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歸塵並不知道,她的魂魄被困了五十年。
哪些江南豪族和裴歸塵有牽扯,她心知肚明。
但,若想除掉這些投靠了裴家的,最要緊的就是快。
一但裴歸塵回過味來,她便失了先機。
這邊廂,阿寶喝了口熱參茶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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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廂,柳如意請上了第二件寶物。
而頂樓包廂里,璇璣好奇:「你為何堅持把請帖給徐家?」
徐家早年發達,後來沒落,一蹶不振。
此番徐家收到請帖,也只是樂子。
璇璣冥思苦想:「難道你早猜到,那位體弱多病、深居簡出的徐大公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因為,請帖,我用了藥。」阿寶喃喃答。
待她再看向花台,第二件寶物已結束競拍。
沈家家主用九百萬兩,一舉競下,引來羨慕。
柳如意更是笑意深深,三錘定音,見真金白銀入帳,這才命了身旁的侍女,送寶物進沈家包廂。
緊接著,柳如意終於請上了萬眾矚目的第三件寶物。
玲瓏銅鏡,八面聚光,齊齊照向花台。
那是,四四方方的純金盒子。
外有四層機括,牢牢鎖住了盒中——
乍一看,普普通通,樸實無華。
甚至在場豪客的家中火盆,冬日裡隨時可見。
整座月琴嶼,驟然鴉雀無聲。
柳如意環顧了整座月琴嶼,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頂樓包廂,繼而按照阿寶事先叮囑的,宣布道:「無底價,無頂價,請諸位貴客,盡力而為,盡興而歸。」
各包廂的人影竊竊私語,但無人舉牌。
沈賀陶呂四家的家主,竟不約而同,都生出了一個念頭。
這截炭棍,究竟有何特殊之處?
照銷金窟先前傳出的消息,有起死回生之藥。
如此誘惑,是人心抵擋不住的。
但,一截炭棍?
著實,太過匪夷所思。
與此同時,頂樓的包廂里,阿寶凜然不語。
前世,她慘死於七根鎮魂釘下。
而重生一世的裴歸塵,本該知道密頁里的秘密,且比任何人都清楚,該往何處去尋那七根鎮魂釘。
但是,為什麼裴歸塵仍執著於打開啟姜石像?
阿寶視線所落之處,四樓的徐家包廂亦陷入沉寂。
光華流轉間,她默然攥緊雙手。
直到她陰差陽錯,打開了啟姜石像,看到了金箔密頁里的秘密,也就是七根鎮魂釘的下落。
她才知道,裴歸塵必須打開啟姜石像,是為了炭棍。
那是裴歸塵殺她,必需之物。
與此同時,徐家包廂里。
老管家疑惑:「大公子您為何?如此在意那根炭棍?」
白袍公子,摩挲著纏紗布的左腕。
前世,他用軒轅嫡系血脈打開啟姜石像之後,知道了七根鎮魂釘的秘密和下落,還有陰陽青銅棺的用處。
但七根鎮魂釘的下落,只是第一步。
若要完成元沉寂那老頭所說的秘法,七根鎮魂釘需與青銅棺相輔相成,而蠱液有助鎮魂釘合棺。
前世,據元沉寂所言,世間僅存的那隻蠱蟲,由啟姜後飼養,而後一半製成了金箔密頁,得以留存數百年。
他殺阿寶的蠱液,便是元老頭的秘法從金箔密頁煉出。
然而此世,金箔密頁卻被阿寶所毀。
思及此,白袍公子的目光從金盒看向頂樓包廂。
當銷金窟傳出起死回生之藥,他便猜是僅剩的半截炭棍。
眼前所見,果然如此。
白袍公子神色愈冷,
無論阿寶和那羅剎佛究竟有何干係。
這截炭棍,今夜他勢在必得。
打破月琴嶼寂靜的是,徐家包廂燃了一盞金燭。
而一直作壁上觀的胡家包廂,竟也突然緊跟。
兩盞金燭的燃起,瞬間將氣氛推向爆點。
雖然不懂這小小一截炭棍有何稀奇,但徐家和胡家接連點金燭,競價炒到如此之高,足以叫其他家主暗暗琢磨。
前面的兩件寶物,確實是世之罕見。
那麼壓軸出場的這截炭棍,或許有他們尚不知的內情。
只是,價高至此。
他們若想競價,亦得認真掂量。
最終,只有沈家主舉牌。
緊張至極時,阿寶看向胡家包廂。
簾幔微張,窗邊立著一襲素白的伽羅長袍。
那道身影清幽,姿態雅闊。
竟是她那側君,伽羅王儲白哲的——妹妹白茶。
驀地,白茶藏在面紗後的秋眸,看了過來。
明明隔著簾幔,她卻生出被當成獵物的詭異感。
阿寶頭痛揉太陽穴,想起了月前。
伽羅商船被海匪劫掠,她曾派水師相助。
未曾想,商船屬於伽羅王族商會,有伽羅王女隨船。
伽羅一向與大啟交好,為免鴻臚寺難做,她將白茶妥善安頓在了大福樓船,只是白茶仍因水土不服,病了很久。
後來,伽羅商船趕著送貨回程,反倒被鯊鯨軍劫持。
用來接應了,倉皇出逃的裴歸塵。
中秋前,她假裝啟程回帝都的時候,送了白茶回伽羅。
為何此時此地,白茶竟在江南現身?
還頂替了胡家的位置?
甚至她派去跟蹤白茶的斥候,亦無消息?
阿寶疑惑重重,而紅袖匆匆來稟。
「蕭絳河已依約而來。」
「殿下您,是否立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