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霄不由一怔,好像蕭硯堂更像個主將,不過他的沉著鎮定倒是給了他幾分底氣。
若是蕭硯堂親自去追沈南清,他相信沈南清一定會平安歸來,可目前西寧衛兵馬總計才十萬,韃靼集結了十五萬人,他們若是不調兵,勝負還不敢輕易斷定。
他身上中的藥,也不知到底為何物?
GOOGLE搜索TWKAN
「蕭大人,你是否有了萬全之策?」
蕭硯堂屏退眾人,面沉如水,隱隱有一種威壓,他淡淡開口:「沈南清送了你米糧,不是還送了鳥銃和紅夷大炮嗎?」
顧雲霄錯愕,這件事一直都是隱瞞了朝堂的,可蕭硯堂卻一清二楚,若是他想與燕國公府為敵,只此一條,就可以參燕國公府有異心,蓄意謀反,他就在劫難逃了。
蕭硯堂冷冷開口,「你以為那批火器,是怎麼運送過來的?沒有我的默許,沒有特赦的令牌,能順順噹噹運到西寧衛?燕國公一心為了大夏,卻不得善終,你有自己的謀劃和打算,我固然理解,只是邊關戰事兇險,若你此次不能痛擊韃靼,你想要的公平,想要手刃仇人,更不可能實現!」
「你現在只需要積攢戰功,我自會幫你替燕國公正名,長公主已是秋後的螞蚱,其他京中的世家,遲早有一天為會為刺殺燕國公一事付出代價!別擔心火器暴露,我自會安排妥當。」
蕭硯堂的聲音冷漠,好像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雲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和沈南清的那些計劃居然都在蕭硯堂的掌控之下。
他原本也是打算積攢軍功,等資本足夠了,再班師回朝,血洗長公主和京中舊派世家!
蕭硯堂居然輕飄飄地承諾他,會幫他達成所願。
顧雲霄心中千迴百轉,他們籌謀的事足已顛覆大夏的王朝,難道蕭硯堂是要謀國嗎?
蕭硯堂垂著眼帘,繼續道:「從西寧回韃靼,最快的腳程也需要一天的時間,沈南清若是已經被帶出西寧城,現在應該在湟水河一帶,夜晚他們不敢進入沙漠,會是死路一條。我還有一晚上的時間,可以把她帶回來。」
湟水河過去幾十里就是沙漠,晚上流沙、沙暴頻繁,稱之為死亡沙漠,是大夏天然的屏障。
韃靼找到了一條穩妥安全的道路,白日在嚮導的帶領下可安全通行。
若他們想日夜兼程奔襲大夏,也是不可能的。
「韃靼想要和大夏決一死戰,必須越過沙漠,來到湟水河附近。按照你的說法,極有可能韃靼以為你已被俘,再不然也是身首異處,盲目自大,驕兵必敗。若是把紅夷大炮埋伏在沙漠之中,斷了他們的後路,前後包抄,讓他們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若真如蕭硯堂所言,西寧衛十年之內將不會再有戰事!
顧雲霄聽得熱血,心生蕩漾,「前陣子,韓無傷探尋到一條新路,夜裡潛入沒有流沙,只要不入沙漠腹地就相當安全,正好包抄他們!
我命軍士在湟水河畔駐紮,嚴陣以待,讓郭子劍帶著一萬精銳騎兵在附近隨時準備游擊。把震天雷埋在沙漠到湟水河的必經之地——渭水溝,讓韃靼有去無回!」
蕭硯堂回眸,聲音低沉,「如此甚好!我已傳書讓華鶴老人趕來西寧衛,也不知你吃的藥物,還有沒有其他問題,得讓他仔細檢查,以防萬一。」
「事不宜遲,我得去追沈南清了,希望我們都不會讓彼此失望!」
顧雲霄點了點頭,目送蕭硯堂離開,心中對他的敵意悄然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種惺惺相惜的錯覺。
也不知道沈南清現在如何了。
林若芙看著沈南清和耿琳琅,氣得吐血,更多的卻是恐懼!這次的計謀,他們前後策劃了大半年,委派她來執行,卻出了如此大的紕漏。
她名義上是阿魯泰的妾侍,可實際連個暖床的婢女都算不上,平日受到的都是非人的虐待,尤其是在房事上。
當初若不是長公主府的侍衛好色,她早就一屍兩命了。後來她終於從魔窟中逃了出來,孩子沒了,阿魯泰救了她,可又不斷折磨她,利用她。她還得千方百計取悅他,才獲得一點點自主權。
若她就擒了兩個女人回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沈南清看著臉色各異的韃靼人,心中瞭然,不停地發出支吾的聲音,引起他們的注意。
一個為首的男人扯下她口中的錦帕,兇險畢露,「老實點,不想活了嗎?」
沈南清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鎮定開口,「難道你們還真想回韃靼?回去也是死路一條,你們的首領會放過你們嗎?」
一路上,他們的談話毫不避諱,沈南清已知曉韃靼大軍來犯,以及他們各自的身份地位。
男人怒形於色,大罵道:「閉嘴!等會老子就拿你暖床!」
沈南清看向林若芙,淡淡開口:「妹妹,你縱然恨我,也有的是機會復仇,可你們現在回韃靼,必死無疑!」
「阿魯泰將軍殺伐果決,怎麼能允許你們動搖軍心,你們既已傳信回去,說生擒了顧雲霄。結果是假的,你們一旦回去,阿魯泰難道不會殺了你們泄憤嗎?」
「哪怕延遲回去也好,你們都是探子,身份特殊,除了上峰,根本沒有幾人知曉你們的身份,若是知情人在戰場不幸身亡,誰知道你們沒有完成任務?」
聞言,林若芙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她不得不承認沈南清的分析相當到位。
若阿魯泰死了呢?
而在場的眾人都遲疑了起來,為首的男人,眉宇間籠罩的狠戾一點點褪了下去。
阿魯泰的為人,他再熟悉不過,那他們還得避開來接應的先遣部隊。
林若芙看著船馬上到岸,勾了勾唇角,冷笑道:「沈南清,你說得不錯,不過,這也改變不了,你替人暖床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