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清被眾人圍著,接二連三的問題,讓她應接不暇。
她覺得,這些婦人毫無分寸感,有些熱情得過頭了,她實在不想應付,只得借著出恭的由頭,離開了花廳。
香菱見她起身,默默跟上來伺候,她也有些厭倦這群長嘴婦人。
出了花廳到了廊道,由於地處西北,長年累月風沙的原因,庭院裡的綠樹也少得可憐。
沈南清抬眼望去,隱隱看見一個嬌小的女子攙扶著顧雲宵進了一間廂房。
沈南清一臉,心裡緊了緊,很意外,她不相信顧雲宵是酒後亂性之人。他若想要誰,只怕西寧這邊的的貴女都會排著隊想嫁給他。
那顧雲宵這是在做什麼?
沈南清轉頭對著香菱吩咐了幾句,抬腳悄悄跟了上去,試圖看出個究竟來。遠遠地,只看見顧雲宵雋秀的側顏,他的臉實在紅得有些過分。
繞過幾條長廊,沈南清的腳剛要踏進圓形拱門,就被兩個魁梧的侍衛攔住了去路,聲音肅然:「夫人,這是張府的禁地,請留步。」
沈南清回頭看向其樂融融的宴會,頓時有些警覺起來,當初她就這樣在長公主府和宋汝舟共處一室,衣衫不整,最終被迫嫁給了宋汝舟!
她面色一冷,厲呵道:「是嗎?顧將軍,怎麼進去了?我要去接顧將軍回府,我看誰敢攔我。」
這時,一個胖胖的管事出來,笑道:「原來是沈小姐,下面的人不懂事,還請見諒,你隨我來,我帶去見顧將軍。」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剛才管事明明吩咐他們一定要攔住她,怎麼還出爾反爾了。
沈南清遲疑了半刻,還是跟著朝裡面走了過去。
半晌,她踏進了一個廂房。
抬頭就看見一個回紇族的女子背對著她,沈南清開口問道:「顧雲宵呢?你們把他藏在哪裡了?」
只是越看越覺得那背影,有些熟悉。
陡然間,沈南清心頭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緊緊地盯著那個女人,「你是何人?」
「姐姐,我消失那麼久,你怎麼不想我呢? 我可想你得很!」
話音一落,屋子裡突然冒出兩個侍衛,輕鬆擒住了沈南清,並用繩子綁住了她。
回紇女子這才轉過身來,慢條斯理地摘下面紗,臉上掛著冷笑,「姐姐,沒想到我還活著吧。」
沈南清身形一怔,瞪大了雙眸,滿臉震驚。
居然是林若芙!她當初去訛長樂郡主,之後就消失了,她還以為長公主已經除去了她。
她怎麼會在這裡?
果然,下一刻,林若芙原本和煦的面容就變得扭曲了起來,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林若芙揚聲慘笑:「當初,若不是你故意誤導我,透露長樂郡主的事,我也不會變得如此!沈南清,你怎麼不去死,還以為長公主不會放過你,沒想到,她居然倒了!老天開眼,讓你落到我手中,你放心,我不會要你的小命,我所受的折磨,痛苦,都會百倍奉還!!」
沈南清感到一陣辣辣的疼痛,雪白的臉上頓時多了一個掌印。
她意識到林若芙一定經歷了慘不忍睹的事,因為以前的林若芙至多是自私自利,尚且沒有泯滅掉人性,而現在的她,仿佛是地獄裡的惡鬼,一心想要撕碎她!
林若芙抬起手,還想繼續打她。
這時,門外進來一個胖胖的管事拉住了她的手,急切道:「快走,別誤了大事!」
林若芙陰惻惻地衝著沈南清冷笑:「把她給我扔進箱子裡。」
侍衛們連忙給沈南清嘴裡塞了一條錦帕,把她五花大綁,扔進了箱子。
箱子關上那一刻,她的周圍瞬間一片漆黑,沈南清知道,這次麻煩大了,她腦海里反覆思量著事情的所有經過。
瞬間明白,這次壽宴原本就是一個局,是針對顧雲宵的局,而她和顧雲宵互為誘餌,而耿夫人和張家都有參與。
張家是西寧的望族,為何要針對顧雲宵,若只是逼顧雲宵納妾,不會這麼簡單,那剛剛他們說的大事又是什麼?
難道,張家原本就是叛徒,早就和韃靼狼狽為奸了嗎?
隱隱中,沈南清感覺到了箱子在移動。
香菱聽從沈南清的吩咐,立馬去找到明躍,讓他派人通知蕭硯堂,讓他趕緊過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蕭硯堂就快馬加鞭趕到了張家。
香菱已經急得不停地抹眼淚,因為她和明躍已經把張府翻了個遍,都不見沈南清和顧雲宵的蹤跡。
蕭硯堂陰著臉,讓人調來了龍騎軍,把張府里三層外三層都圍了起來。
這時,在張府參宴的人基本都還在,鄉紳、朝臣們都指指點點,罵罵咧咧,怨聲載道的聲音越來越大。
承宣布政使司耿大人,面色難看,被眾人推了出來,他拱了拱手,質問道:「蕭大人,你這是何意?不是說沈小姐和顧將軍都已經離開張府了嗎?你把我們圍住,做甚啊!今日可是張老太爺八十大壽,你不送賀禮也就罷了,可這樣,咱們的水渠還修嗎?」
蕭硯堂沒有理他,看向香菱,香菱搖了搖頭。
這時,又有快馬來報,將軍府根本沒有人,龍騎軍營也不見顧雲宵蹤跡!
蕭硯堂寒聲道:「誰看見他們離開的?」
眾人無人應答,氣氛陰沉,透著一股子壓迫感。
張府的老爺出聲道,「我家管事。」
說著,一個胖胖的管事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稟報:「蕭大人,正是小人看見顧公子和沈小姐離開的。」
「他們是怎麼離開的?」
「自然是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的。」
蕭硯堂看都沒看那個管事,揚聲道,「青鋒!」
「稟大人,顧將軍的馬還拴在馬廄里,沈小姐的馬車也還停在側門外。」
管事心中慌亂,「或許我看錯了,也有可能他們乘坐別人的馬車離開」
「青峰!殺了!」
啊——
眾人只聽到一聲慘叫,那個管事伸出手死命捂住了脖子,只見鮮紅的血不斷地滲出,他還來不及開口,砰地一聲,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抽搐著,很快就沒了呼吸。
眾人膽寒,瞬間鴉雀無聲!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一棟宅院的小樓里,林若芙拿著一個千里鏡,正仔細地觀察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