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阿貞既然想去，哪有不去的道理？」周茹笑的非常僵硬。
舅母聞言，和顧莞對視一眼，皆是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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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茹向來嚴肅，在閨中的時候就是，外祖母說她是生來就是做主母的料。
不過如今她也是焦頭爛額，一堆煩心事，顧莞這個只是其中之一，當下最讓她噁心的，還得是秦姨娘。
秦姨娘還沒生呢，顧成源就對她千依百順，將來要是一舉生下兒子，顧成源不得把這當家主母的位置都給她？
府中已然多年都未曾傳來好消息，所以顧成源十分重視秦姨娘這一胎，日日與她同吃同住，生怕出什麼事。
「既然要去，那就大家都去吧，秦姨娘不是有喜了嗎？正好也帶她去祈福一下，也算一算，這一胎到底是男是女。」
原本已經沉默的周茹再次提議，她此話一出，顧莞就隱約覺得，她這是對秦姨娘那邊動了心思了。
舅母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咳嗽了幾聲，用手帕掩了掩嘴。
「姐姐，秦姨娘這一胎若是兒子，不如就提前和姐夫說好，抱到你房裡養著，也能占個嫡子的名頭，若是跟著那妾室的娘，日後不定教養成什么小家子氣的人呢。」
她這是在提醒周茹，別昏了頭去做傻事，也是給她出主意，日後才能在顧府站住腳。
這些道理周茹當然懂，但她心高氣傲，最是看不上那些做妾的，對於她們生出來的孩子更是膈應，還抱到膝下養著，怎麼可能？
「阿貞，若是阿珩日後納妾，你也身處我這般境地，你便不會如此說了，別人的孩子，是男是女我都不心疼，我只在乎我自己生的孩子，也只想為我的孩子做打算。」
周茹說這些話，並沒有防著顧莞，而是眼神看向遠方，一副躊躇的模樣。
舅母被她說的臉都白了幾分。
「阿珩，不會納妾的……」
「對啊，我的弟弟我了解，他對你是真心實意的，這世道，每個女人的命是從出生的時候便註定了的，命好嫁得如意郎君，和順美滿，命不好的，就像我這樣，夫君三心二意，什麼都是假的。」
周茹心想，哪個女人不想一生一世一雙人？
顧莞不知道周茹要使什麼手段，高低也礙不住她的事，遲早有一天，她是要離開顧家，回到自己的家的。
很快，全府上下都知道要去萬福寺祈福的事了，秦姨娘知道自己也得去，還是夫人安排的，自然不太情願，於是和顧成源撒嬌說自己身子不舒服，所以不方便去，她也怕自己這一胎出什麼問題。
但是，周茹早就和顧成源說了，萬福寺看男女最靈驗，他要是想知道秦姨娘這一胎是男是女，就得去一趟。
周茹已經抓到了顧成源的點，他太想知道這一胎是兒子還是女兒了，畢竟不想浪費表情，女兒於他而言只是錦上添花，多的是，兒子才是繼承大統的人，秦姨娘就是不願意，也得去。
……
翌日，顧府便已經套好了馬車，一家人前往城外的萬福寺去祈福。
顧莞選擇和舅舅舅母一輛馬車，三個人一路上有說有笑的，氛圍輕鬆的很，這倆人也是真心疼愛顧莞的，對比周茹那邊，她和顧成源相對而坐，卻一路上沉默不語。
這個時節，來萬福寺上香的人很多，也有一部分是衝著那芙蓉林來的，顧莞記得上一世，並沒有這芙蓉林，也從未聽說過，倒像是，憑空多出來的場景。
應該是提前派人來打了招呼，顧家人到的時候，寺內是有姑子來接的，因為女眷多，所以由尼姑們接待，先吃一頓齋飯再去祈福。
周茹走在最前面，兩個姨娘在最後面，身邊還跟著兩個八九歲大的小女孩，是顧家的兩個庶女，一個叫顧馨兒，一個叫顧憐兒。
顧憐兒是秦姨娘所生，最近秦姨娘得寵，她也跟著沾光，秦姨娘給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嫡女來的。
顧憐兒自然也是不喜歡顧莞的，從小就被自己的小娘灌輸那些思想，只要弟弟出生了，以後她就是顧家最尊貴的女兒，諸如此類的話語。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這般教養長大，日後也是個上不得台面的。
顧馨兒瞧見顧莞，也知道唯唯諾諾的喊聲嫡姐，顧憐兒則是恨不得鼻孔朝天，顧莞自然也不慣著她。
這不，一大早上就觸了顧莞的霉頭，在顧莞面前趾高氣揚的，仗著自己的小娘最近受寵，還不把顧莞放在眼裡。
顧莞自然不慣著她，賞了她一巴掌，現在半邊臉都還是紅的。
顧憐兒氣不順，卻也沒辦法，看中嫡庶的時代，偏她是個庶出，只能忍了。
萬福寺內，眾人吃了齋飯，便去了佛堂，由遠及近的木魚聲噔噔噔的敲著，莫名其妙的讓人感到內心平靜。
一行人在大廳找到蒲團跪下，聽師太誦經祈福，香火的味道縈繞著，顧莞閉著眼，心裡想著，如果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夢該有多好？
夢總有醒來的時候，醒了以後，一切都回歸正軌，她所在意的人，都還在她身邊，不曾離去。
不知為何，一大早，她的心便突突的狂跳，尋不到緣由，總覺得有不好的事發生，情不自禁便想到了江遇那傢伙。
誦經祈福結束，師太給眾人擲簽，輪到顧莞的時候，舅母讓師太給顧莞求姻緣。
顧莞不願拂了舅母的興致，便拿起簽桶隨意一擲，一根便簽文掉在地上。
師太將簽文撿起，念出了上面的解文：
「最是凝眸無限意，似曾相識在前生！」
聽到這句詩文，顧莞渾身一怔，好一個似曾相識在前生。
竟是這般准？
「看來施主前緣未盡，今生再續，有道是該來的趕不走，是你的，便終究是你的，凝眸即續前緣，遠在天邊，卻在眼前吶！」
師太解語，手卻抬起往佛堂外一指，顧莞朝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知所指何地。
「師太，那此簽是好是壞啊？」舅舅聽不懂，他覺得神神叨叨的，只問好與不好。
師太卻是笑了笑，不再作答。