她的命運,就會回到原來的軌跡上,她絕不能,絕不能放棄這個大好的機會。
……
「外婆,今天感覺精神怎麼樣?要不我陪你出去散散步吧?」韓子彥蹲在老太太面前,軟著聲音哄著。
老太太看著他,一臉慈祥的笑容,伸手撫著他的臉,「不去了,我已經散完步回來了,小彥啊,外婆怎麼看著你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啊?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散完步了?韓子彥抬手看了眼時間,「今天這麼早。」
「哦,起的早了些,主要是……嗯,睡不著了,就出去逛逛,你還沒回答外婆的話呢,是不是遇到不高興的事了?昨晚回家不高興了?」
韓子彥張了張嘴,看著老太太,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沒有不高興,就是突然想見您了,所以著急回來,外婆,我先上去洗個澡,然後下來陪您吃早餐。」
老太太點頭,「好,你去吧,外婆讓人做好早餐等你過來一起吃。」
「對了,小彥,最近家裡來了個新的傭人,是王姨的侄女,剛到這邊來,也沒個落腳的地方,我就順道叫她留下來了,等她找到好工作了,再說,你看怎麼樣?」
韓子彥沒在意,只是淺淺的笑了一下,應道「好,這種小事外婆你做主就好。」
簡單洗了個澡下來,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老太太朝韓子彥招手,「小彥,來,吃早餐。」
韓子彥走到老太太身旁,拉了張椅子坐下。
傭人過來布碗筷,那雙白皙修長的手讓韓子彥多留意了兩眼,抬眸看了眼女傭,和她那雙格外白皙的手不同,她臉上的膚色十分平常,暗黃暗黃的,還有不少斑點。
一旁的王姨見狀,連忙解釋,「先生,這位是我的侄女,叫王君,剛從鄉下來的。」
「對,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那個,她膽子小,對這裡又陌生,你別嚇著她了。」老太太接過話去。
韓子彥也只是一時好奇,並沒有太放在心上,收回目光,繼續吃早餐。
吃完早餐,陪著老太太吃完早餐後,韓子彥坐在沙發上,看著外頭的老太太,想著還真是奇怪,之前貼身照顧她的,一向是長期陪著的那兩三個,年輕的傭人她一貫不用,沒想到現在她居然會讓王君貼身伺候。
想到這兩天的糟心事,韓子彥起身朝老太太走去,恰好看見王君單膝跪在地上給老太太整理著毯子。
因為她的動作,白皙的腳踝露出來,韓子彥停下腳步,若不是她那張過於平凡粗糙的臉,她的姿態氣質完全不像是剛從鄉下來的。
似乎察覺到韓子彥的目光,王君抬頭朝他看來,她連忙整理好,站起身來,退到老太太身側,垂下頭。
老太太看見韓子彥過來,笑問「小彥,你還沒出門去公司啊?今天公司不忙嗎?」
「外婆,要不我今天在家裡陪您吧,我都好久沒有好好休息陪您了。」韓子彥蹲下來問道。
老太太伸了伸雙腿,從搖椅上稍稍坐直了些,「沒有多久,上個周末不是還帶我去散步了,好了,外婆知道你工作忙,你去吧,不要浪費時間在外婆身上。」
韓子彥沒說話,握住老太太滿是皺紋的雙手,垂眸看著那雙手,微嘆了一口氣。
「小彥,你實話和外婆說,你是不是真的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老太太反握著韓子彥的手問道。
他眼眸微黯,「外婆,司徒珺最近有和您聯繫過嗎?」
老太太愣了幾秒,面露疑惑,「你說誰?」
韓子彥看著老太太,「珺珺,有和您聯繫嗎?」
「珺珺?」老太太歪了歪腦袋,認真的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認識啊,珺珺是誰啊?」
老太太懵了一下,忽然又驚喜的望著韓子彥,「難道……是你女朋友嗎?」
「要是真的話,你可要帶回來給外婆看看,外婆給她準備了禮物,你看,外婆這個鐲子,等你帶女朋友回來,外婆就把這鐲子,送給她。」老太太摸著手腕上的鐲子笑呵呵的說道。
韓子彥詫異,老太太這是……不記得司徒珺了嗎?
連他都會偶然想不起的那段時間,她也會記得司徒珺,甚至記得她愛吃的東西,想盡辦法要去看她,可現在,老太太竟然忘了?
他忽然有些想笑,可卻發現完全笑不出來,天意吧,都是天意,或許是在提醒他,一切都已經完全脫離他希望的軌道了。
他又何必死抓著不放……
「外婆,她不是我女朋友,就只是一個普通朋友而已,好了,我去公司了,晚上回來陪你吃晚飯。」韓子彥對老太太淺笑,隨後起身離開。
不管如何,司徒珺這個人,已經成為他三叔的妻子了,他的三嬸,即便再不甘心,再震撼,也已經不是他能強求的了。
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了當初司徒珺對左州宸的那股執著,不管左州宸表達過多少次他喜歡的人不是她,她卻始終堅持著自己的想法,寧願痛苦的掙扎也不願意放棄。
他體會到了,深深地體會到,可卻該死的,出乎意料的痛苦,甚至讓他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