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半夜三更,蕭王府又鬧了鬼。
白衣染血的女鬼,啼哭聲催人斷腸。
嚇得蕭靈籟的生母,病倒臥床。
但鬧鬼傳聞雖是愈演愈烈,還是被蕭王妃摁住了。
直到蕭王府,死了滿地的七步毒蛇。
然後,後廚井裡打水,總打出頭髮。
再來又是,王府那棵百年老樹掛滿了吊死的雞。
這一樁樁奇聞詭事,眨眼間傳遍了江南城。
緊接著傳出,蕭王是被蛇蠍心腸的蕭王妃,下毒害死。
隔天深夜,白衣鬼魂殺蕭王妃,卻被護衛擋下。
鄭夫人十分湊巧的撞見,被嚇暈醒來,梨花帶雨地跑到了蕭氏宗祠,哭著喊昨夜見到了蕭王魂魄。
而後半夜,別院書房裡。
柳如意頂著一張蕭靈籟的易容面具。
而謝無礙,長了一張蕭王的臉。
一臉驚嘆的璇璣,左摸右瞧,稀奇道:「阿寶你快瞧啊!晚晚姑娘是真厲害!這簡直栩栩如生!」
好奇湊近的阿寶,剛準備認真研究。
海字部暗衛,匆匆趕來回稟。
「殿下!徐家有了動靜!兩輛馬車分別繞了江南城數圈,緊隨其後的暗衛看到其中一輛馬車,最終進了白鹿山。」
聞言,璇璣一把拽著阿寶往外走。
「趕緊的!」璇璣激動道:「有好戲!!」
被璇璣這提醒,阿寶亦開始期待起來。
半個時辰後,白鹿後山。
多虧了軒轅鳳燃留下的車夫,一路疾馳,竟是正好趕到。
只見遠處,竹林青翠,屏障般護繞著竹樓。
蕭家護衛奉蕭淨月之命,接上徐家馬車。
白袍公子剛站定,便有一道纖弱雪白的身影撲來。
「歸塵哥哥!」蕭淨月泫然欲泣,委屈道:「也不知那人是誰,竟那般惡毒,攪和得整座蕭王府不得安寧,擺明了不給淨兒留活路,淨兒真是被欺負得好慘。」
被喚作裴歸塵的白袍公子,單手摟住蕭淨月,卻察覺懷中女子瘦了,不由蹙眉:「可是近來胃口不好?」
蕭淨月抬眸,滿是眷戀地盯著裴歸塵。
須臾,她握著他的手,覆在她的小腹處:「咱們的兒子鬧騰得很,鬧得淨兒吃了便吐,吐得厲害。」
掌心微暖,裴歸塵低頭,卻看到——
蕭淨月戴在纖細右腕的黑鐲。
首尾相銜的黑麟巨蟒,陰森詭異。
裴歸塵竟難得,有瞬間的恍惚。
又想起,若非陰差陽錯,此番有孕的,該是阿寶。
而蕭淨月敏銳察覺到,裴歸塵在走神。
他在想什麼?
此番為見他,她特意換了當年詩會初見,她穿的那身霜荼錦裙,欲喚起他對她『救命恩情』的記憶。
但他難道,仍想著阿寶那賤人?
深秋的山風,吹得錦裙霜色瀲灩。
猝然回神的裴歸塵,拿出袖中的帕子替蕭淨月擦拭淚痕:「你如今身子重,莫要迎著風哭,免得染了風寒。」
「這是誰送你的?瞧著很舊了。」蕭淨月心中不喜。
聞言,裴歸塵拭淚的動作頓住:「你不記得它?」
蕭淨月終於有了耐心,仔細打量。
裴歸塵手裡的帕子,分明滾過髒泥又沾血跡,真是噁心。
突然,蕭淨月心慌如擂鼓。
這帕子右下角,繡著一株草。
這一瞬間,蕭淨月被勾起回憶。
她與阿寶,幾乎是同時進白鹿書院。
彼時,外祖母試圖教她們倆刺繡。
她大出風頭,而阿寶蠢笨,就連平日裡的練習,也能將鏡湖小築的水蘭,繡成雜草,難看得很。
心生懊惱的蕭淨月,暗嘆。
適才早該發現,這丑繡藝出自阿寶之手的。
再回想破廟後,阿寶發覺丟了帕子。
原來,是被裴歸塵撿走了。
回憶至此,心弦繃緊的蕭淨月,悄然打量裴歸塵。
卻慌亂發覺他神色探究,似是已起疑。
蕭淨月強作淡定,愈發溫柔小意:「當初淨兒將這帕子不小心落在破廟,原是被歸塵哥哥你撿走了。」
「近來,先是逃出孟家島,又是蕭王府鬧鬼,還有咱們孩子鬧得我難以入眠,一時之間竟是恍惚看錯了眼。」
只是,恍惚看錯嗎?裴歸塵捏緊方帕。
當初,她就是用這帕子替他清理傷口,救了他一命。
如此重要,怎能看錯?
見裴歸塵面色不虞,蕭淨月溫柔淺笑,岔開話頭:「歸塵哥哥想好咱們孩子,要叫什麼嘛」
裴歸塵下意識,道:「元昭。」
一聽這名字,阿寶臉色瞬白。
璇璣擔憂:「要不咱們不忍了,直接殺了算了。」
阿寶搖頭:「璇璣,你知道多久才能顯懷嗎?」
「布行里,也有懷孕的夫人光顧,聽她們閒聊,三四個月,便能瞧出。」璇璣回想著:「但也有身形纖瘦的,顯懷更早。」
阿寶神色冷然:「那你瞧蕭淨月,像是有孕嗎?」
聞言,璇璣盯著蕭淨月的肚子,打量許久。
「很平坦,光這麼瞧著,根本瞧不出來。」話音未落,璇璣豁然開朗:「你是打算叫江南城所有人,眼見為實!」
阿寶嗤笑:「我說她懷了,她說她沒懷。」
「吵來吵去的,打嘴仗,沒多大意思。」
「但孕肚,可是遮掩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